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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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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后,他们发现尼尔·普鲁伊特的尸体。

暴风雨在周六黎明前停歇,周六下午,城里的大部分地区又有电了。但还有很多清洁工作要做。屋顶需要修缮。我也忙起来。

梅根周一没去学校上课,也没打电话到学校,一些同事担心她。她的两个同事周二开车到她家,发现家里没有人。他们打电话给她丈夫,电话没人接。最后,他们开车来到布鲁姆菲尔德街,发现梅根的车停在房子前面。他们走上门廊,通过损毁的门,进到房子里,看到墙上的字母“k”。他们报了警。

警方在梅根汽车的后备厢里发现了其尸体。她被弓箭所杀。他们因此开始寻找她的丈夫。

对尼尔·普鲁伊特的搜寻始于整个州,后来扩展到整个东北部。远到宾夕法尼亚州哈里斯堡和缅因州班戈都有人声称见过他。有个女人发誓说,她在尼亚加拉瀑布见过尼尔·普鲁伊特,他当时正要越境去加拿大。

人们会看见自己想看见的东西,而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相貌平平、长着沙色头发的四十岁男人。

7月份,警方取得进展。一位退休的州警和他妻子在胡马斯顿路边停车,采摘野黑莓。州警一直在关注这个案子,他在卢克·道尔被遗弃的拖车后面看到普鲁伊特的车,认了出来。

三天后,在从县治安官那里借来的寻尸犬的帮助下,罗马城警方找到普鲁伊特的尸体。他们在卢克位于地下的房间里找到了他。是我把他关在那里的。

暴风雨之夜。衬衫被血浸染的沃伦手里拿着马卡洛夫手枪,低头看着尼尔·普鲁伊特。苏菲奔向我。我涉过小水坑,迎上前,抱住她,问她有没有受伤,告诉她我很抱歉。

我用小折叠刀割断她手腕上的胶带。

我们转身,看到沃伦对着普鲁伊特的肚子又开了一枪。雷声掩盖了普鲁伊特的叫喊。沃伦把枪对准普鲁伊特的头,再次扣动扳机。

什么事也没发生。

沃伦并没有就此罢手。他走到普鲁伊特的右边,用鞋跟猛跺普鲁伊特的手。他又来到普鲁伊特的左边,做了同样的事。他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砸断普鲁伊特的鼻子。这次没有雷声掩盖叫喊。

我们走向他。我拿走手枪——轻轻地——打开保险。他踢普鲁伊特脖子的一侧。

“够了。”我说。

沃伦收回脚准备再踢一次,但这一阵运动此刻让他站立不稳。他摇摇晃晃。我抓住他,扶他坐到地上。

“我很好。”他说。

我解开他的衬衫。子弹嵌在他的肩膀里。我们就着他手电筒的光查看伤口。苏菲凑近,眯眼瞧着。我想起她的眼镜——她的眼镜在沃伦的口袋里。我把眼镜给她。

“他需要去医院。”她说。

“不去医院。”沃伦说。

尼尔·普鲁伊特坐起来。我把他推回到烂泥里。

“我很好。”沃伦说。

他看起来没有那么好。

“你能开车带他去公寓吗?”我问苏菲,“你可以在公寓里处理他的伤口吗?”

“不去。”他说。

“也许可以。”苏菲说。

我把钥匙给苏菲。“皮卡在拖车旁边。处理好他的伤口后回来接我。”

“我不会走的,”沃伦说,对普鲁伊特点着头,“只要他还活着。”

我跪下来,以便能看到沃伦的眼睛。

“我来处理他,”我说,“我答应你。”

我站在谷仓旁边,看着苏菲扶着沃伦走下小山坡。我就着月光和偶尔亮起的闪电看着他们离开。沃伦能撑住。他走得挺稳当。

我回过头来时,看到尼尔·普鲁伊特站了起来,正试图把断掉的手指伸进他那把子弹已打空的手枪的扳机里。我把手枪夺走。

“走吧,”我说,抓起他的胳膊,“我们的事儿还没完呢。”

我带着他前往农舍,他摇摇晃晃时,我扶着他。地板门开着。普鲁伊特不想下去。但这由不得他。

我摁亮沃伦的手电筒。台阶已经被雨水打湿。我们下台阶到一半时,普鲁伊特滑倒。或者假装滑倒。他背对着我跌在我身上。也许他想把我撞倒。我挡开他,又推了他一把。他跌下余下的台阶。我想他摔到台阶底部那一下摔得挺重。他的腓骨——小腿上的一根骨头——断了。

