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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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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这是我猜想当时发生的状况。

哦,行了吧。你不会真的以为那就是我吧,对吗?在峡谷底下?别告诉我你以为我惹上了那种过时的身体穿刺狂热,而马来短剑就是我的时尚宣言。

不,当然不是。离奥里斯·柯贝特几码远的扭曲躯体不是我。那是个假人——请别当笑话——用我的衣服塞了从乔纳森·拉斯伯恩的房间拿来的枕头,迅速制作完成的产物。我从先前注意到的墙上取下了马来短剑,从我那件无辜的皮外套背后刺下去时,心中还有些悲痛。我在碗盘橱里找到了一卷钓鱼线,然后把渔线的一端绑在假罗登巴尔身上,将它——他?——放到峡谷底下。

我割断了线,将手上的那一端丢到深渊里,估计应该没有人会看到。我当然也看不到,那时我也很难看清楚假人;我在布置这些场景时,周遭一片漆黑。而我那支随身带着的手电筒是在黑暗的公寓里窥看抽屉和保险柜用的,而不是用来察看几乎不见底的溪谷的。手电筒微弱的光抵达谷底的时候,大都已经消散了。

我这样做有个理由。

而且是很好的理由。这不仅是一种像汤姆·索亚那样,想出现在自己丧礼上的冲动,或是像马克·吐温那样,想要确认有关我死亡的报道,真的是夸大其词。

如果我死了,我就可以自由地四处行动了。

公认死亡,即被一般人认定为死了。如果每个人都理所当然地这么认定——我毫无生命迹象地倒卧在溪谷的冰冻河床里——我就可以在这个地方四处走动,没有人会怀疑我在哪里,以及我在做什么。

因为这种逼仄感快要把我逼疯了。

乍看之下,我在加特福旅舍会感到拘束似乎相当奇怪。我是个纽约人,我也不像蒙大拿州的大农场主一样需要那么大的空间。我住在一间单室小公寓里,而且在一家杂乱拥挤的书店里消磨白日时光,每天搭地铁列车来来去去,经常和我的市民同胞并肩挤在一起。

另一方面,加特福旅舍的房间比任何人知道的都要多,有好几英亩的土地,四周有广袤的乡野。这片广阔之地只有零散的几个房客和少数员工,而且这个人类团体的人数还每天都在减少。我为什么还会有幽闭恐惧症?

嗯,你看,在纽约你四处见到的都是陌生人。他们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他们,所以即使你像沙丁鱼一样挤在高峰时段的地铁里,你其实还是单独一人。大家都是匿名的,只是没有隐身。

所以我习惯于在城市里奔走,冲来撞去,在办公室和住家里溜进溜出,不一定总是让房主知道或得到允许。那就是我的行事方式。那也是我的谋生方式,而且当我有几回陷身杀人案件时,也应付得相当自如。

卡洛琳称我为业余侦探,如果我真算得上是个侦探的话,那肯定是业余的。但在另外两个领域我算是内行人:偷盗和卖书,我也知道业余和专业人士之间的差别,扮演侦探时我不会挂出招牌。我知道侦探做些什么——我应该知道,因为读的相关书籍太多了。他们敲门进来问些无礼的问题,检查不在场证明并搜集证据,还会做一大堆我不怎么在行的事。

我不会这么做。我只是四处溜达,暗地里到处摸索,然后翻出一些事情,有时候事情就会解决。

但是在加特福旅舍,所有的人就在那里。根本没有把嫌疑犯聚集在一起的必要,因为他们不会分散得很远。事实上是无法走远。桥没了,电话线也断了,整个地方都被埋在深雪里。

那么我做了什么?嗯,我尝试了像个真正的侦探一样处理这种状况,逐个询问,但是没什么进展。即使如此,到一天结束时,我脑海里还是多了几个念头在嗡嗡作响。我甚至对凶手的身份有强烈的预感,但是看来又不太可能。我需要更多的信息,但这些人全都在这里,让我没有办法获得信息——哪怕我看着他们的行动,他们也盯着我的一举一动。(谁又能够责备他们呢?就他们所知,我是杀人凶手,而他们是我名单上的下一个人。)

所以我采取了不同的做法。当屋子里的其他人都睡着时,我拿着手电筒偷偷摸摸地四处走,就像第欧根尼寻找不诚实的人那样。但在这么做之前得先假装我已经死了,在一个不方便进行检查的地方留下一具明显的尸体。这让我有机会在白天也能继续鬼鬼祟祟地行动。

在我们关掉各自的床头灯之前,我把心里的想法解释给卡洛琳听。起初她以为我要躺在谷底装死,而她很担心我会得重感冒,最后变成肺炎。

“我甚至可能会被冻死。”我告诉她。

“那就不要这么做,”她说,“为什么要冒险,伯尼?这不值得。”

我告诉她在谷底的不是真正的我,这消息让她安心了,我把整个流程告诉她几次之后,她说她已经彻底记清楚了。“最难处理的部分,”我说,“就是要让人到峡谷看一下。”

“为什么我不干脆说:‘嘿,朋友们,他可能掉到谷底了?’”

