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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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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雷蒂的动机是不好的。或者,是好的。

太多种可能了。我把铅笔丢在桌上,慢慢走到壁炉旁边。壁炉上没有嘉娜用作烛台的那根木条,显得空荡荡的。警察已经把木条作为证据带走了。现在壁炉上除了那只陶碗和那枚硬币,什么都没有。嘉娜的二十五美分硬币。我把硬币拿起来,用拇指摸了摸边缘,边缘上有个尖头。我从来没有问过她这枚硬币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我还有一件事不知道。

我把硬币放回碗里,关掉台灯,回去睡觉。

我这周六可以去见弗兰克·莫雷蒂。我可以以疯狂的指控与他对峙,只是想看看他如何回应。

但我选择去拜访安吉拉·里斯。

她住在靠近贝拉米大学的公寓里,一栋没有电梯的三层楼房,她和另外两个女人合租的。一个有特色的地方,如果特色意味着狭窄的房间,低矮的天花板,地面上伤痕累累的油毡,20世纪60年代的电器。

她的两个室友都在大学读书,但安吉拉不相信正规教育。“系统太繁杂,”她告诉我,“我有时候也去上课,但我不需要其他的东西。作业和成绩。这不是我学习的方式。”

她是个艺术家——画家。她带我看了她工作的地方,在公寓最大的卧室里,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不过,这间卧室的光线很好,有两扇朝北的窗户。她有一张窄小的床,靠着一面墙,画架摆在采光最好的地方。

房间里到处都是她的作品,二十八厘米乘三十六厘米的小画布。这些作品是用丙烯颜料画的,遵循一个模式:一条黑线垂直于中心,两边是纯色块。黄色和蓝色。红色和橙色。紫色和灰色。

“它们是关于二元性的。”安吉拉告诉我。“我看出来了。”我说。

“因为我们不只是一样东西。没有一个人仅有一面。”

她说了一会儿二元性,说到我们开始时是一种东西,然后变成另一种东西,说到我们体内带有变化的种子。她的这些话让我想到“新纪元运动”,会面和我预想的不一样。我以为我会见到一个不那么自我的人,一个被她和加里·普鲁伊特在一起的时光伤害的人。但是安吉拉·里斯看起来毫发无损。

我可以猜到普鲁伊特为什么会追求她。她有一种健康的美,皮肤白皙,棕色的头发。她让我想起和我一起长大的那些女孩。她永远不会成为时装模特,但如果在街上看到她,你不会移开目光。

我不确定她作为画家的前程会怎么样。毕竟,她基本上是在给长方形涂色。我可能让我的怀疑态度表现在了脸上。

“你觉得这些画都是一样的。”她对我说。“没有,没有。”我说。

“没关系。每个人都这样说。桑迪和金妮取笑我。我不在乎。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且这些画卖得很好。”

“是吗?”

她大笑。“别那么吃惊。市中心有个地方在卖这些画。我没发财,但能维持生活。”她找出一张名片,递给我:伍德米尔画廊。

“但你不是来看画的,”她说,“你想聊聊加里。”

到目前为止,这话没错。我来这里,还因为嘉娜曾来过这里——这是我早些时候得知的消息,当时我给安吉拉打电话,问她是否愿意和我见面。

“我昨天去丹尼莫拉见加里了,”我说,“你去过那里吗?”

“没有。我和他已经断了。我们在一起时,我还很幼稚,但并不盲目。他因为涉嫌杀妻被捕时,我想这是宇宙给我传递的一条信息。该尝试别的事情了。”

她把我带到两扇窗户之间的墙上的一幅画前。“都在这里了,”她告诉我,“你需要知道的一切。”画布上画着两种红色。黑线左边的红色柔和、浑浊,黑线右边的红色丰富、充满活力。

“这幅画代表加里?”我说。

“代表我和他在一起时的生命,以及我在那之后的生命。之后的生命更好。”

“如果你不介意我问的话,你们是怎么开始的?”

安吉拉在一扇窗户旁徘徊,阳光落在她白皙的脸上。白色的灰尘在光线中飘浮着。

“你们就像一对双胞胎。”她说。

一句奇怪的评价。话音和灰尘一起飘浮在空气中。“谁?我和加里?”

