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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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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值钱?”雷想知道。我无法告诉他,而查诺夫则建议我们咨询在场的地毯贩子,估个价钱。

“住嘴!”雷斯莫里安说,“他为什么要这样?我不是亚美尼亚人,根本不懂毯子。他为什么总把我跟毯子扯在一块儿?”

“就和你说我是俄罗斯人是一样的,”查诺夫迅速地接话,“存心栽赃,我的小对手。这种存心栽赃,是基于恶意和贪婪的驱使。”

“我再也不会叫你俄罗斯人了,你是索卡西亚人。”

“你是亚述人。”

“据传说,索卡西亚人的女性是绝色妓女,男性则是年纪轻轻就被阉割,全成了太监。”

“矮小的亚述人最引人注目的特征是个性残暴。他们的后裔愈来愈矮小,以致灭绝,遗传上的畸形都要归咎于两千年来的近亲交配。”

我很欣慰地发现,这回总算有进步。虽然双方骂的语言越来越难听,但雷斯莫里安和威尔弗雷德的手都没向自己的武器移动半寸。

“坎德莫斯没杀赫伯曼,”我说,“就算他不计较那条地毯,就算他可能有些阴暗的理由想除掉赫伯曼,但时机完全不对。他会趁着我随时可能带着皇家资料夹回来时,冒险制造出一具尸体吗?”

“他会连你一起干掉。”威克斯说。

“然后毁掉另一条地毯?不,这样说不通。所以很可惜,坎德莫斯本来会是最理想的凶手。”

“这倒是真的,”雷说,“告诉他们为什么,伯尼。”

“因为他也死了,”我说,“而且这点毫无疑问。他死的时间跟赫伯曼差不了几小时,但尸体隔了很久才出现,是警察在皮特街和麦迪逊街交会口的一幢废弃建筑里发现的。”

“那种地方的确是会出现这种东西。”毛克利说,一副早就知道的口吻,“不是尸体就是废弃建筑,或者两者皆有。”

“他是怎么死的?”查诺夫想知道。

“枪杀,”雷说,“小口径手枪,近距离射击。”

“两个不同的凶手,”提格里斯·雷斯莫里安说出看法,“这个土拨鼠杀死公羊,然后被别人给射杀了。”

“如果这种事发生在安纳特鲁利亚,”伊洛娜说,“你就知道土拨鼠是被他仇家的儿子或兄弟杀害,甚至会是侄子或外甥。但你不会调查得太仔细,因为这种事情不太需要警方插手,只是血债血还,一种光荣的象征。”

“但这件事里头没有光荣,”我说,“也没有好的动机。凶手只有一个,赫伯曼离开薄伽丘大楼时,凶手跟踪他,一路跟到几个街区外土拨鼠住的公寓,然后很快杀掉了他。接着又绑架了坎德莫斯,把他带到皮特街——”

“皮特街,”毛克利说,“如果你去那里,说不定你也会死在那儿。”

“——在问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后,凶手就把他也杀了。或者把他带到别处,审问过后杀了他,再把尸体搬到皮特街。”

“多此一举。”毛克利说。

“那一定有人监视我的公寓。”迈克尔说。

“不。”

“你是说,有人监视这个赫伯曼?”

我摇摇头。“公羊拜访他的老友老鼠。他们已经多年没见,后来老鼠告诉我有关这次见面的情况,他说公羊来去匆匆,见了面就急着走了。”

“啊,”查尔斯·威克斯说,“你的意思是,他急着在回土拨鼠那儿的途中再去找另外一个人。”

“不,”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吗?”

“不是,”我说,“我的意思是,你想让我以为赫伯曼几乎没在你的公寓停留,这样我就不会想到,你把他留在公寓里很久,请他喝咖啡,然后中途离开悄悄打了一个电话。”

“我为什么这么做呢?”

“因为你知道机会来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机会,但你曾经是老鼠,你闻到了背叛的气味。你没法跟踪赫伯曼,他会提防你,但你可以打电话找同党来跟踪赫伯曼,而你在这边把赫伯曼绊住,好让同党有时间赶到薄伽丘大楼门口守着。他是否认识赫伯曼都无所谓,你描述一下,要认出赫伯曼并不难。”

“哦,鼬鼠,”查尔斯·威克斯说,“我对你太失望了,居然编出这种荒谬的理论。”

“你否认了。”

“我当然否认,但我不否认有人跟踪队长的可能性,虽然我觉得难以相信,不过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只是,我不知道你是否能猜出这个人是谁。”

“如果你打电话找人来,那么我说那个人是谁,也只是猜测了,对不对?”

“既然我没打电话给谁,”他说,“这个问题就不存在了。我们可以说,你只是想诈我。”

“慢着,”卡洛琳说,“那个死前信息呢?”

“啊,是的,”我说,“那个死前信息。赫伯曼可能会留下线索指出杀他的凶手吗?我们都知道他留下的信息是什么。”我走到柜台,伸手到后头取出我事先放在那儿的小黑板,挂在每个人都看得到的地方,然后用粉笔在上头端端正正的用大写字母写上caphob。我让大家好好看看。

然后我说:“看起来像是赫伯曼队长(caphob),那是因为我们在美国。如果我们在安纳特鲁利亚,看起来就完全不一样了。”

“为什么,伯尼,”雷问,“难道在那儿他们是倒着看字的吗?”

