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底下哪个呀?”乔智皱着眉。
“就是那个拿咱俩当大傻逼的,蒙骗咱古钱的那玩意。”
“你说易布生不就完了嘛。”乔智不耐烦道。
“上回我想让你知道你们老板前妻跟谁结婚。”导演也装着不耐烦道,“你老着一张脸不乐意听呀!”
“老板前妻不是他大姨子吗?”乔智漫不经心道,“大姨子跟谁结婚,跟他有什么关系!”
“上回我想让你知道谁现在正在闹离婚,你也不乐意听。”
“你真能饶舌!”乔智忍不可忍,“直接说不就完了嘛!”
“易布生已经跟他老婆马莉莉离婚,现在正要跟马莉莉的姐姐马莉结婚,也就是跟你们老板的前妻,马达他妈结婚。”
“是这样。”乔智漠不关心道,“结结去呗,跟我有毛线关系!”
“当然有关系啦!”导演着急了,“没关系我就成嚼舌根的大老娘们啦!”
“嚯!你这一惊一乍的。”乔智嘲笑道,“关系好像要扯到我这儿。”
“当然啦!”导演危言耸听道,“联婚就意味着联手。”
“不联姻他们不是照样联手吗?”
“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没有婚姻的财产是不合法的。”
“上半句听过,下半句没听过。”
“甭管怎么说,马莉易布生联姻后顺利地将自己的股份全部合并给马达。”导演道,“加上马达再拿出五千万现金,股份比例不但超过你和左总,还超过了你们老板。”
“咋了?”
“咋了,马达就成为董事长啦!”
“噢。”乔智眨巴眨巴眼睛,“这事巴总能不知道吗?”
“你们老板成天东游西逛,留个日本蒙面妞把持朝纲。”导演揶揄道,“就算他老人家知道,人家拿股份拿现金说事,他不也照样干瞪眼嘛!”
“你等等!”乔智眼珠子一转,“马达的五千万现金是怎么回事?集团资金链断裂那会儿,他们有钱不拿出来救火呀?”
“要说前面嚼的舌根,你还蒙里蒙懂的话。”导演一乐,“嘿嘿,现在我手里攥的这条情报,算是值了大钱喽!”
“看来大导演也有见钱眼开的心计呀!”乔智损道。
“拉倒!”导演收住笑,正色道,“我这叫见义勇为。”
“好吧。”乔智道,“继续你手里的情报。”
“资金链断裂那会,巴总的所有渠道都被他们用买通的方式堵死。”导演道,“他们派出各路人马向各路合作方、资金方,甚至巴总的朋友方,一一做功课。”
“做功课?”
“就是许愿承诺呀。”导演道,“只要能对方能同仇敌忾,他们就愿意或拿出股份,或拿出现金,或拿出项目,总之是一系列不平等条约都秘密签订,一旦事成,这些协定即刻生效。”
“这是赤裸裸的策反哗变,他们得跟巴总有多大仇呀!”乔智道,“对此巴总难道一无所知吗?或者干脆置之不理?”
“有个事实可以证明,你们老板是知道这个事情的。”
“噢?”
“你还记得我们大桥遇劫吗?”
“永生难忘。”
“就是那天,你们老板要去跳河自杀去。”
“啊?”乔智难以置信,“不能够吧?”
“不是不能够,而是事实。”导演道,“你们老板只有在筹款不到,又众叛亲离的双重压力下,只好选择跳河,给自己留个全尸。”
“你听谁说的?”
“还用听谁说?”导演嘲笑道,“集团上下都知道这事,只是你没有想听谁说罢了。”
“热闹半天,他们沆瀣一气的所作所为。”乔智质问道,“你有证据吗?”
“现在没有。”导演端庄道,“必须周密策划,付诸行动,才能水落石出。”
“捕风捉影,弄得人心惶惶,你坐在一边看笑话?”乔智半信半疑道。
“我没那么险恶。”导演拍胸脯道,“还知道机场小舅子吗?他女朋友的爹,就是银行信贷部的主管,马莉曾经向他吐露你们老板的绯闻,说他与电视台女主持人乱搞,那女主持人不但是双性恋还是个瘾君子,提醒他给集团放款千万小心。”
“人家也不是傻子,绯闻也能当真呀!”
“人家调查了,事实如此。”
“哦。”
“还记得那会我们上山碰到的那个独眼罩牛总吗?”
“记忆犹新。”
“我算开了眼了。”导演道,“那家伙专搂偏门,不但卖东卖西,还是高利贷放款的金主。”
“他跟他们也有合作?”
“不但有合作,还可能秘密协定人之一。”
“太可怕了!”
“还有呀!”导演兴致大发,“我听电视台制片人讲,《金牌在线》的四方合约,有两份不同版本。”
“就是阴阳合同?”
“对。”导演认真道,“藏起来的那份合同,肯定有猫腻,必定与秘密协定有染。”
“哦。”乔智脑子里马上浮现出罗娜。那张天真烂漫又一板一眼的脸。“这么重要的商业秘密,制片人会跟你说?”他质疑道。
“合作好,二话都不说,合作不好,闲话就来了,闲话多了,就开始胡说八道了,胡说八道了,哪管什么秘密不秘密了。”导演道,“在他们眼里,我又不是那种打听秘密的人,你越不想听,他越想让你听,让你为他评评理。”
“他们怎么就合作不好了?”
