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下沉。
加百列仿佛又被打了一顿,这次是用语言。
“吊坠……在我房间里?”
“没错,躺在床底下,链子断了,像是从某人的脖子上扯下来的,就像这样(保罗做了个手势)。”
“你相信他吗?”
保罗似乎没有听见。
“要知道……好吧,你脑子里总有个黑暗的角落认定埃迪并不无辜。据他说,他之所以把吊坠带走是因为他认出了它,想确认一下它是否真的属于‘那个我们从未找到的孩子’。他想起抽屉里的旧传单,像旧报纸一样被萨加斯几乎所有居民存放在地下室、箱子里和架子上——用来生火。总之,他比较了一下,看到了相似之处。他说在你闯进他家之前,他正犹豫着是否要把它交给警方。”
加百列猛地想起那家伙在地下室的奇怪举动,在铁柜前来回踱步个正被犹豫不决困扰的人?
保罗站了起来。
“那么,你怎么看待他的说法?”他问道。
“这不可能。”
“但就我个人来说,鉴于目前的情况,我认为他的话很有道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十二年前,当那些混蛋把我女儿带上他们的车时,我就已经拿到吊坠了?”
“是的,或者是前天晚上陪你去旅馆的女人。”
一记右勾拳。再一记上勾拳。保罗没有闲着,四处窥探,提出问题……加百列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高高在上、正襟危坐的警察。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个女人的事?”保罗非常恼火。
“因为鬼才知道她是谁!特蕾莎修女?我不认识她!我醒来时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可能就是她偷走了我的钱包和笔记本,然后拿走她的行李,开着她的车,消失了。”
“去哪里?回北方?你开着车来到萨加斯,然后让她在几个小时后自己开车离开?”
加百列耸耸肩,喉咙上的套索在不断收紧。保罗是对的:这是一个没头没尾的故事。警察拿起河岸尸体的照片,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总能想起它吧。”
加百列盯着那张长方形的光面纸,真希望自己能想起什么,哪怕是大脑星图中闪过的微光,但什么都没有。他推开照片。
“你有我的dna,那东西能代替我给你所有答案。好吧,埃迪·勒库安特逍遥法外,我却被扣留在这里,你满意了?明天律师就来了……干得漂亮!”
两个人默默试探着对方。保罗把照片放回原处,仔细摆好,确保与其他照片对齐。
“你错了。你无法想象,你女儿的失踪至今都在折磨我,并永远改变了我们的生活。”
他按下那台旧咖啡机上的按钮,静静地站在原地,注视着慢慢流进玻璃容器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