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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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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天啊,不是!”

“啊,”我说,“你不要我打电话给移民局,也不要我打电话报警,因为你怕警方会通知移民局。”他热切地点着头,显然很高兴这个白痴美国佬终于弄懂了他的意思。“可是你不是非法移民,不是吗?你没绿卡怎么能得到这份工作?”

花了几分钟,他终于设法让我明白了他的意思。结果是,有好几种不同的绿卡。其中一些是由移民局发的,还有一些是私人企业的产品。后者可以摆平雇主,但移民局的人可以辨别出其中的差异,然后一个勤奋且有生产力的纽约人就会被踢走。

我向他解释,警方除了去管移民局的闲事之外,还有更多事情可以做,他们唯一想从他这里知道的,就是把他捆得像个圣诞礼物一样的那些人的信息。但说到一半我就改变主意了,因为这些话连我自己都不信。

就像《窈窕淑女》里的歌唱的,当警察无法靠近他怀疑的嫌疑犯时,就会怀疑靠近他的嫌疑犯。有这种歌词的歌不太可能登上畅销排行榜,但它道出了悲哀的事实。爱德加显然是这个案子的受害者,可是当警方无法查出任何结果时,某些目光锐利的警察就会决定应该对这名门卫进行更加严苛的审视,爱德加的身份随时都可能暴露。

然后,他们会发现他的绿卡边缘有些发灰,进一步加深对他的怀疑,别无选择的警方会通知移民局的人,移民局的官员马上就会逮捕爱德加,把他遣返回尼加拉瓜或哥伦比亚或多米尼加共和国,总之就是他度过昔日美好时光的地方,当时他还叫爱德加多,砍甘蔗的月薪是三美元。

“不要警察,”我赞成,虽然迟了点,“也不要移民局。我们上楼去,让你梳洗一下,喝杯水。或许喝点咖啡。”我用蹩脚的西班牙语说:“一杯咖啡,嗯?”

“一杯咖啡,”他用英语说,然后转为西班牙语,“好,有何不可?”

作案的有两个人,虽然爱德加只看到了其中一个,而且也没看得太清楚。他们的作案方式真是简单。爱德加十点接班,大约二十分钟后,第一个人——比爱德加高且壮,这个描述符合大部分成年男子——朝他走来,说要找我。这人穿着黑色长裤,褐色山羊皮拉链开襟外套,蓝色大都会队棒球帽遮住了前额。外套里面穿了衬衫,但爱德加没仔细看,因此不记得是什么样子。

爱德加按了我公寓的门铃,看没人应门,就告诉那位访客。然后那位访客举起他手上的公文包,告诉爱德加说他想把这个公文包交给罗登巴尔先生,但这东西很重要,他想确保放在安全的地方。你们有放包裹的房间吗?门上有锁的那种?

爱德加说有,并向他保证会把东西放进邮件室。那个人说他希望现在就放进去,只是为了安全考虑,他会报答爱德加的。说到这里,他用大拇指摩擦食指和中指的指尖,这个手势不受国境限制,都表示会用一些钱让对方尝到甜头。

爱德加以为这是赚取小费的特殊方式,反正美国是个特殊的国家,还有好多事情他搞不清。所以他从大厅书桌的抽屉里拿出邮件室的钥匙,带着那个人穿过走廊,经过电梯前方,打开邮件室的门。

门一打开,那名男子就冲上来往他脸上挥了一巴掌,他觉得莫名其妙,后来才明白对方是计划好的,当他明白过来想喊叫时,发现自己的嘴已经被胶带封住了。那名男子把他往前猛推,他跌跌绊绊地进了邮件室,没多久另一个人进来,接下来他就成了我发现时的样子——被绑在椅子上,手被胶带缠在背后。好吧,不完全像我发现他时的样子,因为开始时椅子还保持直立状态,后来他努力想逃,不久后椅子就倒在地上了。

事情就是这样。

一队警察可能会想出更多问题来问他。至少会不断反复问同样的问题。他们是想确定他没有隐瞒任何事,我则乐意假设他没有隐瞒。我同时也乐意给他咖啡,结果他喝完三杯时,我连一杯都还没喝完,然后他向我借用厕所,想想他喝了那么多咖啡,这也很正常。

几分钟后,我听到一声震惊又沮丧的轻呼,过了一会儿,他走出厕所,一脸惊恐。我想着会不会是浴缸里又出现了一只讨厌的水蟑螂。它们是从水管里爬上来的,又大又恶心,可是上帝知道,爱德加是在热带国家长大的,他一定看过更可怕的昆虫才对。

然后他用颤抖的手指碰了碰上唇。

“啊,对了,”我说,“我忘了你还没看到。爱德加,我找不出方法补救。我借你一把刮胡刀吧,你可以把胡子刮干净。”

他困惑地看着我,我比手画脚,假装拿着一把刮胡刀刮掉我根本没有的胡髭。他看起来垂头丧气,喃喃地说了一大串又急又快的西班牙语。我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如果让我猜,大致上一定是类似这样我看起来就会像个白痴,没有人会把我当回事。

我坚定地摇摇头。“你刮掉胡子看起来更好,”我坚持,“反正随时都可以再留,但现在得先刮掉。”

我给了他一把新的一次性刮胡刀和一罐刮胡膏,然后他关上了厕所门。门再度打开时,他看起来年约十七,比这一切发生之前年轻了六个月。

我说他看起来很好,问他还需不需要什么,比如一颗阿司匹林、一点儿食物,或许冲个澡,可他只想回到楼下继续看门。他已经离开岗位太久了,他说,如果大厦管理员接到投诉就不好了。虽然那个管理员是爱德加姐夫的表妹夫,但如果知道他如此偷懒,也一样会把他开除。

何况,他说,大厅现在没人看着,这样不安全,任何人都有可能走进来。住户们付了很多房租,他们有权利希望他坚守岗位,保护住户的利益。

于是他走了,他谢谢我给他的咖啡,谢谢我没有坚持报警,并且不顾自己刚经历过的一切,急着要回去工作。真不明白移民局为什么想把这样一个人遣返回原来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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