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啦……快来温暖一下勇敢的夜班工人的心吧,天太冷了。”
保罗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向等在外面的鉴定人员走去。只有不停地注入咖啡因才能保持清醒,在他看来,从昨天开始,白天和黑夜似乎就没有了界限。
塞德里克·达梅乌斯掐灭手里的香烟,皱着眉喝了口黑乎乎的饮料。每次见到他,保罗都能想起摩根·弗里曼。达梅乌斯是宪兵队里唯一的黑人鉴定员,他的孩子也是苏珊娜-布林小学唯一的黑人孩子,而他的妻子也是萨加斯医院唯一的黑人女性(助理护士)。达梅乌斯把剩下的半杯咖啡扔进垃圾桶,和保罗一起走进法医实验室的大楼。
实验室建筑本身远算不上宏伟壮观,但极具功能性和实用性。铺着米色油毡的走廊两侧分布着两间办公室和三间分析实验室,以及一间必须穿过气闸室才能进入的dna检测室。保罗穿过狭窄的气闸室,注意到一个透明的大箱子里悬挂着受害者的外裤和内裤,部分布料已经被剪掉了。工作台上的基因扩增仪和热循环器正全速运转。
“电话里没和你细说,我们在内裤上发现了大量精液,与阴道内的精液同属于一个人。”
保罗站在窗前,陷入沉思。“受害者被性侵后又穿上了内裤?”
“很有可能。”
一个新思路。这与岸边强奸后枪击致死的假设不一致。
如果是先奸后杀,拉至受害者膝盖下的内裤不可能被精液浸湿,除非强奸犯拉下内裤射精后再次拉上并拉下内裤;这根本没有道理。保罗越来越确信性行为的确发生在枪杀之前,但两个行为是独立的。
“报告明天才能发给你,好吧……然后是……与吊坠接触过的生物物质,”达梅乌斯说道,“很幸运,我在附着于首饰表面的有机沉积物上提取到了dna。”
“加百列·莫斯卡托的dna呢?”
“还在机器里,你说过把它排在第一位,保证在日出前拿到结果。加百列怎么了?他离开时我刚来宪兵队,不太了解他,我知道……你的腿……”
“这很复杂。”保罗说道。
达梅乌斯没有追问下去。两个人转进一个房间,巨大的金属柜里堆放着无数个大信封——萨加斯地区所有刑事案件的密封样本,包括因入室盗窃产生的碎玻璃片——以及各种试管、包装套件、垃圾袋卷一张桌子上摆放着一组动物的下颌骨和骸骨——应该来自某个悬而未决的猫狗中毒案——桌子的另一端摊放着一块正方形的白色纱布,上面正是他们感兴趣的吊坠。
保罗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一副乳胶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