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在房间的四个多小时里,我已经把之前所见所闻的信息整理完毕。接下来我想作进一步现场取证,听取相关人员的证词,从中收集这个可怕又迷人的案件之谜的线索。一条君。”
月夜把食指竖在脸旁,眉飞色舞地说。新晋为一对搭档的月夜和游马离开房间,正在前往一楼的路上。
没听到游马回答,走在前头的月夜停下脚步,好奇地转过身来。
“怎么了呢,一条君。”
“不,总觉得你的语气和称呼变了,浑身不太适应……”
“嗯?你很介意别人称呼你‘一条君’?”月夜轻轻歪头。
“啊,算是吧。”
这种亲昵语气甚至令人受宠若惊。游马心里吐槽。
“名侦探喊自己搭档的名,称呼『君』不是基本吗?福尔摩斯的叫法是‘华生君’,御手洗洁也是同样称呼‘石冈君’。当然也有表示亲密直呼其名的情况,但相较之下我更喜欢‘君’。”
“御手洗洁先不说,福尔摩斯的称呼只是翻译问题吧?”
游马感到脱力。月夜在胸前敲了下双手。一声清脆的“啪”在玻璃台阶上回荡。
“还是说,你希望我忠实于原文,称呼你为“mydear一条?”
“……一条君就行。”
“那太好了。我呢,比较希望你能直接喊我‘月夜’。因为华生类的角色通常都是直呼名侦探的大名。”
“不,那不合适。我还是老样子叫你碧侦探吧。”
“为什么?”月夜撅起嘴。
“让我突然直呼女士的名字,心情忐忑不说,还会被别人用奇怪的眼光看待。等我们之间建立起更多作为搭档的相互信赖以后再改称呼吧。”
“唔……”,月夜用手抬着下颌沉吟道。
“也是,我也不希望我的华生被别人看扁为无礼粗鲁的男人。那我暂时先忍耐‘碧侦探’的叫法好了。不过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直呼大名的。现在起码互相舍去敬语说话吧。毕竟好不容易成了搭档。”
“这倒是可以。”
游马迟疑地点头。月夜转回正面,意气风发地喊:“走吧,一条君。”又继续走下楼梯。游马叹着气跟在她后面。
到达一楼,月夜毫不犹豫走向餐厅。
老田的案发现场——餐厅至今还是满地湿漉的状态。月夜走进室内,皮鞋踩过之处传来轻微的水声。
跟在月夜后面进入餐厅的游马在入口处驻足。刚才场面过于混乱抽不出时间观察,现在仔细一看,老田倒地一带地板上扩散着一大滩红色液体,桌布上潦草涂着血字。现场充满诡异的气氛。
月夜直径往餐厅深处走去。
“那个,碧侦探。请问进去没问题吗?加加见警官说过不要搞乱现场……”
月夜回头扔了记凉凉的眼神:“说了不要敬语……”
“啊,抱歉。我是担心待会又被加加见警官抱怨。”
“抱怨就抱怨吧。介意这些只会一事无成。”
月夜耸了耸肩。
“刚才也说过,警察的搜查基本是靠人海战术。而且目前这种情况,警察后天才能来,老实遵守他们的流程不过是白费时间。想要查明这起特殊犯罪的真相,当然得优先让一骑当千的我来搜查。”
月夜说起这话脸不红心不跳,然后蹲在老田倒下的附近,将脸凑近滩开红色液体的地板。
“你在干嘛?”
游马走近她,月夜保持着蹲姿向他招手。
“我在这附近闻到了石油燃气的味道。”
游马讶异地在月夜旁边弯膝,把精神集中在嗅觉上。和月夜说的一样,从地板处可轻微闻到石油的刺激性臭味。
“应该主要洒在了老田管家的遗体上。”
游马自言自语,月夜嗖地站起来环视餐厅。
“大概是炉子的灯油吧?我去确认一下。”
月夜逐一检查起放在餐厅里几个炉子的燃气灶。排查到第四台灯油炉的燃气灶时,月夜手里提着它大声说:“就是这个。”
“其他炉子燃气灶的油都是满的,只有这一个近乎于空。犯人应该是把灌在这个灶里的灯油洒到了老田管家的遗体上。”
月夜把燃气灶提到眼前查看。
“可这容量也不小啊,只是用来洒到老田管家身上,也不至于空成这个样子。”
月夜把燃气灶放回原处,闭上双目,用她秀美的鼻子左闻右闻,晃晃悠悠移动。
“这边也有灯油的味道。”
月夜在桌子附近张开眼,双手叉在湿漉漉的桌布上探出身子,把脸凑近桌布中央涂着的『蝶之岳神隐』几个血字。
“就是这里。”
月夜碰了碰“岳”字。它被火舌舔舐过,有点难以辨认。
“那里怎么了?”
