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不差,”我们驶离路边时我说,“三十一。三十二。”
“封套包的那套一角钱币呢?”
“在车库里,”我说,“放在最里头右边一个高架子上,一个标着‘游戏’的盒子里。估计在盒子正中,夹在双骰棋盘和大富翁之间。三十八。三十九。”
等我数到四十五时,我们已经绕过街角开了几百码。我拉下窗子,警铃大作时我听得一清二楚。如果卢卡斯·桑坦格罗塞在后车厢的话,这声响足以把他吵醒。警铃声传遍整个街区时,大家同时也可以看到邻镇那家保安公司的警示牌大放光明。
不过马丁·吉尔马丁和我在旁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就会回到曼哈顿。
我在转角处下车。没必要让我那个多嘴的门卫瞧见我跳出一辆林肯。“我要查查这玩意儿到底叫价多少,”我说着一手搭上皮袋,“我认识一个钱币通,不过我还是想先搞清楚我要卖的是什么东西。我楼上有去年出版的红皮书,光看那本就可以算出美元钱币的价钱。至于外国钱币就得随他开价了,不过看来数量不多。哦,说到这儿我想起来了。”我打开皮袋拉链,摸找那捆现金,扯开包装纸。
“这是什么?”
“钱,”我像个醉醺醺的工人发牌一样分发一张张百元钞票,一张给他,一张给我,一张给他,一张给我。“我猜约莫有五千,不过咱们还是分一分。”
“原本说好你只拿钱币收藏的。之前就说好了。”
“呃,总得有模有样,”我说,“你简直想象不出房子被我弄成什么样了,为的就是制造可信的现场。你难道要我在保险箱里留下那么一沓现金破坏假象不成?”
“不是,不过——”
“在纽约,”我说,“如果我留着现金不拿,警察绝对会私下吞掉。也许这儿的警察很老实,如果这样的话,他们会报到国税局请麦克伊文先生解释钱的来历。”他一张,我一张,他一张,我一张。“你觉得他宁可这样处理?”
“不,你说得没错。不过也许所有的现金都该归你。毕竟,是你找到的。”
我摇摇头。“说好了平分,什么都得分。看,刚好是双数。哦,还有件事。”我从口袋里掏出五张二十美元的钞票。“书桌里的。再说一次,如果我不碰的话后果会是怎样?你两张我两张,你会不会凑巧有张十块的纸币?等等,我这儿有。来,给你。”
他看看手里的钞票,说:“一角硬币放进车库的游戏盒里了?搁在双骰棋盘和……你提到的另外一样是什么?”
“大富翁。”
“这我得写下来。一角钱币是杰克唯一在乎的收藏。杰克小时候在抽屉找到一枚,他父亲就给了他,所以他才开始搜集。我想那一套应该值个四五万。总之保了这么多。”
“我没仔细检查,”我说,“不过钱币看起来状况不错,只有几个日期被磨损了。”
“留下不拿你一定挺难受。”
我摇摇头。“事先说好的。再说,那种特制品要销赃可会吃足苦头。其实呢,真正难挨的是得毁掉保险柜留下烂摊子。不过我勉强办到了。”
他把钱摆进外套口袋时我一直盯着。虽说他已经完全投入了一宗犯罪,不过真的拿走现金对他来说显然具有某种象征意义,因为收钱之后他在方向盘后头直起身来,轻声叹了口气。
“杰克在亚特兰大,”他说,“他跟贝蒂搭机南下去打高尔夫。他说今年不景气,他差点没去。他原本打算变卖钱币,不过又顾虑到别人的眼光。何况要跟那套一角硬币分手他会非常难受的。”
“现在不用分手了。不过他最好想个办法让它们一两年别露面。”
“这话我一定传达。”一抹笑容缓缓浮现在他脸上。“《卡萨布兰卡》里那句台词是什么?就在最后,鲍嘉跟克劳德·瑞恩斯讲的。”
“‘这很可能是一段美丽友谊的开始。’”
“没错,而且是两相得益。睡会儿觉吧,伯尼。我有种感觉,这几天都会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