“电视台因为换主持人,节目迟迟没有进展,算是违约,律师事务所这边急得窜窜的,好不容易定下来新的主持人,继续将你们老大送往日本治疗。”导演道,“一切妥当后,医院这方面又出了幺蛾子,坚持不能换原主持人孟露。”
“我就纳闷了!”乔智不解,“换谁不换谁,应该是电视台操心的事,医院干嘛管这个!”
“医院说,就算要换,也得找到她尸体再换。”导演道,“所以一直拖到现在,你们老大还在医院里唱歌。”
“不可理喻。”乔智开始有了计划,“先去搞定你小舅子的未来老丈人,如果情况属实,再去搞定独眼罩牛总,找出相关材料才算铁证如山。”
“当然。”
“我可不能在巴总面前无凭无据地信口开河。”
“那是。”导演嬉皮笑脸道,“哪像咱哥俩,口无遮拦。”
“先干这两事。”乔智叮嘱道,“偷偷摸摸还要利利索索。”
“好嘞!”说完,导演要走。
“等会儿。”乔智又叫住他,思忖片刻,道,“你太危险了!”
“我可没那么邪恶啊!”导演正气凛然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也是。”
“我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导演还嫌不够,“不是那种无事生非的碰瓷之徒。”
“你要是这么正义,我就不打扰你了。”
“别别别!”导演觉得他话里有话,“英雄也偶尔不拘小节。”
“是这样。”乔智吞吞吐吐道,“我们老板呢,有个任务,让我呢,有意找些个不三不四......”
“你想潜规则一下呀?”导演善解人意道,“嗨!这属于你情我愿的事,跟道德情操不沾边,不沾边。”
“设个局?”乔智低声问。
“好咧!”导演大声喊。
赶到由布,仲间佑埙果然出事了。
结果不是柯北脑中推测的被匕首刺死,被子弹射死,被炸弹炸死,或者被汽车撞死,而是仲田君采用了煤气管放入自己嘴中的方式,了结自己的生命。幸好,孩子放学及时发现了并终止了这桩悲剧。仲间自杀未遂,躺在医院。
“这个仲田君,完完全全中了川端的毒了!”左亚惊叹道。
“怎么了?”
“1972年4月16日夜里,文镜院殿孤山康成大居士川端康成先生,在逗子的玛丽娜公寓含煤气管自杀身亡。”
“明白了。”柯北叹息道,“死也不放过偶像,做粉丝做成这样也算是极致了。”
“那么你一路对我的训斥与教诲,只能算做逻辑推理喽!”左亚幸灾乐祸道,“柯大警长。”
“如果仲田在我们见到院长前做如此举动,你怎么损我我都乐意领受。”柯北道,“但是,仲间含煤气管是在我们离开院长后的一个小时里进行的,单从时间上是有因果逻辑的。”
“依你所言,那院长在外面开往由布的这三个钟头里,给仲间打了电话,刺激他往死路上走?”左亚分析道,“抑或是那院长派出杀手逼迫仲间咬住煤气管,制造自杀身亡的假像?”
“所以等仲田清醒过来,我们问问他就会真相大白的。”
急救室走出外科医生,随行的司机以异地警务人员的身份与他沟通一番后,回来告诉他们,仲田先生已经脱离危险,并且苏醒过来,数小时后可以安排见上一面。
“你配枪了吗?”左亚突然有种不安全感。
“原案情不够级别,就没有申报枪支。”柯北解释道,“就算报了,日方也只准使用他们的枪支。”
“回头到福冈会社。”左亚左顾右盼,“让手冢他爸给你配一把?”
“只要你不杀别人,别人想杀你,你怎么逃都没有用。”柯北道,“所以只要我们不去杀他,他就没有理由杀你。”
“嗯嗯。”左亚塌下心来,“就跟游戏里的一样,你走你的,他走他的,你不碰他,他也不碰你,你碰了他,你打他多少枪他都不倒,只要他踢上你一腿,你就趴下了。”
医生引他们走进急救室,仲田慢慢睁开眼,问:“前面看了好几个人,要么说是我母亲,要么说是我妻弟,还有一个居然说是孩子,你们是谁?”
左亚看着柯北,柯北道:“你问他星野广治为何没来?”
左亚翻译过去后,仲间笑了笑:“说好了,她跟松本真希小姐一道来。”两人一阵发呆后,他有些不耐烦,“你们到底是谁?”
“我们是几天前拜访过您的柯北先生和左亚小姐。”左亚道。
“太令人失望!”仲田闭上眼睛,“为什么文镜院殿孤山康成大居士不来?”
两人瞠目结舌。医生凑过来说,仲田君恐怕要转到统合失调症进行医治。
“统合失调症就是对精神病的尊称。”左亚沮丧道,“看来我们只能另辟蹊径了。”
走出医院,柯北喃喃道:“当有人不拿命当命时,连环杀人将如期而至。”他突然想到佐世保医院的那个高桥医生。
“所以,梅茵之死必须跟我们老大无关。”左亚道。
“必须有关。”柯北修正了一下,“但是不是他亲手所杀?就很难说了。”
“有这句话就好。”左亚欣喜道。
“我们必须马上找到星野议员,从广治那里找到线索。”柯北道。
“可是。”左亚推断道,“刚才仲田把他跟梅茵放在同一个世界里,显然星野广治已经不在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