游马感到不解。月夜将刚才摸过桌布的指尖放近他鼻子,一股灯油的味道刺激着鼻孔。
“也就是说,这里也洒了石油?”
“似乎如此。当然,如果想要烧干净餐厅,不,甚至说想让整座馆化为一片火海,使其余人死无葬身之处,做到这程度也算正常。当时的火势想必不容小觑。事实上,点着的火苗也很快蔓延成了火柱,爬到天花板附近。所以这个喷洒器才会立刻响应,马上扑灭了火。”
月夜指了指“岳”字正上方天花板处的喷洒器,又低下头沉吟。
“但是……犯人真的打算烧掉老田管家的遗体吗?”
”啊?什么意思?”
有马反问,月夜回过头看向血字。
“布置出这么艺术……纠正,恶趣味的演出,犯人应该是想给我们看到血字吧。那为什么在桌布上点火?布一旦点着很快就会烧掉,那在这上面留下血字岂不是多此一举?想要留下血字给我们,可以在墙上,不对,甚至在餐厅以外的地方写也无妨。毕竟只要用血写成,就足够给人留下冲击性的印象。”
月夜低下头,压低声音。
“这个命案现场传递给我们两种矛盾的意思:想要烧掉房间,又想要留下文字。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有什么必须在桌布上留下血字的理由?”
游马正低头沉吟,月夜冷不丁在旁边大喊:“对,就是这个!”,惊得他后退一步。
“不愧是我的华生,着眼点非常好。没错,如果能够解开这一点,我们一定能够接近真相。”
“那、那真是太好了。”
“目前这个节点,我们还无法判断犯人是真心想烧掉老田尸体,还是单纯洒上灯油做个样子。但如果他真心想烧掉遗体,那遗体上边一定留下了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线索。我们要不要想个法子,偷溜进拾号房间调查调查老田管家的尸体。”
“这可难办。加加见警官特意强调过不让我们碰触遗体,而且打开十号房间的主钥匙也被好好锁在保险库里。”
“……一条君,保险柜钥匙的其中一把是由你保管,那只要搞到九流间老师手里那把,我们就可以拿到主钥匙了。”
月夜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别想干危险的事。为了大家放心,我们不是说好谁也不碰主钥匙吗?再说了,九流间老师可不会把钥匙给我们。”
“这个简单,我去来个顺手牵羊便是。论手头功夫我自信不亚于自己的本职。”
月夜右手捏了捏拳头。
“为什么名侦探要学顺手牵羊的本事啊?”
“正因为是名侦探才要学。犯罪搜查需要掌握各方面的技术。不仅是盗术、甚至连跟踪术、电子工学、危险物品处理等诸如此类,我也样样精通。只要乐意,我甚至可以利用这座馆内的物品制造出远程爆破装置。”
“实在令人佩服。不过钥匙我可不给你。你的眼神看上去想搞个大事情。”
和月夜共谋拿走主钥匙的行为一旦曝光,其他人肯定会对自己有所顾虑,绝对要避开这一点。
“好吧好吧,知道啦。”
月夜穿过游马身旁走向出入口。游马望着她的背影,突然警觉地伸手摸进夹克口袋。本来应该放在那的钥匙盒不翼而飞。
“你给我站住!”
月夜停下脚步扭头,拎起钥匙盒放在脸旁得意晃悠,轻轻吐了下舌头。
“好可惜,居然暴露了。”
“真是半点大意不得。”
游马大步走到月夜身边,抢回钥匙盒子。月夜拍了拍他的背。
“别那么生气,一条君。刚只是开个玩笑。不如我们来挑战下老田管家命案中最大的谜团吧。”
“最大的谜?”
