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涂局感到很意外,转身看着他,“什么意思?外间和里间没有墙就算一间了。”
“问题是就是那堵墙是空心的。”
“空心的?”涂局禁不住探问,“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是的。”华丰道,“一只日本明治年间的密码箱。”
“噢?”涂局道,“这跟梅茵的死有什么关系吗?
“不清楚。”
“明白了。”涂局微微点头,然后附身问他:“你是想说出另外的事情,争取立功的机会吗?”
华丰摇摇头:“那箱子是我家祖传的,谈不上什么立功。”
“哦。”涂局转换思路,“你的意思是,这箱子因为是日本古董,所以与梅茵有关?”
“无关。”
“她见过这箱子吗?”
“没有。”
“你也从来没跟梅茵提过这只箱子?”
“没有。”华丰道,“但是我给过她箱子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枚古币。”
“什么样的古币?”
“我就知道上面铸着一条龙和一只凤。”华丰追溯道,“当时我觉得很好看,就送给她做个纪念。”
“除了这枚古币,箱子里还有什么?”
“浮头上满满全是,是不是还要别的就不知道了。”
“你没有仔细翻翻?”涂局问。
华丰摇摇头,说根本就没有机会翻。有天夜里,他父亲打开箱子时被他无意撞见,趁父亲不在的那会儿,他偷看了一眼又偷拿了两枚。也许是父亲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就将那箱子砌到了墙里。两枚其中的一枚与车轩相撞时给丢了,还有一枚是他离开学校时偷偷放进了梅茵的箱子里。
“明白了。”涂局分析道,“你怀疑梅茵多少年以后发现了这枚古币的奥秘,向你索要更多,你的纯洁梦想因此而破碎,一怒之下借酒壮胆,将其窒息,然后抛下楼去......”
“涂局,我是跟你谈判来了,不想再听您讲故事了。”
“谈判?”涂局不明其意,“谈什么判?”
“我觉得我讲的很明白。”华丰很认真地说,“是摊牌的时候了。”
“摊牌?”涂局依然不解,“摊什么牌?”
“你们一会以故意杀人判我死刑,一会又以暴动越狱置我于死地在我这里,这两条完全是无稽之谈。”华丰认真道,“作为个人我无力抗争你们这样强大的机器,只好交出我家的祖传,估值亿万。”
“估值亿万?”
“后来我才知道,那枚古币是清代的龙凤寿金币,一枚的价格是三到五百万。”华丰胸有成竹道,“满满一箱,该有数十亿吧。”
涂局愣了半晌,问:“单独与我会面,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是的。”华丰一脸诚恳,“我想我爹也一定会同意我的想法。”
“什么想法?”
“破财免灾,这也是我爹常教导我的。”华丰依然很诚恳,“我们一定做到自觉自愿,绝不反悔。”
“等等。”涂局摆手道,“你确实把我搞糊涂了。”
“糊涂就好!涂局。”华丰恨不能掏出心来,“我发誓,我和老爹一定保住这个秘密。”
“丰儿那时还没转学,正是被那狐狸精迷惑的时候。”华栓向左亚和乔智回顾道,“有天半夜,我爬起来上厕所,发现丰儿的屋里还亮着灯,就过去瞅瞅,没料到丰儿竟然打开了那只箱子。我正琢磨这小子是怎么弄开的?转眼他就盖上箱子放回原处,然后上床睡觉了。第二天白天我问他怎么回事,这小子居然反问我是不是在说胡话。”
“他假装糊涂,是不是从里面拿了什么东西呢?”乔智问。
左亚白了他一眼:“老大敢作敢当,不是那样的人。”
“姑娘这话说得对!就算是别人的事,我们家丰儿也傻担着。”华栓道,“再说了,这箱子我答应归他了,拿不拿什么都是他的事。”
“反正不管怎么说,能打开箱子,就说明老大一定知道密码。”乔智道。
“你小子这回分析对了。”华栓继续回顾,“我琢磨着,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你不是不承认吗?看我下次逮你个正着。果然,也是个半夜,我喝了好些酒躺下了,他先到我屋侦查,我故意呼噜打的山响。不一会儿,我蔫不悄的摸到他屋子,嘿!那密码锁他转得溜着呢,咔嚓就打开了。我站住他背后,心想这回看你小子怎么说?”
“他怎么说呀?”乔智明显听入迷了。
“他什么也没说。”华栓道,“他转身发现了我,然后转身将箱子盖好锁好,放回原处,跟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他脸上连个表情也没有?”乔智问。
“好像没有。”华栓眨巴眼睛。
“渗人。”左亚道。
“是呀,当时我就渗的横。”华栓道,“原以他会被我吓着的,结果倒是他把我吓着了。”
“然后呢?”乔智问。
“然后他就扶着我,一直扶我到床上。”华栓绘声绘色道,“躺下后,他才开口对我说话。那态度那口气简直不像是他。”
“噢?”
