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认为时机最重要。我不想过早采取行动,也不希望太迟。比如说,早餐之后,但要在他们分散到屋子各处之前。而且一定要在任何人可以逃之夭夭以前。
很棘手。
所以我一直看表,而这是没什么效果的动作,因为我没有办法告诉你,我要等到什么时候。于是就像这样一直坐着,我清楚地发觉,我不能让自己享有一直等到该离开的时候才走的这种奢侈。
我需要用浴室。
嗯,看在上帝的分上,这种事确实会发生。这不会在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书里发生,我也记不得这曾对像菲利普·马洛这种世俗的家伙造成过任何困扰,但是内急时这些全都帮不上忙。
你可能会想,这个问题先前发生过,而我也处理好了,即使不怎么优雅,至少很有效。难道我不能和先前一样再做一次吗?而且最好就只是做,但别再提起了?
相信我。我宁可不去提它。而且直截了当地说,我只能说这回我需要执行的功能和先前不同,那种鞋子加窗户的伎俩就是没有用处。
我想过这个事情,在我看来,人在这种情况下的行为和他所处状态的急迫性有关。比如说,如果我在遭受战火荼毒的比利时躲避纳粹分子,我会弄脏我的小窝,并学会安居其中。但我现在没有那么绝望。我不知道谁会在我门外的走廊上埋伏,但我相当确定那不会是盖世太保。
我轻轻推开一条门缝,探头看了一眼。看不到任何人,而能够分辨的唯一的人类活动声响,是在一层楼之外。我把门再推开一些扫视一下长廊,眼角余光处捉到了一丝动作的痕迹。一般在比较不迫切的时候,可能会引发我再次确认的动作,但是我不能等。我沿着走廊跑到浴室,冲进去,然后,嗯,看在上帝的分上,让我们暂时将帘幕拉上一会儿,好吗?
谢谢,我已经觉得好多了。
我离开时当然关上了卧室门,但没有浪费时间锁门,所以回程时也就不必花时间开锁。我溜进去,长舒一口气,拴上门栓。我再度坐在床沿,尝试回忆在自然的召唤发生前,我在想些什么。
时机,这是其中一部分。还有关于一连串谋杀案的细节。一个念头浮现出来,我皱着眉头,试图将它固定下来仔细思索。我已经通过老派的推理得出了一些结论,然后拉菲兹磨蹭着我的脚踝,开始呼噜呼噜叫,我的思想列车便转向了侧线。
我拍拍膝盖,明确地邀请它跳上来,但它似乎没有注意到。它的呼噜声变大了,而且非常忙碌地用头摩擦我的脚踝,这如果不是意味着它非常高兴看到我,就是它的耳朵发痒,而这是它所能想到最好的挠痒方式。
当然,我想这两种可能性并不相互排斥。它可能耳朵痒,同时还对这个用混合猫粮喂它的家伙怀抱着坚贞不渝的情感。对我而言,我满足于发现自己很高兴见到它。所以我弯下腰将它一把抱起来,猛然放在大腿上,而它则继续发出非常响亮的呼噜声。
“乖乖,老拉菲兹,”我大声说,并且抓抓它的耳后,“昨夜没怎么看到你。你跑到哪里去了?”
它没有回答,不过它也从来没回答过。我继续看着它,拍拍它,然后想到了另外一个更令人不安的问题。
它到底是怎么进入房间的?
它可能是在我去厕所时进来的。因为在那之前,它确实不在房间里,而现在它却活生生地在这里。
但它是怎么办到的?
很简单——它跟在我后面进来。我在浴室完事后,它已经在走廊上了。我没有注意到,因为我扫视这个区域时没有看着地板,我警戒的是比较高等的生物。
它办得到吗?轻巧地跟在我身后,不让我发觉?
不,我认为不会,我应该会注意到。
我先前把门推开一条缝,或是我溜出去时,它也没办法进来。之后我就关上了门。
难道我非常不智地让门留了道缝吗?如果是这样,它就可以进来了。但是我回来时,门确实是关着的。它应该不会关门,更别说是用足够力量让门卡上、关好。
为什么我要想这么多?步骤非常清楚。一、我离开房间,以为关上了门,但没有关紧。二、拉菲兹发现有门缝,跑进来。三、一股气流让门关上了,比我离开时关得还要妥当。四、我回来,发现门关着,以为我离开时就是这样。五、我进来,关上门,拉上门栓,接着不知所措地发现自己膝头有只猫。
我想有可能是这样,然而可能性不大。然后我记起了“排除绝对不可能的事情”的老格言。这么做了之后,留下来的任何可能性——不论如何难以想象——都一定是真相。
我排除了所有其他的可能性了吗?
我打了一阵寒战,还察觉到一种我没有排除的可能性,因为我压根没想到。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我没有转头,尽可能地只转动眼睛搜寻一遍房间。接着我以我认为有力而低沉的声音说:“现在该是从衣橱里出来的时候了。”
没有回应,甚至拉菲兹也没有出声。
“我说真的,”我说,却怀疑自己是否如此,“你现在可以从衣橱出来了。”
“我出不来,”有了回答,声音细小而尖锐,“我在床底下。”
然后她咯咯地笑了,这个小鬼。我站起来。我的膝头这个安乐窝消失时,拉菲兹不情愿地跳出去,十分稳当地四足着地,看了我一眼。接着就像我先前曾经做过的一样,真令人难以想象,米莉森特·萨维奇从床底下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