游马皱眉。月夜夸张地摊开双手。
“当然就是『密室』!自《莫格街凶杀案》发表以来,随后诞生出的密室推理犹如银河里的繁星。密室才是当之无愧的谜题之王者,kingofmystery。这房间究竟经历过什么成为了密室。一想到能作为名侦探去挑战它,我忍不住感动得全身发抖。”
“神津岛馆主那起案子,好像也没见你这么兴奋。”
“那肯定。神津岛馆主是被下毒,也就是被易于远程操作的凶器杀害的。而且我早上也和你分析过,只需耍一点简单的小把戏就能构造出密室。但是老田被害的现场大不一样。”
月夜咧开嘴角。
“根据命案现场的情况来看,犯人是就地杀害的老田,留下血字,并耍了某些伎俩把餐厅变为密室之后逃之夭夭。而且,犯人离开以后,密室中起了火灾,只不过我们仍未清楚是如何生的火。你不认为这是一场非常精彩的密室杀人案吗?”
游马嘴里“哎”了一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捧场的附和,还是无奈的叹息。他完全无法理解把杀人案用“精彩”二字去形容的月夜脑袋里的想法。
这位名侦探的内心有什么地方扭曲了。就如同这座玻璃之塔一样。
“如果解不开密室构建的问题,犯人的真实身份将无从查起。我直觉如此。所以餐厅的这扇门需要从头到尾调查清楚。一条君,你看这个。”
月夜似乎没察觉游马冷淡的眼神,兴高采烈地向他招手,然后把手搭在门框上,也就是几小时前游马等人用身体撞开的门。
“门框没有异常之处,可以排除用黏着剂之类的胶水造出密室的可能性。另外刚才也说过,没有木棒卡住的痕迹。这扇门没有钥匙孔,门内侧采用旋转式的门闩,所以也不需要考虑备用钥匙的存在。一言以蔽之,可以合理推测,之前门打不开,纯粹只是因为门闩完好卡住的缘故。”
月夜用手指了指装嵌在餐厅门旁墙壁的两个可旋转式门闩,示意看下面的那个。
“就像这个一样,旋转以后卡在门的突起,构造非常简单。平时应该有注意保养,转起来很顺滑。”
月夜用指尖弹了一下,门闩滴溜溜转了一个360度。
“接下来,我们要思考从外面如何把门闩锁上。”
月夜用手点着嘴唇,身体前倾,以额头差点能抵住门的距离,仔细观察着门闩。
“我猜还是用了丝线之类的吧。”
游马低声说,月夜横眉冷对。
“具体怎么做?”
“啊,具体的……?”
“所以我在问你,到底具体要如何操作,才能把线系在这个几乎没有可挂钩的门闩上,然后还能让它旋转270度卡在门的突起,在餐厅外把门锁上?”
“额,这个……”
月夜调整站姿,把她端正好看的脸逼近支支吾吾的游马跟前。
“我讲过,烟雾和水都渗透不出大厅,意味着这扇门关紧以后想要用道具穿过它是几乎不用抱希望的。当然,如果先在门闩上系好丝线,关紧门从外面拉扯一下倒是可以。这样的话那我问你,具体要把线挂在哪里,用什么角度拉线才能从外面挂上门锁,你能演示给我看吗?”
月夜把手伸进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捆缠起来的细线。
“为什么你会带着这种东西?”
