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特-布勒清了清喉咙。“有点不太文雅,你不认为吗?”
他们争辩继续着,但我已经失去了兴趣。我不太想走到峡谷的边缘,但我强迫自己过去,查看那条让可怜的奥里斯送命的断绳。
我记起从帕特斯吉尼克车站载我们来这里的莽汉的话。他说那是很结实的绳子,还说雨水会渗进绳子里,结冰后会膨胀,切断纤维,然后经过融解又结冻,造成看不见的损伤,最后像他说的那样,“啪”地一声像树枝那样折断。
我仔细查看这条结实的绳索,看到了像树枝般折断的地方。然后我迅速转头,确定没有人站得离我太近。毕竟我正好站在峡谷的边缘,只要轻轻一推,我就会直直地掉下去,下场比奥里斯还惨。
而且有人会很想要轻轻推那么一下。
没有人靠近我站着,对我造成威胁,但是我还是从边缘退回来。克雷格·萨维奇正在说着什么,不过我没注意听,只是等待他停顿。他一停下来,我便抓住了机会。
“尸体必须留在原来的地方,”我说,“警察会希望这么做。”
有人想要知道警察和这事有什么关系。“有人意外死亡时,你不需要警察,”有人告诉我,“若是明显的意外,我们不需要,在这种乡下地方不需要。只要医生开一张死亡证明书就行了。”
我不知道这里的处理方式,也不确定是否真的如此。不过这不重要。
“那不是意外,”我说,“小溪这端的桥有两条绳索支撑,一条在左边,一条在右边。这是很结实的绳索,足足有半英寸粗。它们没有道理会断裂。”
“绳子又不是钢索,”哈德斯蒂小姐说,“绳子就是绳子。虽然很结实,但还是会断的。”
我开始说着什么,但是莱蒂丝发出一声喘息。“我的天,”她说,抓住她丈夫的手臂,“我们是最后在桥上的人。”
“我们只是最后过桥的人,”他纠正她,“下面那个人才是最后在桥上的人。”
“达金,我们很可能摔死。”
“我们还可能被闪电击中,”他说,“或是突然被洪水冲走。但我们没有。绳子断掉时,我们也不在桥上,我们很幸运,而那个可怜的笨蛋就没那么幸运了。”
称奥里斯是个笨蛋,虽然就事实而论可能没什么好指责的,但对我而言,这显然是对死者不敬。不过我任由他去,从伊尔琳·柯贝特阴沉的脸色看来,不难想象利托费尔德夫妇此后会得到的差劲服务。
“其中一条绳子可能会断裂,”我说,“但不是两条,不会两条一起断。”
“我觉得奇怪,”上校说,“如果其中一条绳索的结构被磨损或减弱,另外一条难道不会也受到压力吗?”
“某种程度上会,”我承认,“但是不会到两条绳子同时断裂的程度。”
“我知道你的论点,罗登巴尔。但是如果一条绳子断了,难道不会对另一条绳子造成更多压力吗?而这不足以让一条已经很脆弱的绳子断掉吗?”
“会稍慢一些,”我说,“一条绳子断掉之后,要过几秒另一条绳子的纤维才会断掉。也许有足够的时间让桥上的人逃离这场灾难。”
“也许,”他说,“如果他够机灵的话。奥里斯当然不是个低能儿,但是没有人会认为他称得上敏捷机智。他显然非常迟钝。”
“而且他每天都会过桥,”奈吉尔·艾格伦廷插话进来,“他过桥时根本就不会想到这事,而我们这些对桥非常紧张的人却会考虑。他一定是专心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发动吉普车,铲除车道上的雪。”
“你说得对,”上校说,“他根本没有注意到第一根绳子断了。他或许听到了声音,而等他弄清楚的时候,呃……”
“发现鲍伯是你叔叔。”卡洛琳说。
“你说什么?”
“只是一种表达方式,”我说,“在我看来,应该要花比较长的时间,第二条绳子才会断裂,不过我们无法检测这个假设,所以我们就别管它了。”
“所以就没有任何理由假设这不是一件意外了。”达金·利托费尔德说。
“但是有理由。”我说
“哦?”
“绳子的末端,”我说,“我看起来不像是磨损的。我认为是有人把它割断了。奥里斯上桥时,实际上就只有一根线头撑着。嗯,两根线头,一边一根。然后绳子立刻就断了,而他才走了一两步。”
有人问我怎么知道。
“看这座桥。”我说,并且指向峡谷对面靠两根剩下的绳索悬吊着的桥。“上面覆盖着雪,”我说,“就像郡里其他一切事物一样,现在大部分雪都掉落到峡谷里了。但是你可以在其中一端见到脚印,奥里斯的体重压实了脚下的雪。他只有机会走了两步。”
这又让伊尔琳·柯贝特开始啜泣,她布满雀斑的脸现在满是泪水。
“我不是法医专家,”我说,带有那么一点似曾相识的感觉,“警方应该有人可以查看绳索的末端,并确定是否被人割断。但是在我看来确实像割断的,而这更证实了应该让奥里斯的尸体留在那里的论点。我想可以有人下去看一看,只是去确定他死了,但是我不认为这还有多大的疑问,原因是他的头呈现那种角度。”
“我觉得,”上校说,“整件事情有点古怪,不是吗?加特福旅舍这里有人设下了陷阱,谋杀了他。”
“不一定是这样。”我说。
“不一定?但是你刚才说——”
“我们先回屋里,”我说,“否则我们会冻死的,或是有人踩错了地方,和奥里斯一样掉到沟里。回屋后我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