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鲁伊特的案子过去了,结束了。”
“这件事和安吉拉·里斯有关。”
莫雷蒂首次转向我。给了我一个好像准备杀人的眼神。“她怎么了?”
“她现在是个艺术家了,”我说,“画画。有些人可能会觉得,她的作品没什么可看的,但她能把画卖掉——通过一家画廊。她挣的钱不多,但足够她生活。我第一次看到她的作品时,想不通谁会买。但她给了我一幅,我看出了点名堂。我可以看出画的魅力。”
“说重点。”
“抱歉。重点是,我很好奇谁买了安吉拉·里斯的画作。我发现市场很窄。她几乎所有的画都是被一个人买走的。一个匿名买家。这个匿名买家就是你。”
莫雷蒂的脸又转到前面,他看着远方。“这就是你想见我的原因?”
“是的。”
“为了告诉我,我买了画?”
“想知道为什么。”
“你觉得这件事意味着些什么。”
“是的。”
“你当然会这么觉得。那么你觉得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呢?”
“我不知道。但我有个理论。”
“我一点也不怀疑你有个理论,”他说,“你任何其他东西都没有的时候,也会有理论。对我阐述一下你的理论吧。”
我试图放松。但很难做到,因为手铐。“好的,”我说,“你在调查凯西·普鲁伊特被害案的时候认识了安吉拉·里斯。”
“没错。”
“安吉拉·里斯很有魅力。她很漂亮,但不止于此。她有种整体的美。”
“这是个好词,”莫雷蒂说,“‘整体’。”
“而且她很能吸引年纪大一些的男人。她和加里·普鲁伊特有过情事。”
“我想我明白你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所以你和她建立了关系,”我说,“这没什么不对——她已经过十八岁了。她想画画,所以你决定帮助她。”
“就像甜心老爹。”
“就像艺术资助人。”
“这个词好多了,”莫雷蒂说,“接着讲吧。你跟踪我,大概不只是为了指控我和安吉拉·里斯有情事。你肯定还有别的话要说。”
“的确有。但我不能肯定。”
“不要让自我怀疑阻止你。”
“好吧。拿破仑·沃什伯恩——”
“噢天哪,”莫雷蒂以一种被打败了的语气说,“请不要再对我提起拿破仑·沃什伯恩了。”
“他在加里·普鲁伊特认罪这件事上说谎了。”
“这是你说的。”
“我不知道他是自己决定说谎的,还是有人唆使他这样干的。”
莫雷蒂闭上眼睛。我可以看出他的双肩变得紧绷。“你现在要非常小心了。”他说。
“我一直非常小心。我不相信你会做那样的事。但如果你非常确定普鲁伊特杀了妻子,你可能会经受不住走捷径的诱惑。而你如果和安吉拉·里斯睡过了,那就有了完全不同的动机。把加里·普鲁伊特送进监狱,你就摆脱了一个对手。”
车里一片静寂。外面,那个穿制服的警察背着双手,正在沿着弧形车道踱步。弗兰克·莫雷蒂向后倚在车座靠背上,叹了口气。
“我应该怎么做呢?”
他是对自己说这句话的,以一个走到绝境的人的声音。然后他睁开眼睛,在座位上坐直,对我说:“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不再扮演侦探呢?”
“你可以告诉我真相。”我说。
“我一直在努力这样做。我的耐心已经耗尽了。我给你的时间,超过你配得到的。我应该怎么做呢?暴力?我应该打断什么东西,才能让你警醒?”
他的声音很平静,眼神还是像往常那样疲惫,但我看到了疲惫之下更坚硬东西的一些痕迹,他正在努力控制那东西。
“你已经让我警醒了。”我说。
“我对这一点不能确定。我如果还年轻,肯定已经开车撞你了,肯定已经把你的肾给打坏了。你的肾被人打坏过吗?”
“还没有。”
“很疼的。有时候会让你尿血。我已经好几年没打过别人的肾了。”他看着窗外那个穿制服的警察,“这些年轻的家伙大概想到被打成那样就会晕过去。这一个,泰勒警官,是局里最好的警察之一,但如果你让他处于书本没教过的情境,他会紧张。我让他以尾灯坏了的名义拦你。”
“我的尾灯没坏。”
“我的意思是,他可以打坏一个。但他当然没这样干。他是怎么对你说的?”
“他说我转弯的时候没打灯。”
“我的老天哪,”莫雷蒂说,“我会告诉他再扣押你五分钟,就放你走。我不关心你去哪儿,但如果再看到你跟踪我,我会生气。如果我像你似乎想的那么坏,那么你应该不会希望惹怒我。如果我构陷了加里·普鲁伊特,那么我也可以构陷你。我可以做些证据,证明是你杀了嘉娜·弗莱彻和西蒙·兰尼克。明白吗?”
“明白。”
他伸手抓到门把手,但没有开门。他还有最后一些话要说。
“你想要真相,”他说,“真相就是,安吉拉·里斯是个可爱的姑娘,但被一个最终杀了妻子的浑蛋糟蹋了。如果安吉拉想成为艺术家,那么我希望她能成为艺术家。我可以一直买她的画,这是我个人的事,和任何人无关。她没必要知道。你可以向任何想听的人散布任何关于我的谣言,但如果你告诉安吉拉我在做的事,那你我之间就真的有问题了。会有东西被打断,会有东西流血。你最后待的地方,会比警车的后排座位糟糕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