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鬼魂,”她说,“加特福旅舍闹鬼,你知道的。”
“是吗?”
她点点头。“建造房子的人,”她说,“他的名字叫弗雷德里克·加特福,你知道他怎么了吗?”
“如果他现在是个鬼,”我说,“那么他一定已经死了。”
“他不只是死了。他被谋杀了。”
“他没有。”
“你确定吗,伯尼?”
“非常确定,”我说,“如果我记得没错,他中风了。而那时候他离加特福一点也不近。他拥有其他四五套房产,我猜他中风时是在其中一套里,但肯定不是在这里。”
“哦。”
“他的名字也不是弗雷德里克·加特福。他的名字是费迪南德·卡斯卡特。”
“那么加特福先生呢?”
“从来就没有加特福先生,”我说,“这个地方是根据溪流命名的。这条小溪叫作乌贼骨溪,‘加特福’这个名称一定是来自附近某个可以涉溪而过的浅滩。不过,那不是我们进来的地方,因为我们走过的是一座吊桥。”
“我知道。你不喜欢摇晃的吊桥吗?”
“不,”我说,“但还是没有加特福先生,不管有没有桥,而且……你在笑什么?”
“全都是我编出来的!”
“是吗?”
“哦,鬼的部分不是,”她说,“我知道有个鬼,但是没人知道他是谁,或是在这里做什么。这部分是我捏造的。”
“你捏造的姓名首字母对了。弗雷德里克·加特福和费迪南德·卡斯卡特。”
“是卡洛琳给我的灵感。”
“什么?”
“我早些时候在过道上遇见她,”她说,“而且我猜她很怕鬼,所以我告诉她这幢房子里的鬼是个友善的鬼。”
“我很惊讶你没说他的名字是卡斯伯。”
“我说他的名字是科林,”她说,“因为我喜欢这个名字,而且和加特福很配,对不对?然后她说她记得建造这幢房屋的人,名字叫作弗雷德里克,所以我跟你说故事时——”
“你改良了一番。”
“只是让故事变得更好。不管怎样,这是我醒着没睡的原因。你呢?”
“我在读书,”我说,“然后我忘了时间。”
“我打赌你是在找可以偷的东西。”
到了该防患未然的时候了。“你知道,”我说,“这是个有趣的笑话,米莉森特,但是现在变得越来越无聊了。我说我是个窃贼时,只是在开玩笑。”
“是吗?”
“是啊。”
“那你其实是什么?”
“嗯,我现在暂时没有工作,”我说,“我希望很快有新的转机。在这期间,我在贵宾狗工厂帮卡洛琳的忙。什么事这么好笑?”
她两只手都遮住了嘴,想捂住笑声。“贵宾狗工厂,”她咕哝着说,“一间制造贵宾狗的工厂!”
“那只是她的沙龙的名称。”
“你在那儿工作。”
“没错。”
“只是给她帮忙。”
唉,孩子。为什么人要生孩子?“还有打发时间。”我说。
“你真的不是一个贼?”
“当然不是。”
“你不会闯入房子偷东西。”
“天哪,不会,”我说,“首先我会害怕,其次,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不对的。”
她想了想,然后说:“你知道我那个弗雷德里克·加特福的故事是编造的,对吧?嗯,我想你也是瞎编的。”
“你是说我说我是个贼这件事?”
“我说的是你否认自己是个贼这件事,”她说,“你知道吗?我不相信你。我认为你根本就是个贼,不管你怎么说。”然后她朝我展露了一抹邪恶的微笑,很快地转过角落,离开了。
艾丽丝·莫多克(irismurdoch,1919—1999),英国小说家、哲学家。
乌贼骨的原文是cuttlebone,与加特福(cuttleford)的发音相近,而ford又有“浅滩”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