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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黑漆漆的,看哪都看不见(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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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议员是位和善慈祥的老人,如果有人看见他偷了你家鸡蛋,见面后你都不好意思跟他翻脸。

“广治一年前就失踪了,至今没有消息。”议员虽然失去笑容,但也不显得悲哀,“最后一条给我的留言,是她要干一件令他伤心但她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什么事情呢?”柯北有些着急。

“虽然女婿没有离婚,但却离了心。”议员好像并没听见他在问什么,继续追溯道,“广治心灰意冷,精神一度失常。她曾经几次三番到我这里闹着离婚,都被我劝住。好不容易我说动他回头是岸,怎反过头来要打我脸呢?”他一脸懊悔,“强扭的瓜不甜。”

离开议会楼,左亚一路忖思议员这句话,强扭的瓜不甜,是说给我听的吗?她要去摘男神这只瓜,男神却要去摘女神,女神却要去摘另外一个男神,到最后谁也得不到谁。而在另外一端,柯北正在琢磨身边的左亚,这只瓜实在不甜,光酸不说,还很涩,所以两种选择摆在他面前,要么等到瓜熟蒂落的时候尝到她的甜美,要么就冒着手被扎破的风险尝试这又酸有涩的滋味。

一只苍蝇落在熊本城前草坪上一只遗弃的半只苹果上,这种景象在日本实属罕见,如果她要是让乔智将它们清走,他一定乐不可支,不但将那只苍蝇捉住拍死,还要将那苹果扔到看不见的地方。

“那儿有堆垃圾!”左亚喊道。

柯北扫了一眼,又扫了一眼周围,道:“它不该是垃圾,因为是垃圾早就被人捡走了。”

“那我要你捡走呢。”左亚试探道。

“你要不喜欢,我们可以离开这里。”柯北一指前方,“到城堡里看看。”

左亚心想:他不该是警察,但他又是警察。

回到福冈,通过手冢警视长他们查到仲田佑埙与星野广治的最后一条信息“再见”,正好是在本市西区郊外的吉野寺,时间是六月的一天,进而他们又查到这条信息发出的一个小时后,仲田的手机完全失灵。广治的亲属到此询问过此事,因为没有任何后续消息,此报尚在搁置中。

三年前广治在六月份失踪,而梅茵恰恰也是三年前的六月离开池岛的,两人同时在同一个月失踪,交集的可能性很大,设若时间是同一天,那么广治与梅茵就一定碰过头,不期而遇是不可能的,如约而至才合逻辑。柯北决定带左亚亲临吉野寺,看能否在这里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广治给她父亲留下的信息说,她要干一件被迫的事情。”柯北道,“你认为这件事会是什么?”

“我看议长和仲间,还有本地警察透露的意思,多半都认为她投海自杀了。”左亚道,“因为只有投海,才死不见尸。”

“即便是投海,她也一定要带另外一个人陪葬。”

“什么情况?”左亚觉得很突然,“你是梅茵?”

“对!”柯北指着庙前的蜿蜒山路,“两人在同年同月失踪,一定在这个地方发生过什么事。”

“驾车绑架?枪杀后绑架?”左亚道,“总之,从这里到海边还有一段距离。”

“一切皆有可能。”柯北道,“但我们要找到证据。”

“这太可怕了!”望着山下点点屋顶,左亚道迷茫道,“三年前没做到的事情,三年后能做到?”

庙里走出一位和尚,他说如果施主在门外站累了,可以到屋里喝茶歇息。望着这位和尚深邃的眼神,柯北忽然预感他们的运气来了。

“三年前六月的某一天,我来过此地。”柯北示意左亚翻译给和尚听。

“你疯了?”左亚大惑不解。

“你只管照直翻。”柯北微笑道,“谢谢!”

左亚翻译后,和尚点点头,表示十分愿意。

“你敢胡说八道,我就敢胡说八道。”左亚满不在乎道,“反正我还没看过日本和尚发火过。”

“当时我就在门边坐着,你可能忘了。”柯北等翻译完后继续道,“我看到有一位女施主,约莫三十岁,从门里走了出去。”

和尚听完翻译点点头。

“她大概在您这里等了一段时间,有些着急了,所以听到什么就赶忙起身就走。”柯北道,“她离开后你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是当门外传来的响动声,你出门一看,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和尚听完译文,大吃一惊,然后向左亚叽哩哇啦一番。

“他为什么大吃一惊?”柯北问。

“他说他当时根本就没看到过你,因为那天刚刚扫完门,别的记忆他可以模糊,但对门口是否有人,绝不会模糊。”

“早知道我就说坐屋里了。”柯北道,“这话你别翻,你告诉他,因为我是隐者,所以他看不到。”

“你说什么?”左亚惊愕道。

“隐者。”

“隐者?”左亚故作不知,“这让我怎么翻译?”

