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雄是经单位同事介绍认识吉艳萍的,已经相处两年多同居了近半年,感情基本稳定正进入谈婚论嫁阶段。表面看漂亮出众的空姐们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其实她们终日在天上飞来飞去,与外界接触较少,选择面相对较窄,通常情况下都是内部消化,和飞行员或地勤人员结为秦晋。极少数空姐被高官子弟、明星名流或是腰缠万贯的大款看中,事实证明少有婚姻幸福的。原因很简单,仅凭飞机上短短数小时接触根本不足以全面了解一个人。可能正是外界无法知晓空姐们的真正状态,一直对空姐抱有好奇和神秘的感觉。
吉艳萍性格外向,活泼好动,在社会上交了不少朋友。因为与章雄的工作休息时间不完全合拍,只要闲下来就呼朋唤友玩得不亦乐乎。性格内向沉稳的章雄从不干涉她的自由,认为只要她觉得开心就好。
俞队将十七名游客名单交给他说:“麻烦你看一下名单上有无她的朋友?”
章雄看都没看一眼道:“我不认识她的朋友,也从不过问她交了哪些朋友,凡是我们同时休息她只陪着我,谢绝朋友们的邀请。我也从来没查看过她的手机,彼此尊重各自的隐私。”
书呆子一个,也许吉艳萍正合适他这一点吧。
昨天张山检查过她的手机并根据里面记录的号码一个个核实过,没有发现可疑对象,不过以她广泛的交际手机中存贮的号码似乎少了一点。
李亦然耐心诱导道:“两人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她和朋友聚会你一次都没参加过?或者说你从来没看见过她的朋友?”
“这倒不是……”章雄想了会儿道,“春节期间我到她家拜年时遇到好几个朋友,记不清名字了,好像,好像有个唱歌的很有名气……”
俞队立刻找来田帅的照片问:“像不像这个人?”
章雄反复看了几遍说:“有点儿,印象不太深,头发比这上面长得些,无精打采的,把艳萍叫出去单独谈了几句就走了。”
“她告诉你谈话内容吗?”柯孜问。
他轻描淡写地说:“艳萍没说,我也没问,我不干涉她和朋友之间的事。”
几个人不露痕迹地对视一眼,知道从章雄嘴里别想得不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了。
按图索骥,柯孜和李亦然来到青年大厦十一楼,田帅说他每天都在这里排练准备节目。这儿相对比较僻静可以避开疯狂的歌迷,而且步行十分钟就可以到达晚上演出的巨石酒吧。出了电梯没走几步便听到架子鼓和电吉他的声音,随后传来一声断喝:“你们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
电梯旁边的小屋里出来两个保安,面色不善地跑过来挡住两人。
柯孜亮出警官证晃了晃:“执行公务,找田帅有事。”
保安的态度收敛了些:“对不起,他们排练的时候不允许有人打扰,请下午再来吧。”
柯孜冷哼一声懒得理他们,硬生生从两人中间径直闯进排练大厅。
站在门口的乐队正好停止演奏,一个满头长发络腮胡子的中年人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大叫:“要有激情,要有爆发力,‘我——要——自——由’,每个字都要唱得饱满而有力度!你们是谁?”最后一句是冲他们说的,眼睛瞪得老大非常愠怒。
站在主唱位置的田帅懒洋洋道:“肯定找我的,还为昨天的破事儿,”说着解下吉他晃悠悠过来,“该说的都说了,我的位置离她那么远就算扔飞镖也打不着,怎么老上门找麻烦?”
柯孜黑着脸说:“配合公安办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何况你昨天没有说实话,不找你找谁?”
他吃惊地睁大眼:“你说什么……”
大厅里音乐骤起,中年人不断大吼:“再热烈些!再有气势些!……”
他们忙退出去关上门来到走廊尽头,田帅继续追问道:“……我说什么谎话了?我提供的情况都有其它人证明,你们不能冤枉好人。”
柯孜虚虚实实地说:“没有确凿证据我们会找上你?你以为我像那些崇拜者一样找机会要你签名?今天来是给你说真话的机会,如果存侥幸心理跟我们捉迷藏,将来在法律上脱不了干系。”
他满不在乎道:“少蒙人,谁不知道你们公安的手段,坑蒙拐骗,没事儿都能编出事来,我的演出任务很重每天都得花时间排练节目,以后有问题先找我的经纪人。”
李亦然呛了他一句:“经纪人能代替你坐牢吗?放下你歌星的架子老实回答问题。”
掏出笔录复印件,柯孜指着下面划横线的一段话说:“昨天调查人员问你以前是否熟悉、认识或见过死者,你回答不认识。就说了这三个字对吧?”
柯孜以犀利的眼神盯着他,逼视之下他有些不自在,强作镇定道:“事实如此,还能说什么?”
“我再问一次,这次旅游之前你是否认识死者?”柯孜一字一顿地说。
李亦然及时补充道:“如果你在这个最关键的问题上撒谎,即使没有参与谋杀将来也要背上提供伪证的罪名,你的事业将受到致命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