“我可以拿邮票目录给你看,”我说,“安纳特鲁利亚人和塞尔维亚人、保加利亚人一样,使用的是西里尔字母。顺便说一下,这在那里是分辨某人国籍的一个重要凭据。克罗地亚和罗马尼亚人跟我们使用的字母是一样的,而希腊人则是使用希腊字母。”

“可不是吗。”毛克利说。

“西里尔字母是以圣西里尔的名字命名的,他把这套字母推展到东欧,虽然可能不是他发明的。他和他的兄弟圣美多德去东欧传教,但这套字母却没有以圣美多命名。”

“倒是有个表演方法,”卡洛琳说,“是以他和圣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命名的。”

“西里尔字母很像希腊字母,”我说,“只不过字母更多。我猜想有大约四十个,有些跟英文字母一样,不过有些对西方人来说很怪异。有一个反着写的n和一个颠倒的v,还有一两个看起来像母鸡的脚印。还有一些看起来和英文字母一样,但代表的价值完全不同。”

卡洛琳说:“价值?这什么意思,伯尼?就好比在拼字游戏里面的计分方式不同吗?”

“我指的是发音不同。”我指着黑板。“我花了很多时间,才想到队长的死前信息可能是西里尔字母,”我说,“没有这么想有两个原因。第一,他是美国人,之前我不知道这个故事跟安纳特鲁利亚有关,根本没想到故事的背景会远过长岛以东。第二,这六个字母都是血统纯粹的美国字母。但就这么巧,这六个字母也正好是西里尔字母。”

“我不懂这种字母,”雷斯莫里安小心翼翼地说,“该怎么拼?”

“a和o在两种字母里面都一样。”我说,“西里尔字母中的c和我们的s是一样的。p则跟我们的r一样,就像希腊字母的β。h看起来像希腊字母的η,但在西里尔字母里,等于我们的n。而西里尔字母的b,则等于我们的v。”

照理说,我该边讲边写,把西里尔字母的英语翻译写在黑板上。但我没有,我给他们几秒钟,让他们自己去想想。

然后我说:“查诺夫先生,我不知道索卡西亚人用什么字母,但显然你在前苏联待过足够长的时间,应该比我们其他人更熟悉西里尔字母。也许你可以告诉我们,英勇的赫伯曼留给我们的信息是什么。”

查诺夫仍坐在椅子上,但几乎坐不住了。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鼓鼓的;如果查尔斯·威克斯想找一个动物来替他命名,那除了牛蛙,不会有其他选择。

“那是谎言。”他说。

“但那到底是什么?”

“s-a-r-n-o-v,”他说,清楚的逐一念出这些字母,好像把钉子敲进棺材板似的,“结果是这个,但这是谎言。这也根本不是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查诺夫,先生,t-s-a-r-n-o-f-f,完全不是你写在黑板上的那个,不管是西里尔字母或任何其他我所知道的字母。”

“不过,”我说,“这对一般人来说,是个离奇的巧合。假设把你的名字念成萨诺夫——”

“那不是我的名字!”

“相信我,”我说,“差不多。”

“我没见过你所谓的赫伯曼队长!我到现在才第一次知道有他这个人!”

“我不确定你讲的第二句话是真是假,”我说,“不过算了。你说这些话的重点是,你没有杀赫伯曼队长,那你可以放心,因为这一点我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了?”

“当然。”

“那赫伯曼为什么要写他的名字?”雷问。

“他没写,”我说,“他什么都没写。那是个死前信息,不管应该念成赫伯曼队长还是萨诺夫。赫伯曼快死了,那些字是他用手指蘸着自己的鲜血写的。我不知道赫伯曼离开东欧多年后是否还记得西里尔字母,但这肯定不是他的第二天性,也不会是他临终前匆忙之间要写下凶手名字时会下意识选择的字母。”

“那留下死前信息的是谁?”卡洛琳问道,“不是——他叫什么来着,土拨鼠——”

“不是土拨鼠,当然不是。凶手留下这个信息,是为了要转移注意力。他选择西里尔字母,或许只是因为他知道他的被害人跟巴尔干半岛的政治有关。查诺夫先生,他写这些字,是因为他想栽赃给你,而他拼错你的名字,是因为他也不熟悉西里尔字母。所以我们对这位凶手有什么了解呢?他不是安纳特鲁利亚人,他不是这位被害人当年干情报员的老搭档,而且他对查诺夫先生恨之入骨。”

“简单,”雷·基希曼说,“一定是提格贝特·罗塔里安,不是吗?只不过,如果他是卖地毯的,他怎么会毁掉那么一张宝贵的地毯呢?”

雷斯莫里安站起来,他的脸比平常更白,脸上的色斑发青。他抗议一切,坚持他不是地毯贩子,也没有杀人,而且他的名字也不是雷刚刚所说的那个。

“随便叫什么,”雷同意道,“等送到了中央登记处,我会把你的名字写对的。重要的是,是不是他干的,伯尼,在这点上我想你的功力还没衰退。提格,你有权保持沉默,不过我已经告诉过你了,记得吗?”

雷斯莫里安的嘴巴蠕动着,可是没发出声音来。我以为他会去掏枪,但他两只手都没伸进衣服里,只是握紧了拳头。他看起来又像个小鬼了,让人觉得他可能会突然大哭,或者跺脚。

屋里一片沉默,众人等着看他会做什么。然后卡洛琳说:“看在上帝的分上,提格,告诉他们那是个意外。”

天哪,我心想,她怎么会说出这么没头脑的话?

“那是个意外。”提格拉斯·雷斯莫里安说。

猫爪的原文为cat’spaw,意为“被人利用者”。

表演法中有一个著名体系叫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stanislavski’ssystem),与上文的圣美多德并没有关系。此处为卡洛琳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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