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就在做这件事,同时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首先要做的是损害控制。除了被侵犯的感觉,我还损失了什么?
嗯,钱。八千多美元,虽然如今钱越来越不值钱,但这还是很可观的数字。(我外祖父格林姆斯当年花了八千美元买下了一幢房子,后来我妈就是在那幢房子里出生的,然而现在曼哈顿有些人——当然,是有钱人——每个月的房租就得花这么多。)损失钱很伤心,但钱就是这么回事:损失了总是很伤心,但绝不会痛苦到难以承受。
因为其他钱可以取代这些钱。芭芭拉·安·克里利的高中纪念戒指是无可取代的,我却可以再赚回八千美元,到那时我现在感受到的痛苦就会消失。所以我看到那笔应急基金就这样飞了固然很恼火,但我知道自己还会再赚回来。
除了金钱之外,我能想到的损失还有时间,让我的公寓恢复到那些小偷来访之前的样子需要时间。我得花上一定的时间,以及一定数额的金钱更换被破坏的锁,再亡羊补牢地加上一个比较坚固的锁,降低类似情况再次发生的可能性。然后再花点钱找个清洁女工,清掉外来者的痕迹。我的邻居赫施太太雇了个女人每星期来替她打扫一次,我以前偶尔也会找她,这次仍然可以。不过这些都得等到我把书归回到书架上的原位,把抽屉一个个放回原来的桌子和橱柜里。所以先办重要的事,可是——
啊,要命。我几乎忘了他们破坏了我的秘密夹层。帮我做这个装置的家伙已经搬到西海岸去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去了华盛顿——而且我不知道能找谁来替我重新做一个。如果我能联络到他,可以请他推荐个人,但我不知道他住在哪儿,或者是否还待在那里。而且他的名字过于大众化:大卫·米勒,所以在网络上搜寻他的念头也可以放弃了。网络搜索能把在干草堆里找一根针变得像跳下脚踏车一样简单,根本不算什么。但要找到我想找的那个大卫·米勒则比较像在一堆针里找出特定的某根针。我太清楚了,因此根本不会去试。
好吧,我会找个人来帮我重新做个秘密夹层的。但是不急,因为眼下我也没有东西要藏了。
我拿起另一摞书,开始一一把它们放回书架。心里想着,除了把住的地方收拾干净,对付那些闯进来的人同样重要。因为很显然,他们来是为了找某样东西,而不是那八千美元。八千美元当然值得拿,但不值得非法入室行窃,这些浑蛋不会这样做。
因为他们一定是前一天晚上闯进罗戈文家的那帮人。
我的意思是,否则还会是谁?追求利益的专业小偷绝不会挑我家下手,想偷点东西买海洛因而临时起意的毒虫也不会摇摇晃晃走进一幢有门卫的大楼,而且——
哦,我的天哪。
我冲进走廊,按了电梯,又转身冲回家。我的工具还在那个已毁的小密洞里,没被访客拿走,我抓起那串工具,急匆匆回到电梯前。但在我回去拿工具时,电梯来过又走了。我决定不等电梯,改走楼梯,一路往下冲的同时,内心对可能发现的事情充满了恐惧。
三十四街和公园大道交叉口那幢大楼的门卫窒息而亡。死因被鉴定为意外,用来封住他嘴巴的胶带也封住了他的鼻子,但或许一开始就有人决定多用一段胶带把他的鼻子也封住,免得留下活口日后指认他们。即使那是个意外,谁敢说他们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走向邮件室,试了试门把。门锁住了,我把耳朵贴到门上听,但只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我掏出工具,开始干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