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一个下午,春光明媚,微风中仿佛带着花香,我心情愉快地从公司回家。刚才人事部找我谈话,要求我加紧练好英语口语,公司初步拟定在下半年岗位调整中将我安排到国际航班担任空姐领班,并暗示由于我在各方面表现突出,公司高层有意培养我日后到行政岗位做管理工作,希望我把握机遇奋发努力。
我第一个想通知的便是章雄,想让他与我分享这个好消息。一进门我呆住了,屋子里回荡着理查德浪漫的钢琴曲,客厅地上以蜡烛围成一个大大的心形,里面铺满各式鲜花,中间跪着章雄,双手捧着亮晶晶的戒指。
“嫁给我吧。”他说。
我怔怔看着他,眼泪静静地落下来。
原以为像我这样的女孩根本不配得到这种浪漫温馨的爱,原以为我永远过不上祥和安定的婚姻生活,我只是一只蜷缩在阴暗角落里磨动复仇利齿的雌狼,纯洁高贵早就与我无缘。
没有哪个女孩能在如此心动的氛围中拒绝男友求婚,那天晚上我真的好开心,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我第一次舒展而热情地对他开放全身心,他表现得那么凶猛和强大……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到床上,我立刻回到了现实中。满身的伤痕夹杂着恩恩怨怨是是非非能让我如意顺畅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吗?结婚后还这样半人半鬼维持暗不见天日的阴暗勾当吗?我如何面对章雄真诚关切的目光做一个合格的妻子和妈妈?
躺在床上整整思考了一天,终于下定决心斩断一切联系与过去告别,以一个全新的我坦然与章雄走进美丽的婚姻殿堂开始崭新的生活。
因为有章雄宽广无私的爱,我对田帅宋哥等人的恨意不知不觉间渐渐淡化,同时他们沉溺于毒品之中的狼狈和绝望已是最好的惩罚,也到适可而止的时候了。
事情说来容易做时难。我和林枫、洪灵都有四五年的感情,其中纠缠千丝万缕,岂是听由我说断就断?田帅那边,可卡因已成为他们生命中唯一的希望和追求,倘若我贸然中止供应他们非得追过来杀了我不可。再说陈一彬,他早就警告过我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要入了这一行就甭想见好就收洗手不干,贩毒组织对付叛节者退出者的手段向来是残酷无情赶尽杀绝。
苦思冥想之下我决定制造一个机会,将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在充裕的时间和安全的空间中一一面谈解决问题,以对话代替对搞,我相信通过开诚布公的交心没有解不开的死结。
为此我做了精心的安排,尽力鼓动各方面都加入到敦煌豪华七日游,七天时间,应该能妥善处理好所有的事,回来后我便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婚礼准备和提高口语能力上。
可事情比我想象中要困难得多,第一天我就跟陈一彬谈崩了。他根本不听我的解释,也不听我的苦衷,非常恼火地拒绝我的请求,用惯有的流氓口吻威胁我考虑清楚退出的后果,到时他不能保证我、我的父母亲和章雄的人身安全。我被激怒了反击道如果这样的话大家同归于尽,你也别想做前锋了等着坐牢吧。
“就凭你?”他满不在乎邪邪笑道,“我的能量比你知道的还要大,想把我送进去的人太多了可惜没一个成功的。上了我这条船就别指望下去,不然你会死得很惨。”
林枫带着妻子女儿出现在旅游车上,这本身就表明了他的态度。果然当我提出今后停止一切联系,静下心来安心过相夫教子的生活时,他只是苦涩地笑了笑,说了四个字“这样也罢”,这使饱受挫折办事不顺的我多少有些安慰。
田帅陷得太深了,以至于得知我不再提供可卡因的消息后,只麻木地问今后他们找谁能搞到东西。
“赶紧回头上岸吧,”我怜悯地说,“这几年你们的钱无休止地耗费在毒品上,精神、肉体受到极大伤害,我也觉得万分抱歉。你们最好利用这个契机彻底戒除毒瘾重获新生。”
“说得倒容易,你这个臭三八!”他突然破口大骂,歇斯底里冲我大喊道,“把我拉下水陷入万劫不复的是你,现在做好人假装劝我浪子回头的又是你。你以为毒瘾是那么好戒说停就停?你想干什么我不管,但如果不把供应东西的渠道搞好我就闹到航空公司去,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反应最强烈的就是洪灵,她几乎砸掉房间里所有能拿得起来的东西,卫生间的镜子、抽水马桶盖和淋浴头都未能幸免于难。两人各说各的理都听不进对方在说什么,情绪暴发至极顶时她拿出打火机要点燃地毯与我做涅槃凤凰。我吓慌了赶紧冲上去争夺,两人在地上扭成一团,幸亏林枫听到动静在外面敲门,这才化解一场风波。
第二天她不知从哪儿买来两包毒鼠强摆在我面前,说一人一包同时上西天免得在人间受无穷无尽的烦恼,我抓起来扔到垃圾箱里愤怒地说,玩够了没有?你也有男朋友也会结婚生子,我们老这样下去没有好结果的。
她声嘶力尽地叫道:“我不想要什么结果,只要你答应结婚后还和我在一起!”
为什么大家不能带着诚意以解决问题的态度对待这件事,非得争得鱼死网破呢?我裹着被子躺在地毯上------洪灵把饮水机上面的水罐扔在席梦思上汪洋一片,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