“当然是用来搜查啊。使用丝线的物理手法是密室的基础。为了方便随时进行现场验证,我总会像这样随身带着。”
月夜把线拉长十几厘米,用尖锐的虎牙咬断,然后递给游马说:“好了,请开始表演吧。”
“就算你这么说……”
游马满脸问号地接过线来,尝试动手把它系在门闩上。可是那东西前端是半圆状,别说用线去操纵它,连在上面套根线都非常困难。很难想象关门状态下还能让它做一个270度旋转动作。
“那,那那,先让它竖起来保持平衡,然后再拉线……”
游马让门闩垂直地面,试图让它保持这个状态,可是因为门闩过于灵敏,无论多么小心,它总是会倒向左或右的一边。
“看来失败了呢。”月夜冷眼在旁边说风凉话。
“等一下,这样如何?保持这个状态,在门和墙壁之间夹上某样东西。”
游马抓住门闩,把它从原来的垂直调整为朝门侧稍微倾斜的状态。
“然后,把夹着的某样东西套上线,从外面再拉出来。这样门闩失去东西支撑,它就会朝门的那一侧旋转然后卡住。没错,一定就是这样。”
“那你说要夹上什么好?”
游马听到耳里传来凉嗖嗖的第二次质问,呆呆地“啊?”了一声。
“确实你这种方法,或许可以把门锁上,可是落实到具体的话,要在门闩和墙壁之间夹上什么呢?我没看到地上有掉落类似的物品。门被撞破以后我一直监视着大家的行动,可没人回收过任何东西。”
游马无言以对。月夜似乎正等着这个时机,陈述起她的结论。
“连烟雾和水都没法渗出,根据我的经验,这种门就算提前套好线,其实也拉不动。而且用丝线的物理手法,只要留心观察,往往可以发现在门锁或门上留下的痕迹。但这次我反复确认过,根本找不到这样的痕迹。也就是说,这密室应该不是用线搭出来的。”
月夜点了点下巴,示意分析完毕。
“那犯人到底要如何把餐厅变为密室?想必碧侦探早已清楚?”
游马看月夜得意洋洋的态度不爽,故意挖苦她。
“还没有。”
月夜低下头,用手捂住嘴角。从手缝里若隐若现的嘴唇,勾起妖艳的微笑。
“这并非随意一个步骤就能创造的密室……肯定用了某种常人无法想象的手法。我作为名侦探,自然有解明它的义务。我一直等的就是这样的案子。没错,已经好久了……”
月夜吃吃笑了起来,游马看她那副样子,周身生出一股寒意,不自觉退后了一步。
“哦呀,一条君,你怎么啦?”
月夜奇怪地问,她表情中蕴含的危险气息褪去无踪。游马嘴上含糊其辞:“不,什么都没有”,眼睛却在仔细打量月夜。她对于名侦探这件事有着超乎异常的执着,到底是什么内在的驱动力把她逼至于此。
“那就好。接下来我们重新去确认一下重要的情报。这里就先告一段落吧。”
月夜转过身,准备离开餐厅。
“就走了?密室还没解开就不管啦?”
游马瞪大双眼,月夜略带讽刺地挑起薄薄的唇角。冷嘲热讽的神情和她的花容月貌相得益彰。
“一条君,现在还没到论述推理的阶段,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收集作为推理奠基石的情报。不管一栋建筑物多么具有艺术性,如果它的根基不牢,那也不过是空中楼阁。”
“那接下来收集什么情报好?”
“名侦探搜查的基础流程和警察是一致的。现场查验结束以后,接下来就是关系者的证言。走吧,下一个目标是游戏室。”
月夜意气风发昂首挺胸迈开步子。走进游戏室,九流间和左京两人一脸疲惫的样子坐在暖炉旁边的沙发上。
“啊,碧小姐,一条医生。”九流间注意到两个人,举起手来招呼。“两位一起有什么事?是在房间里待得无聊了?”
“我好不容易收了一个华生,现在一起到处调查。”
“华生?”听到月夜的回答,九流间皱起眉头。
“对,没错。这位就是我的华生,一条君。”
经月夜这么郑重介绍,游马感到少许难为情,点了点头说:“你们好。”
“不不,我们当然认识一条医生……这是什么情况?”
