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理。”雷说。
“非常合理,不过我提这件事就是想说明一点。只有这样,才不会造成任何人太大的不便,不管是驾驶者还是执法的警官。被逮到超速,就得当场交钱。你让我靠边停车,我给你五美元,然后我继续上路。”
“然后大家都很开心。”雷说。
“完全正确,而且也照顾到了蒙大拿州的最佳利益。了不起,不是吗?”
“从某个角度来说,没错。”
“警官,”格列高利·查诺夫说,“如果亚述人往后打算放弃保释金,或许他可以直接把钱交出来,不必经过例行渠道。”
“告诉你,”雷说,“这是不合规定的。”
“但这是权宜之计。”
“我不知道,”他说,“不过这么一来,事情反正也就解决了。”
“提格拉斯,”查尔斯·威克斯说,“你有多少面团?”
“你是指钱?”
“不,我是要去开面包店。我当然是指钱。你来这里是希望有机会跟其他人竞标那些不记名股票,那你身上带了多少钱?”
“没那么多。我并不富有,查理,这点你一定知道。”
“少啰唆,提格,现在扯这些太晚了。你到底带了多少钱?”
“一万。”
“我希望你指的是美元,而不是安纳特鲁利亚币。”
“是美元,当然是美元。”
“你呢,格列高利?”
“稍微多一点,”查诺夫说,“但你怎么能建议我替这个亚述人出保释金呢?他用鲜血写了我的名字!”
“没错,但反正没用,格列高利,他拼错字了。我觉得你们该出一份吗?是的,我认为应该。”他皱起眉,“你知道我还怎么想吗?我觉得这屋里的人太多了,我们需要一个私人会议室,格列高利。就你和我和提格和基希曼警官。”
“还有威尔弗雷德。”
“你想要也行,格列高利。”
“还有伯尼。”雷说。
“还有鼬鼠,那是当然。”
我指引其他人到店后头的办公室,这对伊洛娜和迈克尔似乎不公平,但他们好像不介意,伊洛娜嘲讽地笑着,国王看起来则是一副刚遭受轻微脑震荡的样子。卡洛琳和毛克利则因为会错过下一场好戏而很不高兴。
我让他们欣赏书商守护神圣约翰的画像,然后到办公室听威克斯解释那些不记名股票在他手上。“迈克尔是个大好人,”他说,“但那个家族从来没有聪明的基因。我听说小偷曾闯入他家之后,就告诉他,我想检查那个资料夹。到现在我还没把资料夹还给他,等到还他的时候,股票就不会在里面了。”
查诺夫扬起他的大下巴。“但没有账户号码——”
“没有账户号码,那些股票只是废纸,但谁敢说世上没有任何一个活人知道账号呢?事实上,谁又敢说你不可能在铜墙铁壁的瑞士银行系统上开一道小裂缝呢?如果我们三个人合作——”
“先生,你是说你和我,还有亚述人?”
威克斯一脸笑容。“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样,”他说,“难道现在行不通了吗?”
“现在嘛……”雷说,这时有人敲门,我抬头看看,门又被敲了两下,声音更大了。我做了个不予理会的手势,但门外的大个子年轻人拒绝被忽视,再度敲门。
我走到门边,将门打开几英寸。“我们打烊了,”我说,“私人聚会,今天不营业。明天再来吧。”
他手上拿着一本书。“我只想买这个,”他说,“就放在那张桌子上,一本五毛,三本一块。我给你一块。”
我把钱推还给他。“请便。”我说。
“可是我想买这本书。”
“那就拿走吧。”
“可是——”
“这是特别赠品,”我说,“只有今天。拿去,不要钱,拜托。再见。”
我关上门,转上门锁,回到后头时发现那五个人已经达成协议。雷斯莫里安已经脱下他的军用大衣,正从衣服里面翻出他那条装钱的皮带。威尔弗雷德把一个马尼拉纸信封递给他的老板,查诺夫打开,点着里面的百元钞票。威克斯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厚度相似的钞票,拆开橡皮筋,舔舔大拇指,数了起来。
“但愿我能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威克斯说,“我的钱早就够用了。你怎么想呢,格列高利?”
“你怀念秘密行动的滋味,先生。”
“我是个老头了,还参加行动做什么?”没有人回答,我也不认为他期望得到任何回答。他数完自己那捆钱,又把另外两个人的钱也收过来,双手拢着三捆钞票。我从柜台后头拿了个购物袋给他,他把钱放了进去。几个小时前,这个袋子里面装着书——就是从毛克利那边花了七十五美元买来的那些书——现在里面装满了百元钞票。
据威克斯说,总共有四万美元,他把袋子交给雷。
“我不知道呢。”雷说,然后迅速朝我这里看了一眼。我把头往左挪约一英寸,然后再往右一英寸。雷看到了,眼睛睁得更大,我看着他,然后双眼往天花板抬了抬。
“事情是这样的,”他说,“有很多事儿得摆平,有一大堆警察得买通。我觉得要用四万美元来打发,好像不怎么够。”
“哦,真是浑蛋,”查尔斯·威克斯说,“我还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协议了。”
“五万美元就可以达成协议。”
“这太过分了。上帝作证,我们刚刚都同意这个数字了。”
“这么想吧,”雷说,“你在蒙大拿被州警拦下来时,达成了一个不错的协议。但这回你可不是在西部荒野,此时此刻,你在纽约。”
迪恩·阿奇森(deanacheson,1893—1971),美国政治家,曾推动马歇尔计划,并协助建立北大西洋公约组织。
原文为dough,原意为面团,俚语中亦指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