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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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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没错。繁忙的一个星期。

星期二晚上,当一位闻名遐迩的心脏科医生和他老婆在大都会体育馆对着大卫·霍克内为《魔笛》设计的舞台场景惊叹赞赏的时候,马丁和我出发到他们位于华盛顿港的房子去。治安巡警一秒不差地照着时间表在那附近巡视;我们手握时间表,严格按照事先的安排行动。

这次没有警铃,只有一道望之令人生畏的门,上面装了一个铜质狮头门环和我顺利攻陷的传奇性的普拉德锁。进去之后,我倒空了几个抽屉,也没费事去看落在地板上的是什么东西,而是直接匆匆走到主卧室,医生夫人的珠宝就在化妆台上一个漂亮的盒子里——内有五只一英寸深的抽屉,盖内嵌了镜子。我随手拿起一张单人床上的枕头剥下套子,把所有的珠宝扫进枕套,然后倒空一两个抽屉,撞翻了一盏台灯,接着便匆匆下楼。我时间算得很精准,巡逻人员也一样;我低身蹲在客厅的观景窗旁,叹服地看着他们在屋前放慢巡逻车的速度,探照灯在各处轮番扫着。确认一切无恙之后,他们又继续往前。

为求有些变化,我没破坏普拉德锁防盗的美誉,我用工具把它再次锁上,然后绕到屋侧,踢掉了一扇地下室的窗户,又把花床弄得一团糟。接着我把枕头套往肩上一甩,看看手表,和林肯轿车在屋前会合。

“可怜的亚历斯,”马丁说道,“期货市场的几步错棋让他没有了退路。不幸的是,冷冻五花肉可跟邮票钱币和棒球卡不一样。日子难过的时候你偏偏不能把肉换现。”

“或者安排人偷走。”

“确实如此。他忍气吞声地去找弗里达,向她说了情况。指出他们有一笔数额颇大的钱投资在她的珠宝上,眼下只有靠这个才能渡过难关。也许他们可以卖掉几件她从来不戴的珠宝。”他摇摇头,“那女人听不进去。于是,他提议说,困难只是暂时的。只要再做几例三重心脏绕道手术就可以回到从前的日子,不过与此同时他们何不把那只三层冠托付给远见租借公司当抵押品。”他笑了起来,“亚历斯说她被吓得目瞪口呆。抵押她的珠宝?把她的手镯押给附近一家当铺?门儿都没有。”

我告诉他我根本没时间看我拿了什么,不过东西看起来不错。

“保险赔偿将近二十万,”他说,“听歌剧当然要盛装出席,所以她今晚不管戴了什么都逃过了我们的手心。”我说他们没改去跳方块舞实在可惜至极,他听了这话微微一笑。“倒是有件事,伯尼。应该有条钻石镶玉的项链和配套的耳环。其他的咱们爱卖都能卖,不过这玩意儿亚历斯想要。”

“没问题,”我说,“可是他怎么自圆其说呢?这不就等于向弗里达交了底吗?”

“哦,东西不给弗里达,”他说,“只不过亚历斯对那套首饰特别满意。他想送给女朋友。”

星期三我不需要林肯,也不用马丁陪同。我三点多关了店门,把钟面挂到窗户上,告诉拉菲兹有人来电的话就请对方留言,然后叫了辆出租车,在离莫瑞希尔区一幢四楼城中住宅半个街区的地方下车。踏上大厅的地板,我在客厅壁炉上方一个恐怖至极的地方发现了我的猎物。那是一幅约十二英寸高、十六英寸宽的油画——乡间景色,几只肥牛躲在一棵高大的树下。

我把画从画框上割下来,将画布卷起塞在衬衣袖子和外套之间的胳膊肘处,刚好能塞得下。几分钟以后,我已经身处第三大道,高举一只手招来出租车把我载到上城马丁的公寓。我空手到来让他瞪大了眼睛。等我脱下外套,他才微笑着伸手触摸画布。

“这就是了,”他说,一边展开画布,“多年来我瞻仰过这位小美人多少次啦。‘我的最佳投资,’乔治·汉利总这么说。‘在霍斯曼大道花了一万块跟一个留着八字胡的法国艺术品商买的。芭芭拉说我疯了,不过我们俩都喜欢这幅画,算是那趟旅行的一个优质纪念品。实话跟你说,当时我还从来没听过这个艺术家。库尔贝?库尔贝和博若莱有什么区别我都不知道。’这话他总也说不厌,伯尼。‘库尔贝和博若莱有什么区别我都不知道。’”

“哈,听起来还挺押韵。”

“结果发现市价是他买入价格的两三倍,而且那还是二十年前的事。艺术品市场人气火爆的时候,库尔贝的价格一路攀升。几个月前,乔治发现自己有一幅价值几十万的画,心想这笔钱他能派上用场,至于壁炉上,他们完全可以改挂别的画。”

“可他老婆不想卖?”

