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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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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扇门不肯让步,而且找不到锁孔,因此也无锁可撬。这门会不会通向一间封死的公寓——很久以前属于同一住家,后来分割成两间相连公寓,才留下了这样的痕迹?看来不像。这门设在客房——也是纽金特太太工作室——的墙边。同一面墙上还有一扇门通向一个落地大衣橱,而且不久之前我刚刚进出。难道这衣橱延伸了整个房间的长度,而其中一扇门是因为某种暧昧不明的理由才被封住的?

我检查了一下,这衣橱既深又宽,不过只延伸了半面墙。封住的门难道通向隔壁公寓某个衣橱的后端?这种做法看似怪异,不过老建筑保留着怪异分割也是常有的事,所以不是不可能。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呃,这事引人好奇,仅此而已。而我这人天生好奇,可不管好奇会把猫怎么样。

我掏出一串工具,选了一条四英寸半长的钢片。我走到神秘之门跟前,把钢片插进门和门框之间。我把手举到门顶,然后往下。一路下滑到我腰部以下几英寸处才遇到阻碍——正是预计会碰上锁的地方。我缓缓拉出钢片往下划,循着轮廓勾出门闩的外形。再往下,钢片便一路通行直抵地板。

事情愈发让人好奇了。如果你把一间公寓隔成两间,你不会关了门拉上门闩就了事。旅馆的相邻房间为了保持互通,这种做法自然可行,不过如果出于安全和隐私考虑,你通常不会这样做。再说了,你至少会在门框四周封上石膏之类的东西。

还有一点:这锁不是从五金店随便买来的加装门闩。它可是固定在两英寸厚的门正中,也就是说,这把锁阻隔的是只能从里面开关的房间。衣柜没有这种锁。

浴室则有。

是的,当然。主卧室有专用浴室,玄关附有半身洗浴设备,所以这第二间卧室也附带浴室就说得通了。应该没错,又一间浴室,可如果想偷毛巾的话,我会上五星级的华尔道夫酒店,所以让它见鬼去吧,这下我只要——

慢着。

空荡荡的公寓里一间反锁着的浴室?

我回到门口,双手四处摸索,好像要估算出它散发的磁场能量一样。门旁墙上有个齐肩高的开关。我按按开关。卧室没有灯光亮起或熄灭,浴室里也看不出动静。门底下没透出亮光。

我再次按下开关,消掉我原先可能制造出来的结果。我找到一把椅子坐下,看着琼·纽金特未完成的画作上可怜的小丑。早先我巡视的时候,他看起来很悲伤。这会儿他看上去很困惑。

那里面有人吗?我按下哔哔铃时可能给了他警示,而他回应的方法就是……就是把自己锁进浴室?

怎么会有人这样反应?

呃,也许我不是第一个造访的贼。有一次,我正在一个地方翻箱倒柜时偏偏有人闯入,搞得我进退两难无法脱身。当时我没把自己锁进浴室,可如果当时我想到这一招,说不定我真会付诸实施。

不过这套公寓看起来像不像有其他贼来过?不可能。

只是……

逻辑,我在想。其他一切全行不通时,试试逻辑。

好吧。有两个可能。浴室有人,要不就没有。有的话,会是谁?纽金特吗?

假设你是纽金特,或者随便哪个有合法权力出现在纽金特公寓的人,三更半夜如果门铃响起,你也许决定应门也许决定不理它。不过如果你没上前开门或者至少看一下猫眼的话,你会把自己锁进浴室吗?

你不会。

因此如果有人反锁在里面,肯定是个不属于这里的人,而且必定会摸黑在里面闷上半个小时以避人耳目。我这会儿只要闪身出门回家,让这位神秘访客继续保持匿名。藏在里面的人肯定知道我的存在,如果我一走他——或者是她;上帝啊,说不定是多尔·库珀正打算开始她的第三职业——便可以从容地开始他(或她)的美好时光。这里有银器,外加装在风车小罐子里的三十几美元,还有或许是被我误看成赝品的克洛普曼钻石。

我在公寓里转了一圈,关掉所有的光源。很快整个屋子里除了玄关的顶灯外全部暗了下来。最后我熄掉了那盏灯,打开前门把头探出走廊。

然后我又缩回来,把门关好,蹑手蹑脚地穿过黑暗的公寓,连笔状手电筒都没用。我无声地慢慢走回客房,站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出,等着浴门打开。

十分钟过去了——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长的十分钟。时间一分分爬过,浴室里显然没人。

那门为什么要上锁?

