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不是警察,那你是谁?”
“一位寻求真相的父亲。如果能提供真相的负责人几个小时后才能出现,那我可以一直等着。”
困惑的教授盯着眼前这张伤痕累累的脸,又看看那些可怕的照片,最后轻轻地点点头。
“强酸……在我近四十年的职业生涯中,我还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这些尸体是我们的责任,我和你一样渴望知道真相。你害怕死人吗?”
“当然不。”
“那就跟我来吧。”
两个人来到走廊,穿过一扇磁性门,走下一段楼梯,进入一个巨大的房间。一群学生正围着一位教授和一张解剖台,几十张与排气系统和抽吸系统相连的桌子排成一排,上面一尘不染。
“能感觉到空气在流动吗?但气流依然不能驱散福尔马林和尸体的气味。”阿达莫维奇教授向同事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我们这里每年会接收约五百具尸体,”他边说边向门卫展示自己的胸牌,“大多数用于现场解剖,以保证培训实践。从我们即将进入的这间储藏室开始,准备工作将按顺序展开,我们会对捐赠者给予最大的尊重,绝不透露他们的身份,仅向学生提供年龄和死因。”
“你说‘大多数’……”
阿达莫维奇教授推开一扇门,走进一间更大的房间,后转身关上门,打开灯。加百列感觉自己仿佛正在一个被死亡统治的宇宙里进化,在这里甚至几乎能听到刀锋发出的温柔的咆哮。八个巨型长方形透明水箱上覆盖着用橡皮筋拉紧的厚防水布,水箱至少高三米,里面浸泡着几十个赤裸的男女,像多米诺骨牌般彼此堆叠在玻璃后面:变形的四肢、肿胀的脸颊、脏兮兮的肉体。
“‘大多数’的意思是,另有一小部分尸体会被卖给波兰专门生产医疗设备的公司,比如制作假肢、创口夹子或手术工具的工厂。我们还为各种研究中心提供尸体。”
尸体交易、死亡交易……加百列努力消化着新接收到的信息。寂静中,他走近其中一个水箱。灯光将防腐剂染成浅黄色,几乎呈糖浆状,这些被浸泡在无菌水里的沉默的尸体,看上去就像一个个粗俗的橡胶娃娃。
“所有交易都受到严格监管,”教授继续说道,“尸体被第三方接收的科学目的也必须得到有效证明。一旦条件满足,我们的管理团队就会签发确保尸源的证书,而这些公司和机构也必须小心保管这些证书,因其对尸源的可追溯性至关重要。每具进出这里的尸体都会被登记在册,信息也会被加密复制至服务器。而对于客户来说,他们的证书也必须与我们数据库中的记录完全匹配才具有法律效力。可以想象,这种双重监管可以有效防止贩卖尸体的可能。”
贩卖尸体……这几个字引起了加百列的不适。眼前,一具肿胀得不成比例的肉体正茫然地瞪着他。他低下头,凑近玻璃箱,看到了尸体臀部位置的编号:k324。
“k417和k442被送到了哪里?”他问道。
斯特凡·阿达莫维奇教授走到放在后面一张桌子上的电脑前。
“我也无权访问数据库,所以无法得知尸体的身份和来源,但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输入密码后,他启动了一个软件。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加百列感到喉咙有些发干。终于来了,答案终于要来了。
当神色渐渐阴郁的阿达莫维奇教授严肃地看向对话者时,正方形电脑屏幕的光折射在了他的眼镜片上。
“k417和k442的确被登记过……两具年龄和体重完全相同的女性尸体,十二天前离开学院办公室,前往华沙附近的皮亚塞奇诺小镇。德米特里·卡里宁教授的塑化博物馆就在那里。”
德米特里·卡里宁,。社团的第四名成员?!加百列专注地听着教授的话,后脖颈上涌起一股电流。
“那是德米特里·卡里宁剥人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