“可能行得通,”我同意,“但是最好是有别人能想到。”

“所以他们才不会认为是骗局。”

“没错。”

“我会想办法,”她说,“我们四处走动搜寻整幢房屋时,你会躲在某个地方吗?”

“像只虫子躲在地毯里一样舒服。”我说。

“可还有好几个小时。从现在到那时,你要做些什么?”

“布置舞台,”我说,“去一些地方,做一些事情。”

“去哪里?做什么?”

“这里和那里,”我说,“这个和那个。”

“而且你不想告诉我凶手是谁。”

“直到我能确定。”

她打了个呵欠。“要不是我这么累,”她说,“我会跟你争论这事的。你不累吗,伯尼?”

“筋疲力尽了。”

“我可以问一个蠢问题吗?你怎么能够整夜不睡觉,在黑暗里鬼鬼祟祟?你明天就累死了。”

“别管明天了,”我说,“我今晚就会累死了。”

“所以何不干脆别管了,伯尼?好好地睡一觉。睡晚一点,明天白天可以打个盹儿——如果到时候警察还没有出现——你明天晚上就可以熬夜了。”

“你在诱惑我。”

“所以呢?就做每次我遇到诱惑时会做的事。”

“投降吗?”

“嘿,”她说,“那对我有效,伯尼。”

我说我会让身体决定。我阅读了几分钟,然后关上了灯,有一阵我几乎就要睡着了,但那个时刻过去了,而我知道不会再发生了。不过在我离开床前,我得等卡洛琳睡着,舒服地窝在墨菲斯或莫莉·柯贝特的臂弯里。

然后我在黑暗中穿上衣服,离开了房间。但是我已经告诉过你这部分了,不是吗?

我有事情要做,而且很忙。第一站是小乔治房,在走廊的另一端。我不担心有人会看到我,因为我所做的事情没那么可疑。大不了就说我在找一间没有人的浴室或是伸伸腿脚,但是我没有遇见任何人,所以没什么关系。

唯一不好解释的事情是打开拉斯伯恩房间的锁进到里面;为了降低被人发现的机会,我尽可能减少这项工作所需的时间。先前我已经用自己的钥匙试了这把锁,如果有用的话我也不会太惊讶。其实,这些旧式房屋的钥匙经常可以互换着用,尤其是锁本身已经非常老旧而且磨损严重的时候。

钥匙没有用,我把锁撬开了,而且比转动钥匙多花不了多少时间。我闪身进去将门关起来锁上,正想摸弄电灯开关时,停了下来。没有必要让灯光从门底漏到走廊上。一般人永远不会注意,但我们中间有个杀人犯。他是可能会留意的人,而我最想避免的就是引起这个人的注意。

我大约待了一个半小时,彻底搜查乔纳森·拉斯伯恩的物品,寻找他可能遗留下来的手稿。我发现了足以让我感兴趣的东西,这时整幢屋子应该已经入眠。然后我抓取了衣橱里的衣服,从床上拿了枕头离开了房间。

想起马来短剑时,我正要往楼下的门口走,只隐约记得剑在哪个房间,但是不确定该怎么走。我有点想拿其他国家的产物代替,比如说南非的长矛,或是剑角羚羊的角。不过还是在适当时机找到了马来短剑。接下来,我搜索了一间餐具室,找寻麻线或绳索,结果顶多只能找到一卷棉线球。在我看来这线不太牢固,然后我又找到了钓鱼线,把两种线都带走了。

我需要用钓鱼线将假人放下去,但棉线在缝合假人的时候派上了用场。我用枕头将拉斯伯恩的一些衣物进行填充,然后将他的一双鞋带绑在裤脚的地方,再把外套的衣袖口绑上我自己的一双手套(就算他有手套,我也没找到)。我没办法把头弄得像真的一样——那只是一团衣服,用线绑成圆形——结果像个稻草人一样虚假,现在想起来还真挺像稻草人的。

我提醒自己没有人会仔细查看它,但我还是重新绑了一次。我用一件深色衬衫围绕在顶部,让它看起来像是顶部的深色头发,底下是看上去应该像脸部的白色汗衫。把这个蠢货降下去是一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的事,而且还因为以下原因而变得更加困难:(一)我趴在峡谷边,双手伸出去,嘴里还咬着手电筒;(二)我依然非常害怕摔下去。另外也得慢慢地将假人放下,因为我知道它的制作方法有多么不专业。如果遭受重击,它肯定会散掉,虽然真人从高处掉下去也会四分五裂,但我觉得依目前的状态,结果不会令人信服。

于是我缓慢小心地降下这个假人,忍住落地之后想拉扯钓鱼线调整位置的冲动。接着抛弃了钓鱼线,将小手电筒从嘴上拿到手中,看着我的杰作。

这可以骗得了人吗?

很难说。它骗不了我。怎么可能呢?毕竟我很清楚那是什么。当然,它看起来像是一团破布,但是可怜的奥里斯死后的躯体也很像。它看起来像尸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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