“你就说他看不见的,并不代表不存在。”柯北补充道,“如果他再不明白,你就说,门口这个地方很大,门口以外的都算门口。”

和尚听完第一种解释后就说明白了,没有再听第二个。他说,他出门后发现门前的岔路口,先后来了两辆车,一辆是救护车,一辆是拖车,救护车将事故车上的受伤人员抬走,拖车将路边的事故车拖走。“既然施主在门口呆着,就一定知道他出门前发生的事故,对吗?”和尚问。

“是的。”柯北做出很惊悚的样子。

“阿弥陀仏。”和尚双手合十。

走到岔口,左亚往柯北的背部击了一掌:“和尚不想听,我想听。”

柯北说他来时对此地只是默念于心,现在必须细心观察一番后才能斐然成章,毕竟时过境迁,三年前的东西是否能找到,还得靠运气。“我又不是神。”他嘟囔道。

一辆皮卡车由远慢慢驶来,由近慢慢开去。

“从我们从山下来到现在,才看到一辆车。”柯北道,“三年前六月的一天,星野广治精心遴选了这个接近盲区的偏僻岔口,为的是干一件令她亲友们伤心但她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然后呢?”

“就在这一天,她偷偷调换了仲间的手机,然后以仲间的名义向梅茵发出邀请,相约在这个曾经以隐者藏身闻名的吉野寺。”

“你说的是忍者吧?”

“隐者日译为忍者。”

“梅茵准时到了寺庙里,并未见到她以为的仲间,就与和尚攀谈。”柯北道,“广治开车经过岔口,然后掉头停到走出庙门看不到的地方,拿起手机向梅茵发出信息,说他在门口的岔口处等候。梅茵道别和尚走出门口后匆匆走到岔口,还没来得及左亚瞭望,广治踩足油门就向她撞去。”

“然后呢?”

“因为没有事先排演,其结果就不会按像广治想象的那样,车毁人亡。”柯北指着岔口一端的铁围栏,“这一截较比其他地方,明显是后来修补的。也就是说,极速的车子并未如意地冲下山去,而是被栏杆反弹后翻滚到路边。”他攥着一颗锈迹斑斑的螺丝,“这是散热器上的螺丝,说明机器盖被撞开,被撞者一定被当场装晕。”他又拿出一块尼龙布,“这是气囊碎片,说明撞击起码做了两次以上的运动,也就是说,气囊打开后,汽车再次翻滚,直至停止。”

“这又如何?”

“肇事者广治一定会在第二次撞击中,昏死过去。”柯北道,“和尚隐隐约约听到这种声音,并未完全在意,等到有其它动静时,他才关注起来,走出门发现,那里出现了一起交通意外,考虑到事故已经处理完,所以没有再张扬出去。”

“你的意思是,两辆救人和救援的车也如期而至,肯定还有第三者提前就知道了这一切,对吗?”左亚问。

“是。”柯北将螺丝和碎布放回原处,道,“这第三者是谁呢?”

华丰回到家中,带着老家土特产,华栓十分开心。

“你老母亲没带你回过老家?”华丰问。

“丰儿两岁那年回去过去一次。”华栓老泪纵横,“回来后,不到一年就过世了。”

“你回去时村里还有什么人吗?”

“村都没了,哪还有人?”华栓道,“给你的地址那村是后盖的。”

“老母亲没跟你讲为什么老村子没了?”

“说是被日本人烧了。”

“为什么?”

“她说,鬼子烧杀抢掠哪有理由!”

“哦。”华丰想:是奶奶不忍将原因告诉他,还是不愿意?似乎她老人家与老爹隔了一道墙。“老人家那么恨日本人吗?”他问。

“谁不恨呀!”华栓道,“但她老人家恨得跟别人不同。”

“噢?有什么不同?”

“中日邦交正常化那会,她又哭又笑。”华栓道,“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恨人恨到家了就会这样。”

“哦。”也许他觉得他比他老爹还理解这一点。

华栓觉得这位满当老弟对自己母亲的话题有兴致,就打开了话匣子。他从记事起就跟着母亲在抚顺郊区的一排平房里,房子是缝纫机厂的集体宿舍,母亲就在那上班。大一点,母亲告诉他,他生下来时,父亲因为开心过头,酒醉后不慎跌下山崖身亡。再大一点,他要当矿工,开始母亲不赞同,希望他继续念高中,他厌恶读书,拗不过他,她只好同意......

