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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酒吧血案(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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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章雄悲痛欲绝地搂着婚纱照失声痛哭时,浮游在天花板上的我也不禁流泪了。

章雄是个好男人,不,好恋人。他像宽厚的兄长一样忍受我无休止的顽皮和胡闹,他像慈祥的父亲一样抚慰着我莫名其妙的悲怆和低落,他更像温良的妈妈永远静静地在家中等待我玩累了回来休息。

若说在世上还有一个留恋和愧疚的人,那就是章雄。他给予我温暖、关怀和安慰,而我留给他的只有麻烦、烦恼和不安。他从未抱怨或责怪过我,哪怕我的任性率直让他伤心难过。

否极泰来,相面书上说一个人遇到坏人太多的话,作为补偿上天会给他一个真心挚爱自己的人。我相信章雄就是老天爷赐给我的礼物,因为他太痴情太执著,对我爱得太深。

他第一次进入我的身体时没有看到期待中的殷红。我想解释,他用手捂住我的嘴说,我不想知道你的过去,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那一刻我真正感动了,觉得他确实是可以依托终生的男人。

当初答应见面并与他交往完全出于游戏人生的态度,因为那时我已二十七岁到了适婚年龄,每次回家爸爸妈妈总要嘀咕几句,在空姐中也渐渐成为引人注目的异类,无论出于哪方面考虑都必须找一个男朋友。如果没有高中那段惨痛绝伦的经历,没有后来那么多是是非非缠身,凭章雄的相貌、身高、地位和性格根本入不了我的视线,我会像一只骄傲的天鹅不时在明净的水面上梳洗着漂亮的羽毛。

事实证明选择章雄是正确的,他从不过问我的私事而且有容人之量。我经常从家中失踪,他从未追问原因;有时和他在一起时接许多电话,他总是善意走开。章雄对我说过,你能处理好自己的事,在我们结婚之前。

或许受到他的感染,我开始认真考虑自己的前途和生活。可是我陷得太深了,想从中抽身谈何容易?

婚期一天天临近,各项筹备事宜紧锣密鼓地进行。人事部正式找我谈话,考虑调整岗位将我安排到重要的国际航班上。我终于下定决心想彻底斩断所有联系与过去告别,投入新的人生征途。

章雄说得对,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昏暗的酒吧里烟雾弥漫,光怪陆离的五彩灯光下人头攒动,在狂歌劲舞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刺激下癫狂的男男女女们旁若无人做出各种暧昧或不堪入目的动作。

柯孜和李亦然费劲地从人群中挤到靠墙角位置站好,方才松了口气。李亦然贴着柯孜的耳朵用怀疑的口吻道:“这就是你介绍的全市档次最高规模最大的酒吧?”

“档次和品味是两码事,到酒吧的客人都是来找乐子的,别期望在这里遇到淑女,”柯孜说,“这会儿生意还不算火爆,十一点钟后才达到人潮高峰,到时你喘气的空间都没有。”

李亦然冲吧台呶呶嘴:“那边地势高些,干嘛不坐到台边居高临下观察?”

“全市哪家酒吧的服务生不认识我,要不我戴着墨镜找难受?刚才拐弯的地方太黑我差点绊一跤呢,”柯孜没好气地说,“真不知黑社会那些大哥们戴着墨镜怎么在黑乎乎巷子里砍人的。”

音乐声越来越大,节奏越来越强,鼓点越来越密,几乎要将耳膜震破,这时他们才发现竟然站在两只大音箱旁边。再想换位置已无可能,否则与周围人群不合拍容易暴露身份,两人只得咬咬牙强行忍住。

陈一彬已去了海埂,刑警队只能在田帅身上打开突破口。据掌握的情报,今年三十一岁的田帅长得高大英俊又颇有名气,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睛使得很多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迷恋得不能自拔,还有些风流浪荡的少妇也借捧场的机会暗送秋波。他本非什么正人君子自然来者不拒,闹出不少风波,传得最厉害的便是某高三女学生与他几度春风后珠胎暗结,女孩子不敢告诉家人也没对他说,偷偷买了堕胎药打胎,差点弄出人命来。因为学校、家长和田帅都不想将此事张扬出去,最后私下协商以田帅赔钱,女学生转学了事。说也奇怪,越是绯闻缠身他的名气越大,来看他表演的人也越多,洪灵说女人们都是贱骨头,有一种飞蛾扑火的心理,想看看他究竟怎么迷人再试试自己能否将他迷住。

这种久在风月圈中厮混的花花公子,见到美丽活泼的吉艳萍自然不会放过。以田帅的名气和声望,已经厌倦从唾手可得的崇拜者身上获得快感,他需要征服地位、层次和美貌均到一定水准的女人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或者说他想尝试自我挑战的乐趣。

洪灵研究过音乐人的心理,天生喜新厌旧、不安于现状和拒绝平庸造成大多数音乐人的婚姻失败。音乐创作是个痛苦的过程,要在不断自我否定和迸发灵感火花中艰难曲折地前进,很难想象在平淡可奇、重复单调的婚姻中能保持饱满的激情和昂扬斗志。而摇滚乐手更是青春和叛逆的产物,他们常常在极端的边缘走钢丝,挑战压抑、传统、世俗和虚伪。为了始终处于亢奋激动的表演状态,许多乐手选择女人和毒品。

俞队不同意上述分析,认为空姐身份的吉艳萍无论意识形态还是社交习惯比较主流化,与思想偏激的田帅以及品行不端的陈一彬都走不到一块,所谓吵架应该是求爱被拒后恼羞成怒的体现。

可是有一点很奇怪,对绘画雕刻均不感兴趣的吉艳萍、田帅、陈一彬为何不约而同出现在同一趟旅游车上?昨天调查时田帅和陈一彬为何一致否认认识她?

李亦然说还得继续盘问田帅,至少他必须交待清楚为什么放下如此繁重的演出任务跑到风沙满天的敦煌看风景,须知他们在酒吧中的商业演出每天收入达几千元,七天便损失数万元。摇滚乐手与足球队员一样都是吃青春饭的,没有长盛不衰的常青树,在圈子里混的人都懂得只争朝夕时不待我的道理。

柯孜同意道今晚就去,等他演出一结束就将他带回来,是该拉下脸给他点颜色看看了。

酒吧里拥入客人越来越多,空气愈加混浊,浓烈的烟雾呛得柯孜直咳嗽,尽管没有像周围人群一样大幅度摆弄扭动身体,他已是满头大汗。

李亦然倒很适应的样子有节奏地边舞边问:“他什么时候出来?”

“快了,他的节目通常在客人最多气氛最高潮的时候表演。”柯孜别扭地晃动四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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