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北还没来得及脱下制服就找来罗素在咖啡厅里碰头。
“医生的初步意见是,患者症状属于偏执性精神障碍。”柯北递给他医院的诊断书,“华栓需住院观察,做进一步的确诊。”
“那么华丰呢?”罗素得意地问。
“大致相同。”柯北冷下脸来,“不过你千万不要忘了,刑法第18条第2款规定,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同样要负刑事责任。”
“我当然没忘。”罗素早有准备,“而且原文是,应当负刑事责任,是应当,而不是你说的同样这个字眼。”
“这个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罗素辩驳道,“你强调的同样,就是广而告之,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我的当事人就必须按照你们的判定来处置。”继而他嘲笑道,“你总要给法官留口饭吃吧!柯警长。”
“但是事实上,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你的当事人是在病发状态下杀的人。”
“但同样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我的当事人不是在病发状态下杀的人。”
“好吧。”柯北低下头,端起咖啡。
“老同学,这不像你的风格呀!”罗素继续,“虽然我能理解,此类的儿女私情,不能要求爱屋及乌,但也不能铲除异己,置人于绝境吧!这样对我的当事人很不公平。”
“你说我有私心,就如同说你自己,整桩案子的处理也同样不像你的风格。”柯北放下杯子,开始反击道,“就算你帮我尽月老之心尽红娘之力,念起当事人兄弟的情义,费心周折,但是一夜之间,你好像完全摒弃了初衷,面对一个与你素未平生,又没有任何经济保障的杀人嫌疑人,却要如此嚣张地摆出一副要与我一决雌雄的态势来,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罗素端起来咖啡喃喃道,“难道是我一时冲动?”
“不对吧!”柯北摇摇头,“你对分寸的把握在学校就已经炉火纯青了,眼下你会因为一个跟咱俩毫不相干的人,无缘无故的狂躁不安?”
“你怀疑我另有所图?”
“你要说出来,就不存在怀疑。”
“说出来不对你思路照样是怀疑。”
“那就等时间吧!时间是最有力量的。”说完柯北向柜台那边招手。
一位女服务员拿着账单过来问柯北:“您买单?”
“你这美女,是从火星来的吧!”罗素抢过账单,“有困难找警察,但要警察买单,你什么时候见过?”
面对眼前这位胖胖的秃顶男人和旁边那位端庄无比的女人,左亚和乔智不但懵董,而且痴呆,二十几载积攒的人生经验没有告诉他们该怎样应对。
华丰则愿意呆若木鸡,悉心品味他与他俩曾经拥有的时光,而这美妙的回溯如同坚硬的材料构筑起一座通向心灵彼岸的桥梁,足以让自己抵达那间独守寂寞的牢房。
“你好!我叫董蕊,很荣幸跟你们认识。”董蕊伸出手,打破了寂静的尴尬。
“我叫左亚。”左亚伸出手,与她相握。
“我叫乔智。”乔智伸出手,与她相握。
董蕊收起手,开始静静地微笑,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