“你跟老母亲相依为命,家里就没个亲戚?”华丰问。

“就有个远房的伯伯,以前在老家当猎户,我上矿那会他一家去了沈阳,后来又搬了。”华栓道,“我一条腿那会,老人家带我离开抚顺,找到猎户闺女,在一家福利厂上班,从此就落到这里了。”

“那猎户呢?”

“早死了。”

“猎户闺女呢?”

“早就出国了。”华栓唏嘘道,“出了国就再没音信,再没来往了。”

华丰给华栓倒上酒,心想:倘若过去,他岂能有如此耐性,听他人家如此絮叨!如今这些个陈芝麻烂谷子的往年旧事,却要成为拯救自己乃至自己家族命运的坚实依托。失去过去,就失去现在,失去现在,就失去未来。虽然还不知道未来是什么,但起码要把握现在。

“有个事呀,一直不知跟谁说,我寻思,跟谁说谁也不信。”华栓的酒有些上头,“跟你说把,你要不信,我这辈子只当闷在肚里烂了。”

“大栓说啥我都信。”华丰一仰脖也喝了一杯。儿子跟父亲通过这种方式交流,也算是件惬意的事。

“小时候老母亲跟自己睡在一起倒很,大了就觉得别扭。”特别是上矿了,早上醒来发现老母亲还跟你躺在一起,说不出来有多闹心。”

“可能是老人习惯了,只是你不习惯而已。”

“这个可以不掰扯,可我结了婚,总不能还这样吧。”华栓道,“起先媳妇这样说,我不在意也不信,直到有一天,我喝醉酒了,明明记得我跟媳妇搂在一起,怎么半夜酒醒了,发现自己在老母亲的怀里呢?”

“也许是你夜里没躺好,滚到地上。”华丰分析道,“老母亲怕吵醒你媳妇,就把你抱到她的床上。”

“我也这样想的呀!”华栓生气道,“可我媳妇没这么善良,不但不善良,还说我跟我老母亲搞破鞋。”

“喔?”

“还说这不是一回两回了,呸!这臭婆娘不能要。”华栓依然生气,“一条腿老光棍找到两条腿的黄花大闺女有多难呀!我老母亲愣给找到了。”他叹息道,“她老人家容易吗?”

“不容易。”见他久久叹息,华丰问,“你想跟我说的,就是你离婚的事?”

“这不叫事。”华栓继续道,“我是说,我都古稀了,就没太看懂我母亲。”

“哦?”华丰问,“就因为她搂你睡觉?”

“打媳妇跑了后,她就整天搂着丰儿睡了。”华栓摇摇头,道,“我说的是,我身体非常硬朗,却突然大病了一场,而且连续昏睡了数月。”华栓道,“醒来后发现家里添置了好多家具电器。母亲说,你呀,以后也别上班了!我哪来这么多的钱?她老人家指着老沉的一只箱子说,都在里面,我要打开,她说,到了该开箱子的时候,自然有人开。”

“你是要问跟我,这箱子该不该打开?”华丰问。

“不是不是。”华栓连连摆手,“这箱子我根本就没动过。”

“没动过?”华丰心想:明明他看见他动过呀?要不他怎么知道里面藏的是旧币呢?难道是为了不想让赵满当知道,故意说了谎?

“就算我想动,上面的密码我也不知呀!”华栓一脸诚恳,“但是我家丰儿动过。”

“我动过?”华丰觉得自己说漏了嘴,马上弥补道,“我动过脑子帮你想想,你没动,你儿子动过,说明老人家把密码告诉了你儿子。”

“拉到!”华栓道,“老母亲走的那年,丰儿才三岁。”

“哦。”华丰想:密码他也不知,后来是依据梦里的提醒,他才侥幸打开了箱子。难道真有托梦一说?如果托梦成立,那又是谁托的梦呢?

“你确认你没打开过,你儿子打开过?”华丰用眼睛紧紧盯住他爹。突然,他发现大格子不知什么时候爬了出来,并且专心致志盯住他们聊天。

“我向老人家发誓,我华栓没有说瞎话。”

“嗯。”华丰看着大格子做点头状,确信他老爹没有说慌。诡异的问题来了,他和他老爹是在什么情况下,不知不觉地打开箱子的呢?

“但是前阵子家里来了丰儿的两个同学。”华栓道,“他们拿了一封丰儿的亲笔信,我就记住老母亲的话了:到了该开箱子的时候,自然有人开。”

“箱子交给他们了?”

“是呀。”华栓道,“交完后我就后悔了!我是不是该报警?”

“为什么?”

“因为华丰在精神病医院里。”华栓道,“他都那样了,根本就不会写信,也不会开箱子,再说,开了箱子干嘛去呀?”

“问题是,那封信写的什么呀?”

“爹,我委托我同学左亚和乔智来取箱子,滋滋。”

“是你儿子写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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