左京疑惑不解,旁边的九流间拍手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一条医生成了名侦探碧小姐的搭档,也就是说他现在的身份是华生。这是件好事。名侦探的身边总是少不了华生。”
“不愧是九流间老师,理解速度过人。”
“没猜错,你是因为收了一个新搭档,名侦探的等级提升,所以正到处挑战案件之谜吧?你找我们看来也是为了情报。那可千万拜托你了。馆里有杀人犯,我们又无路可逃,说老实话,心里是片刻都难以平静。虽然这么多年我写过不少和当下情况雷同的推理小说,但一旦自己被卷入其中,还是会忐忑难安,老脸丢尽啊。”
“哪里的话。请您活用这次化为本格推理小说中登场人物的亲身体验,再接再厉写出更多的佳作。一定会比之前的作品更为真实且有魄力。”
“哎,这可不好说。暴风雪山庄模式的本格推理,到现在这个年头,不知有多少作者写过多少题材。如果没有让读者大跌眼镜的诡计,那写出来的总会随处都是既视感。所以说最近都想不出什么可挑战的点子……”
“那希望您能写出一些让大家大跌眼镜的诡计,我很期待。”
月夜两眼含着热切,九流间哭笑不得,摸着自己寸毛不生的头。
“为了回应你这份期待,那我也得努力咯。我这糟老头子的脑细胞不知道还能否想出让人耳目一新的诡计,但一定会绞尽脑汁。不过……”
九流间用手颤巍巍指向月夜。
“前提是我必须安然无恙地走出这座馆,所以碧小姐,拜托你一定要解决这个案子,我很期待。”
“那是当然。为了老师的新作品,我,名侦探碧月夜,将尽我全力揭开本案的真相。”
月夜拍了拍胸膛。旁边的左京用半开玩笑的语气插话:
“九流间老师,等您新的大作完成,请务必考虑在本杂志刊登一事。像这样被关在这座馆里一起,也算某种缘分,我也会拼尽全力来给您校对作品的。”
“啊?”游马眨了几下眼睛:“你不是杂志主编吗?”
“我以前在文艺编辑部待过。”
“意思是,你曾经校对过推理小说?”月夜的表情凝重起来。
“对,没错。本杂志的文艺编辑部特别重视推理类作品。营业部那边也会帮忙积极宣传相关题材。”
月夜和游马相互对视了一眼。负责发表刊登推理作品的左京,再联想到手里握有足以改变推理历史的未公开原稿的神津岛。有没有可能神津岛心里盘算着要将那份未公开的稿子托付给左京。
“左京主编,能否向你提个问题?”
左京察觉到月夜表情不对,正襟危坐说:“好的,什么问题?”
“你和神津岛馆主认识的契机,是源于『蝶之岳神隐事件』的取材吧。那你这次受邀来此,有没有听神津岛馆主提起过那个案子的相关话题?“
“没有。『蝶之岳神隐』一案的特别报道去年已经了结。现在也没有必要重新提起。”
“那你为什么要来玻璃馆?”
“我以前取材的时候,曾经借宿过馆中叨扰。所以不好意思拒绝馆主的邀请。说老实话,其实我个人不太乐意来。”
左京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看来背后有什么隐情,能否和我详细说说?”
月夜微笑地询问。左京挠了挠头说:“这可伤脑筋。”
“我本来跟神津岛馆主约好不对外人说起,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嘛。”
左京抱着手腕思考了几秒,看向月夜说:“好的,我想通了。那就告诉你们吧。”
“其实在我答应来参加本次活动以后,神津岛馆主曾经联络过我,说他那有一份非常出色的推理小说原稿。问能否在我们杂志刊登出版。”
“出色的小说。他有没有告诉你具体内容?”
“我没有问他。”左京耸了耸肩。“老实说,听到他这么讲我有点怏怏不乐,随便应付了几句,说如果真是压卷之作,本杂志社会纳入考虑,然后我就把电话给挂了。”
“为什么?发表优秀的小说对你们出版社难道不是大有裨益?”
“怎么可能会有优秀作品嘛。”左京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去年我取材时候碰过面,当时神津岛馆主也提过类似的事,问如果他写了一部推理小说,能不能在我们杂志社发表出版。”
“然后怎么啦?”
“然后我委婉表示了拒绝。在拜访他之前,我曾经看过几份他写过的手稿,怎么说好呢……直说吧,完全不值得采纳。似曾相识的场景,似曾相识的名侦探,似曾相识的手法。毫无原创性,毫无文笔可言,解谜部分也是逻辑漏洞百出。完全没办法拿去做商业销售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