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和西蒙说话了。”
“这个我知道。”
“他说他有把枪,但我没见到。我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有把枪。”
她擦完炉子,把抹布丢在水槽里。我看着她匆匆从厨房走到客厅,离开我的视线。一分钟后,她带着一把黑色的小手枪回来了,这是一把半自动手枪。她把手枪放在空盘子旁边的桌子上。
“维克托,我丈夫——这把是他的。还有一把一模一样的。那把在西蒙那儿。”
我伸手去拿枪。但手在半路停下。“上子弹了吗?”
阿格妮斯像鸟一样坐到椅子的边缘。她喝了口冰爵利口酒,小心地放下杯子。拿起枪,用拇指按住边上的杠杆,弹出弹夹。她的手——皮肤、肌腱和骨头——非常缓慢地动着。她把弹夹放在一边,将手枪对准地面,拉开滑轨。一颗圆头小子弹跳出枪膛,在地上跳来跳去。她把枪递给我。
我看了看枪管的侧面,看到一些西里尔字母,还有更熟悉的拉丁字母。我拼出拉丁字母:马卡洛夫。和西蒙说的一样。
我还想起了别的事。“西蒙告诉我,他祖父在捷克斯洛伐克时做黑市生意,”我举起枪,“他当时卖的就是这个吗?”
她又喝了口冰爵利口酒,摇摇头。“你听到黑市,就想到枪,或者毒品。但那时是战后。那时是共产党执政。我的维克托卖食品、衣服和晶体管收音机。这就是黑市。男人们躲在背静的地方,互相交换这些东西。他们可以为了这些东西杀人。”她皱起眉头,把她那张枯萎的脸从我面前转过去。
“他们找到西蒙的时候,他的身上没有枪,”我说,“莫雷蒂不相信他身上带着一把——”
她挥挥手打断我。“莫雷蒂是个警察。他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
她说对了一半,我想道,莫雷蒂想相信西蒙之死是偶然犯罪。但他并不真的相信这一点,我又想道,他太聪明太诚实了。想要理解他真是太难了。我不禁对阿格妮斯·兰尼克讲起我跟踪他的事,讲起我们在巡逻车后排座位上的谈话。“事实上,我指出他构陷了一个无辜的人,”我告诉她,“但他似乎并不生气。他担心的是我可能会告诉安吉拉·里斯,他一直在买她的画。而且我跟踪他这件事让他很生气。这一点很可疑。”
“什么可疑?”她问。
“他今天要去哪儿?他想隐瞒什么事情?”
阿格妮斯·兰尼克苍老的脸上的线条皱成一个不认可的表情。她费力地站起来,把杯子拿到水槽边。她弯下腰,看起来像一棵弯曲的树。她缓慢地倾身,从地上捡起那颗子弹。她带着子弹回到桌旁,再次缓缓坐下,伸出手来拿枪。我把枪给她。
“你是个孩子,”她说,“西蒙也是个孩子。他爱幻想。”她举起枪,“我的维克托以前经常吹这两把马卡洛夫手枪。他说这是他从被他杀死的两个俄国士兵那里拿来的。西蒙相信他。他祖父死后,我告诉了他真相。我的维克托一个俄国人都没杀过。枪是他在押店买的。你们这儿叫典当店。”
“典当行。”
“是的。而且这两把枪也不是真的马卡洛夫枪。假的。就像假钱。伪币。东德造的。我对西蒙讲过这个。他不相信我。他宁愿相信幻想。像个孩子。”
阿格妮斯把枪放下来。“你很傻,”她说,“这个警察,莫雷蒂,他威胁你。他说他会让你流点血。”
“没错。”
“但你想知道他要去哪儿。所以你会再跟踪他。”
“我可能会。”
“为了知道他的秘密。”
“是的。”
她脸上不认可的表情加深了。“你觉得他的秘密是什么?”
“我不知道。”
“他会魔法吗,你的莫雷蒂?他能让死人活过来吗?”
“不能。”
“那他的秘密对你和我有什么好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