骨头从皮肤里刺出来,还刺破了裤子的左裤腿。我看到骨头像矛头的细尖端那样凸出来。

尖叫。

我把他拖进门里,进入房间。

他晕过去,我清静了一会儿。我把他放到床垫上,让他仰面躺着,然后把铁链绕到他脖子上。我用挂锁把铁链固定,收起钥匙。

我撕下衬衫后摆,用它擦掉铁链和挂锁上的指纹。

普鲁伊特醒过来。但晕晕乎乎的。他用一只肿胀的手摸到铁链。

“你不能把我留在这儿。”他说。

我四处寻找卢克·道尔的骨头,大块的那些,沃伦可能用手拿过的那些。我找到一块,就擦拭一块。

普鲁伊特摸摸断掉的鼻子,呻吟起来。他的手在左腿上摸,最后指尖碰到暴露在外、边缘不规则的那段腓骨。

“不要摸,”我说,“这就是所谓的开放性骨折。很容易感染。”他把手移到肚子上,手沾了许多血。他把手伸到面前,看着。“太糟糕了。”

“看起来是这样。”

“我需要帮助。”

“也许你能熬过去。”

我找到卢克·道尔的钱包和驾驶证,擦拭一遍。“你得把我弄出去。”普鲁伊特说。

我走到他身边,俯视着他。“也许你自己能出去。”

“别开玩笑了。”

我还留着嘉娜的那枚硬币。我把硬币拿出来给他看。“她用这个就出去了,”我说,“所以我们知道这不是没可能。”我收起硬币,“尼尔,你的口袋里有硬币吗?”

他没回答。他安静了一会儿。我继续擦拭卢克的骨头。五分钟过去了,也许是十分钟。我听见普鲁伊特喘起大气来。我把手电筒照向他。他想坐起来。

这番努力累垮了他,他倒下去。“这种死法太惨了。”他说。

“我知道。”

“你没必要这样,”他说,“你可以开枪打死我。”

两把马卡洛夫都在我的口袋里。我把手电筒放到地上,拿出手枪。

“这两把枪是垃圾,”我说,“冒牌货。今天表现成这样,已经是奇迹了。”

“开枪吧。对我开枪。”

“我其实并不想这么做。”

尼尔·普鲁伊特又挣扎着想坐起来。他成功地用双肘撑住身体。

“我告诉你一件关于嘉娜的事。”他说。

我把子弹已经打空的那把马卡洛夫放回口袋。另一把还在我手里。

“她最后想起我来了,”普鲁伊特说,“当我在地板上占有她的时候。”

他绷着双臂,把身体抬高一些。

“她想起我了,”他说,“我从没见过谁那样害怕。”

我们头顶上没有雷声。没有闪电。只有雨水落在台阶上的悲伤的声音。我关掉马卡洛夫的保险,拉滑轨又松开手。没击发的那颗子弹落到床垫上,一颗新的子弹上膛。

弹夹里最开始有八颗子弹。我打掉了两颗,沃伦打掉了两颗。还有一颗在床垫上,剩下三颗。

普鲁伊特的胳膊在颤抖着。我把枪对准他的头,扣扳机。

咔嗒。

“我告诉过你了,”我说,“垃圾。”

他闭上眼睛。“再试一次。”

我拉滑轨。扣扳机。

咔嗒。

“天哪,”他说,“再来。”

最后一颗子弹。拉滑轨。扣扳机。

咔嗒。

“这肯定就是命。”我说。

他什么也没说。

我把枪塞回口袋。从地上捡起子弹和手电筒。然后我就离开了他。

他们发现他的尸体后,此事成为全国的新闻头条。“上纽约州地牢”。有线新闻数天报道此事。他们有很多新闻点可挖:普鲁伊特家兄弟俩加里和尼尔,他们的被谋杀的妻子。卢克·道尔和埃利·道尔,结局悲惨的大麻贩子。温蒂拒绝接受采访,但很多其他人愿意谈——和普鲁伊特家兄弟俩一起长大的人,有关于道尔家兄弟俩的事要分享的人。加里·普鲁伊特自己坐在监狱的娱乐室里接受了采访,声称自己是无辜的,他弟弟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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