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头老爷,听说您跟我爹是老朋友。那个不也是庄头老爷您放在这儿的吗?”
弥兵卫指着房间一角的台子,那上面放着一尊大肚鱼的木雕。庄头瞥了木雕一眼,只哼笑不作答。
“看在您跟我爹是朋友的分上,再宽限宽限吧。”
“闭嘴。什么朋友?笑死人了。我讨厌你爹,因为你爹比我先娶妻,还在我面前夸耀。你爹整天嬉皮笑脸,讲话却全是大道理,没本事赚钱还要找别人借。要恨就恨你那对废物爹娘吧。是他们给别人添完麻烦,就前后脚翘辫子了。”
庄头哈哈大笑起来。弥兵卫很爱自己性情温和的爹娘,一家人的生活就算再怎么贫困,也每天充满了欢笑和幸福。无论别人怎么说他都无所谓,可他受不了别人说他爹娘不好。
“求求您了。”
即便如此,弥兵卫还是没有气恼,声音反而比刚才更平静了。
“如果不行,那我只能杀了庄头老爷。”
“啊?”
庄头涨红了脸站起来,走过去一脚踹向弥兵卫的胸口。
“你这畜生,好大的狗胆,跟你爹一个鸟样。好,我决定了,现在就把你赶出村子。你等着,我去叫人过来。我要把你爹娘的坟刨了,尸体拿去山上喂狗。你给我记着!”
庄头气冲冲地走到门口穿雪鞋去了。弥兵卫暗下决心,拿起盖在草席下的锄头,走到庄头身后。
“天狗打嗝,嘿!嘿!嘿!”
他大叫着一锄砸向庄头的脑袋。庄头一声不吭地倒在了地上。
弥兵卫愣愣地看了一会儿一动不动的庄头,突然尖叫一声。他为自己的行为害怕了。他跑向角落的水缸,拿起盖子,舀起一勺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感到一坨冰凉的东西从胸口滑到肚子里。
“呼……”
弥兵卫又喝了一勺水,然后放下勺子,心情稍微平静下来。他把门拉开一条缝朝外张望,大雪中一个人都看不到。但他不能掉以轻心。弥兵卫关上门,顶上棍子,走到屋里拉开纸门,又走进了放织机的里屋。最后,他拉开了里屋快要破透的隔扇。
他准备把庄头的尸体暂时藏在这里。开好门后,弥兵卫又走到门口,低头看着庄头俯伏在地上的尸体。头部的伤口还在流血,不过天这么冷,血应该很快就会止住。
咚咚咚。弥兵卫刚把尸体拖到隔扇背后藏好,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咚咚咚,他没作声,敲门声又响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