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孜呆滞而茫然地看着地面,对面洪灵疲倦地摘下眼镜,神情萎靡半躺在沙发上,室内一片沉寂。
若不是亲耳听洪灵说出来,真不敢相信竟有这样离奇曲折的事,而这种事竟发生在自己女朋友身上。同性恋、双性恋这些看似遥不可及虚无缥缈的词真的降临到面前,连侦破无数稀奇古怪案件的柯孜都措手不及不知如何应对。
那天揭开殓布他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其实就是洪灵身上用的香水,只是味道太淡而且根本没往这方面想才忽视了。后来回家看到洪灵的眼睛红红的,她是为恋人的死而伤心,柯孜又将此理解为受到委屈而流泪。
想到坐在对面的女孩曾情意绵绵与另一个女孩肌肤相亲,做着和他们相差无几的事,他不由浑身生出鸡皮疙瘩。旅行前柯孜一直陪她到车站,两人还相拥吻别,可转眼间她就为吉艳萍提出分手大肆撒泼,可见她的心还拴在吉艳萍身上。他所扮演与角色与章雄相差无几,洪灵只不过是迫于父母亲压力拉他作挡箭牌而已,否则以她的家庭背景、她的学历不可能找一个普通刑警做男朋友。
不知想了多久,柯孜总算从混乱中理出头绪,缓缓问道:“整个旅游期间吉艳萍除了和你发生争执,还与哪些人吵过架?旅游结束的前一天晚上她有什么异常?”
“……不太清楚,除了第四天晚上两人为断绝关系的事大吵一场外,她每天晚上都很晚才回来,情绪很差,不时自言自语嘟囔一两句,她就是这个性格,不管什么事都放在心里自己想办法解决。”
“你认为她还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或烦恼?她对你说过工作、生活或其它事吗?”
“我不知道,虽然感觉上她有很多秘密,我们在一起时她的手机一响就跑到外面接,而且从来不肯让别人看她手机中的号码和短讯。她每个月都雷打不动要回w市一两次,有一次我打电话到她父母家他们说女儿没有回来。还有她不喜欢警察,第一次听说我的男朋友是刑警后好像吓了一跳,后来反复问你是否知道她的情况……”
柯孜叹了口气,洪灵到底在学校读书的时间太长了,书生气足毫无社会经验,硬是听不出他话中暗示她多谈些疑点扯出枝蔓为自己开脱的意思。田帅被枪杀灭口,陈一彬被秘密拘禁,洪灵是唯一有证人指证曾与吉艳萍发生冲突并有下毒嫌疑和机会的人,倘若没有其它线索警方只能对她采取措施进行更严厉更细致的审讯。
“昨天晚上你和尤复明在盛世年华见面干什么,你们谈了什么内容,是否涉及吉艳萍的死?”既然她死不开窍,他只好循循善诱说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你早就对我产生怀疑在暗中监视我?”洪灵吃惊地说。
柯孜沉着脸说:“请注意你必须毫不隐瞒地回答我的问题,但不可以向我提任何疑问。”
洪灵冷笑道:“你进入角色倒很快,说翻脸就翻脸换成这付可憎的嘴脸,别忘了你是怎么做到这个位置的。且不谈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我们是普通朋友你能用这种口气说话吗?”
他啼笑皆非,真是高学历低智商,不明白她钻研学问的聪明劲都上哪儿去,顿了顿道:“对不起,你必须适应这种变化,由于隐瞒与案情直接相关的重大问题,严重影响我们侦破方向和办案效率,已触犯有关法律法规。同时鉴于你与吉艳萍存在感情纠葛并发生激烈冲突,有杀人的嫌疑与动机,麻烦很大,所以你只有如实交待所有情况配合我们调查。这么说你明白了?”
洪灵这才领悟到自己的处境比预计中的更糟糕,脸色更加灰白,喃喃道:“我是那么爱她,怎么忍心下此毒手呢?就算她一时冲动做出永不来往的决定,过几天就没事的。我知道她的脾气,不喜欢深思熟虑,做什么事都是想当然,不计后果,想干就干,她会回心转意的……”
柯孜觉得自己快失去耐心了:“说说你和尤复明的事,你为什么悄悄与他见面?”
她惨然一笑:“我也在努力寻找杀害吉艳萍的凶手……中午停车吃饭时她还有说有笑像没事一样,吃完后与尤复明站在车前聊了一会儿,然后大家上车后各自闭目休息直至终点下车,也就是说他是最后一个和吉艳萍接触的人。所以我约他到盛世年华想了解一些情况,不料……他好像知道我和吉艳萍的关系,含沙射影地讽刺了我一通,唉,自取其辱罢了。”
柯孜皱了皱眉头正待说话,手机响了,是王小佳打来的。
“柯队,有件事情向你汇报一下……关于吉艳萍案子的……要不等你回来再说?”她吞吞吐吐的好像一时不好说出口。
他语气恶劣地说:“你说吧,我暂时回不了队。”
“这趟旅行团曾住过一家宾馆打电话给旅行社,说团队离开宾馆那天服务员打扫房间时在垃圾箱里发现两包毒鼠强,当时没在意顺手扔进了垃圾袋,昨天听说旅行团发生命案死者正死于毒鼠强才重视起来,找来服务员回忆,经查证那个房间正是吉艳萍和洪灵住的。柯队,柯队,你在听吗?”
柯孜勉强控制住情绪,过了会儿低沉地说:“出具申请报告请求拘捕洪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