“这原本就是她的主意。乔治找佳士得拍卖行的人看过,坏消息就是那时听到的。留八字胡的法国佬是骗子不是傻子。乔治花一万块买的是假画。他羞愧难当,不敢跟他老婆讲。‘不能变卖咱们的库尔贝,’他告诉芭芭拉,‘这就跟拍卖家里的成员一样。再说画价还在不断上涨。疯子才会卖掉。’有天下午他在俱乐部喝了点威士忌,就开始口没遮拦。他说最令他恼火的就是多年来一直还在付保险费。‘保险费越来越贵,’他说,‘以此反映出画在增值。结果我是一直在供奉着一幅赝品。一毛钱都要不回来。’有一天我把他拉到一旁提醒他我们说过的那些话。‘你说了那钱永远要不回来,’我说,‘你知道,乔治,是有转圜余地的。’”

“保险公司不用知道实情。”

“当然不用。佳士得的人不会赶着去通风报信。如果他们真的知道了,会拒绝付钱。”

“这还用说。”

“不过假设乔治一发现真相就跟对方说了呢?二十年来他傻乎乎地为了幅不值钱的油画投保。如果这样,保险公司可一直都是白收他保费而没有真的承担风险。现在真相大白,你觉得他们会同意退还他的保费吗?”

“显然不会。”

“所以说,我可看不出骗那些个狗娘养的有什么不对,”他的情绪有些激动,“他们是公然抢劫,还把它制度化了。”他朝冒牌库尔贝咂了咂嘴,把画拎到壁炉边。

“等等。”我说。

“这玩意儿乔治不想再多看一眼,”他说,“而且我看你也没办法帮它找到买主,对吧?”

“就算是真品,找买主也不容易。”

“我看也是,没门路就不行。乔治要给我保险公司赔偿费的一半,我已经签字预支了一万。油画目前保了三十二万,不过他们很可能会拖,而且能扣就扣。”他摇摇头,“这帮猪猡。要是他们遵照合同规定来办的话,你我可以各赚八万。”

“那太棒了。”

“所以我想咱们有本钱把这画布付之一炬。”

“咱们是有本钱,”我说,“不过有这必要吗?佳士得的人有可能看错。以前又不是没发生过。而且就算这幅是冒牌的库尔贝,那又怎么样?总是个‘真的’什么吧——就算只是个‘真的’赝品。这么说吧,放在我公寓里应该挺好看。”

“而且我可以想象这玩意儿多有纪念价值。”

“确实如此。”

整个星期都排满了——马丁帮我安排会面,接着我得进行后续造访,登门求见那些虽然无法看到所有权证明但还是愿意买下各类精品的绅士。钱币、珠宝、邮票、一幅马丁斯石版画,全都经过了我的手。周末也很忙,接下来的那个星期一,我打开店门后大半个早上都在打电话。我和沃利·亨普希尔你来我往地进行了完整的谈话,告一段落之后我放下电话,四处寻找猫。到处都不见它的踪影,我便揉了一张纸,窸窣声把它引了过来。它知道又要开始训练了。

卡洛琳出现时,地板已经漂亮地点缀了许多纸团。“瞧瞧!”我叫道,“你看到它刚才的样子了吗?”

“它每次都这样,”她说,“杀死一张揉皱的纸。伯尼,我去了俄罗斯熟食店,帮你买了亚历山大·基诺维夫,给我自己买了拉伦蒂·贝瑞亚,可我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我们各吃一半好不好?”

“可以。”我说,“看!我敢说训练起了作用。它的反应能力一天比一天强。”

“你说是就是,伯尼。”

“这家伙可以当游击手,”我说,“你看见它往左一扭抓住那纸团吗?兔子曼伦韦尔看到非妒忌死不可。”

“随你怎么说,伯尼。”她拉过一把椅子,“伯尼,咱们得谈谈。”

“先吃东西,”我说,“然后再谈。”

“伯尼,我是说正经的。雷今早找到我店里。我正在帮一只牛头獒理毛发,抬眼就看见雷,脖子上挂着赘肉。”

“你应该报警的。”

“伯尼,这就看得出他有多走投无路。你也知道雷跟我处得怎么样。”

“就像油碰上水一样。”

“像波斯尼亚碰上黑塞哥维纳一样,伯尼,他到贵宾狗工厂是因为他关心你。而且他一心认为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帮他澄清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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