“他说箱子里有些发潮了,该换个更封闭的地方,最好谁也看不见。”华栓道,“另外他嘱咐我,今晚的事对谁都不要说,明天对他也不要说。”
“可是按照您的性子,你肯定不会服从他的。”乔智忍不住插嘴道,“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是该这样的。”华栓应道,“可是不知怎地,那天夜里我瞅着他的眼睛,突然发现丰儿长大了。我行思,过去他喜欢独来独往,有事从来不跟我商量,今儿个跟我好言好语,我哪有什么脾气跟孩子拧呢?我当时就对他说,那箱子就归他了。”
“是这么个理。”乔智点完头又去看左亚,“但总觉得有点诡异离奇。”
左亚没去迎合他,而是对华栓道:“所以您听从了华丰的话,把箱子封在墙里,也没再跟他这档子事?”
“是的。”华丰又开始急躁起来,“但是今天丰儿不在,又要去救他,本该就是他的东西,不用锤子镐子弄开它,该怎么办?”
“伯父,您先别急!”左亚安慰道,“既然华丰知道密码,我们完全可以想办法从他那里得到密码,然后我们再慢慢打开,是不是更妥当一些?”
“嗯嗯。”华栓使劲点头,“还是你这小丫头聪明!”
“我真的没转过磨来。“涂局使劲转着脑袋,”你这种奇思妙想奇是从哪来的?”
“我认为这太正常了,只是我没有及时想到而已。”华丰仍没有放弃自己的思维,“因为梅茵根本就没有死,你们给我设下这个圈套,不就是逼我交出这骇人听闻的钱财吗?”
“呵呵。”涂局笑出声来,“你的想象力简直太丰富了,或者是监号里有这方面的人才唆使你来取笑我们警察的。”
“没人能教我,我也不会取笑你们警察。”华丰并不接受他的嘲笑。
“打住!”涂局严肃起来,“看着我们是熟人的份上,如果你们家真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劝你不如交给律师,让他做你的辩护人,看从哪个角度减轻你的罪罚。”
华丰冷冷地看着涂局。
“退一步讲,就算我视财如命,但据你所说,这箱子跟死者毫无关系,也就是说这箱子并不构成你杀死梅茵的诱因。”涂局扮成满脸遗憾,“我想帮你都帮不了。”
华丰依旧无语。
“事实上,我们从日本调查回来的情况是,梅茵一直保持单身,从医院出来后到了一家康复机构担任护理员至今,并无波澜。”涂局见华丰眼睛里泛起亮光,“唯一的感情纠葛,是她入院前曾迷恋过一位大学教授,而这位教授却婉言拒绝了她。”
华丰默默倾听。
“教授并未接受她的恋情,致使她精神崩溃,绝望之至,她选择了自杀。”涂局道,“实际上,那场车祸是梅茵主动制造的。”
华丰神情从惊异变为恍惚。
“你说你执着地迷恋着梅茵,苦苦等待她十年,也就是说在你的内心世界里,她早已经被你占有,一旦你得知她另有所爱,你就无法去接受,也无法去承受。”涂局清清嗓子,“情绪这种东西呀,一旦成了魔鬼,就无法掌控了。”
华丰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根据你的履历,我肯定不会轻信你跟一个素不相识的杀人犯刘建立合谋越狱,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们给你定罪,老蒋和小柯只对号里所发生的突发事件例行调查而已,并没有结论,所以你千万不要有什么其他想法。”涂局镇定下来,“我滔滔不绝说了这么多,也该你轮到你说了吧。”
“该说的我都说了。”华丰本不想张口,但又不想败了他的兴致,“要按照您的奇思妙想,让我说了我不该说的,我真的不知道您想要的是什么?”
“我只是想帮你分析,真正的动机,现场的行为,你是当事人,自然由你来描述,然后我们再依据相关证据,尽早了结这桩案子。”涂局轻轻拍着他的肩头,“至于你是否有罪,罪有多大,最终由法院来判决。”
“我是不是这样来理解您的意思。”华丰试探着问,“梅茵真就被杀,一时破不了案,拿我来背锅?”
“我脑洞大开了。”涂局显得恍然大悟,“一直以来,你侥幸地猜测从18层楼抛下的梅茵至今还活着,我可以告诉你,即便她奇迹般活下来了,故意杀人罪依然成立。”
“你的意思。”华丰继续确认道,“梅茵真的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好吧!我会亲自带你去趟停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