“天哪,不是,”她说,哈哈大笑着,“你和嘉娜。她当时站在你现在站的地方,问我同样的问题,以同样小心翼翼的语气。好像我谈起这件事就会伤心欲绝——悲惨的童年和父亲的虐待,这些经历让我和一个年纪是我一倍大的男人发生了关系。”

“我很抱歉。”

“哦天哪,放松。没有这回事。我父亲酗酒,但他从没碰过我。他在我十二岁时出车祸死了。我猜,这件事和我与加里在一起可能有某种联系。寻找一个父亲角色。我不是傻瓜。我看过治疗师。但我和加里的关系没什么怪异之处。他并没有让我绑马尾辫,穿啦啦队的制服,或者做其他诸如此类的任何事。我们的关系是以非常正常的方式开始的。一天放学时,下雨了,他说他可以开车送我回家。”

“所以,是在你毕业之前开始的?”

“高三学年快要结束时。你如果想知道得更详细,真正的接触是在我毕业后才开始的。加里想等一等。当然,他只需要等几个星期。如果需要等太久,他也许就不会那么高尚了。”

“他对你提起过他的妻子吗?”我问。

“他告诉我,他们在一起并不开心,”安吉拉说,“但我差不多已经猜到了,不然他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

“他从没有说过要离开妻子?”

“没有,他不可能为了我离开她。我们知道,我们不是认真的。我们只是玩玩的。”她从窗户边离开,走向画架,上面的画框上固定着画布。她已经在画布中间画下一条黑线,但黑线两边是空白的。

“我知道我们在一起是不对的,”她说,“我想我当时就知道。我猜加里也知道。嘉娜在这里的时候,问我加里是不是个好人。我告诉她,加里是好人,既好也坏。我们都不只是一种东西。他从没有让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他对我很友善。他告诉我,我很漂亮,也有才华。他表现出这个样子,也许只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但我当时并不是这样想的,现在也没有这样想。”

她把画框从画架上举起一点。“但还有另一个加里,对妻子不忠的加里。对她撒谎。这也是真实的加里。这个我不否认。”

“你觉得是他杀了他妻子吗?”我问。

“我不知道。有意思的一点是,我从没对他谈起过这个案子。他给我送来过一张字条,通过他的律师。字条说,他希望我知道,他是无辜的。但说真的,他还能说什么呢?我从没有回应过他。早先,我操心过这个案子。我想我需要知道这个案子的真相,不管是以什么方式。但加里·普鲁伊特不是我要操心的问题。我有自己的人生。我不应该对他负责,不管他是无辜还是有罪。也许这些话听起来有些刺耳。”

“我觉得你这样想是很正常的。”

她离开画架,坐到床尾。“你呢?你觉得他是无辜的吗?”

我趴在一扇窗户的窗台上。“这是个大问题。他仍然声称他是无辜的。他认为他知道究竟是谁干的,但我无法确定是否应该相信他。他说是一对叫卢克·道尔和埃利·道尔的表兄弟干的。”

我看见她的脸沉下来。“你知道他们?”我问。

“我知道得够多了,”她说,“我们在高中时同校过一年。他们读高三时我读高一。”

“我知道他们的名声。他们在锅炉房里和一个女孩发生了一些事。”

安吉拉点点头。“我听说过这件事。也听说过其他一些事。别人警告我要小心他们——尤其是卢克。”

“警告?”

“他们叫我离他远点。卢克喜欢在周五晚上带女孩去看橄榄球比赛,然后带着女孩溜到露天看台下面去。你如果和他去看比赛——嗯,他就认为你同意他这样做。”

“听起来,他似乎有点魅力。”

她注视着我的眼睛。“我从来没有和他去过露天看台下面。谢天谢地。但我和他一起上过课——艺术课。”

“真的?”

“非常奇怪的是,我发现他挺有魅力。他很友善。他如果喜欢你的作品,就会称赞它。”

我挑了挑眉。“作为艺术家,他好吗?”

“他能画,用铅笔或炭,”她说,“我对他的画没有什么印象——我不认为他对颜色有感觉。不过我记得他做过模型。”

“什么样的模型?”

“建筑,比如帕特农神庙或者总统托马斯·杰斐逊的故居蒙蒂塞洛。他用美洲轻木做。细节生动。他原本可以成为建筑师。他还试图做罗马斗兽场。”

“呃。”

她突然摇摇头。“不是用美洲轻木做的。我记错了。他用冰棒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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