里面是什么?

还不就是那些东西,我告诉自己。一个洗手槽、一个浴缸,也许还有一个淋浴间。一个马桶。一个医药柜。回家去吧,我催促自己。不管里面是什么,让它们待在那里好了,谁在乎?

我在乎,显然。

因为我打开灯之后——为的是至少可以看清自己在干什么,虽然我无法合理地解释我的动机——立刻双手双膝着地,开始研究这该死的锁。这是一把很普通的锁,就是你上厕所时为防止别人进入而拉上的门闩。没有掣动闩、没有钻针,其实什么都没有,就是个你在门后拉动时会左右移动的闩子。

我没法打开这该死的东西。

我是可以猛踢一脚将它撞开,不过我不想。我曾经号称是“撬锁界的海菲兹”,打开上锁的浴室应该难不倒我。上帝啊,这又不是诺克斯堡。这是一间浴室,西端大道一间客房的浴室。

不能这样做。

我再次按按开关——浴室门旁边那个,刚才没有反应的那个。正如我所料,还是没有反应。

假如我结了婚,假如我们有孩子,假如其中一个把自己锁在了浴室里——很多孩子都会这么做——然后又因为打不开而惊慌失措。假如爸爸手拿工具冲去救援,假如爸爸要妈妈打电话找锁匠,因为他没法打开那扇该死的门。

滑稽。

如果是我家的门,如果里面是我的孩子,我会拆掉门链。不过这耗时费力,而且后果不好收拾。免不了会把门上的漆一片片刮落在地毯上,成了你无法拉开门闩的无言见证。

你知道,想在这种玩意上施展我最拿手的魔法可行不通。我只能拿着工具抵住门闩不放,将它推回门上。门和门框之间的缝隙很紧,能活动的空间不多。我只是稍有进展,不过迟早会保持不了门闩的张力,之后手上的工具会滑掉,于是闷闷不乐地回到原点。

我的工具圈上有一块钢片,是从钢锯上切下来的,可以像刀切奶油一样穿过门闩。刀子不热,奶油不温,不过可以完成任务。只是我否决了这种做法,这和我不想拆掉门链或者一脚把门踢开是同样的原因。我觉得受到了挑战,见鬼!

我脱下一次性手套,拉来一盏鹅颈灯放在最佳位置,咬紧牙关开始动手。

接下来,天哪,我还真能把这扇该死的门打开。

***

门闩拉开了,我一手扶着门把,停下来看了看时间。天哪,已经快凌晨四点了。我花了多久时间打开这扇门?我根本不想知道。

我想做的是——事实上,需要做的是——使用浴室,而且我看我也赚到了这份权利。除了实用部分,厕所正如我原先所料的那样毫无新意。通常会有的瓷器设备、医药柜(里面没有比阿司匹林更刺激的玩意儿)、拉上浴帘的浴缸——

这样一步步制造悬疑,你可以看到下一步了,对吧?

呃,怎么不能?很明显,对不对?如果浴室外面开锁困难,之前又有谁会把它锁上?不管那人是谁,一定是从里面锁上的。除非那人之后跳窗留了一摊可怕的遗迹在下面的人行道上,否则他还能在什么地方?除了——比如说浴缸的花浴帘后面,他还能在哪儿?

他是在那儿,我确实是在那儿找到他的。和真相一样赤裸裸,毫无生气,额头正中有一个小小的圆洞。

指前文中提到的“金发姑娘”。

海菲兹(jaschaheifetz,1901—1987),美籍俄国小提琴家。

诺克斯堡(fortknox),肯塔基州美国军事保留地,因建于一九三六年的金库而闻名,库内存有美国大部分金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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