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他,加百列,案发时他一直在旅馆。我们仔细梳理了他的行动轨迹,搜查了他的房子、花园和地下室,但毫无结果。朱莉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是她?旺达到底是谁?没有人知道。你无法想象2015年协会解散时我有多难过。
杰夫不想再当秘书,你也远走他乡,所有人甚至失去了呼吸的欲望,最后只剩下我们四个‘小矮人’。再没什么可找的了,也没什么可期待的。七年的时间……我带着失败的负罪感放弃了一切。朱莉是我的教女,对于警察来说,还有什么比中途离开战场、余生只能面对痛苦更糟糕的呢……”
加百列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一只手搭在她的背上。
他一直对她有种莫名的亲切感。窗台上的老猫咕噜咕噜地呻吟着。
“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索伦娜、你不需要自责。”
她垂下眼睛。加百列感觉到了她颈部肌肉的紧张。
“还有什么我应该知道的吗?”
她走到窗前,抱起猫,温柔地抚摸着。
“两件事。一是在我退休前几周,也就是今年八月底,你联系过我,让我在基因库里搜索朱莉和一个名叫玛蒂尔德·洛梅尔的年轻女子的dna图谱,然后用邮件发送给你。”
“基因图谱?为什么?”
“你没有告诉我……说是不想连累我,声音怪怪的,似乎很不安,这让我很有压力。显然,一定有什么事情把你带到了布鲁塞尔。等一切都结束后,你必须向我解释。”
“什么事情?我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本来想拒绝你,因为dna和指纹档案的访问权限会被追踪,我不想惹上麻烦。但几天后,我还是给你回了电话。为了朱莉,也是为了你。”
“为什么是玛蒂尔德·洛梅尔?她是谁?”
“我在网上查过,这个女孩也失踪了,2011年,在奥尔良,当时二十多岁,也就是朱莉失踪后的第三年。显然,她一夜之间无影无踪,没有任何活着的迹象。”
“和朱莉一样。”
“是的,和朱莉一样。但我只知道这么多了……况且我从没在我们的档案中看到过这个名字。所以我宁愿先不碰它,以免引起注意。”
加百列完全不记得了。他为什么需要女儿和一个陌生女孩的dna图谱?图谱本身有什么意义?就目前而言似乎没什么用,而且最重要的是毫无方向。他去布鲁塞尔做什么?肯定与福特车在比利时被盗有关。无论如何,他对索伦娜提出的要求肯定不是微不足道的。他必须认真对待。
“你刚才说有两件事。”他提醒道。
“是的,第二件事,我一直很想告诉你,只是……我知道你迟早会大驾光临。当然,这会毁了我的职业生涯,保罗不会放过我的。总之事到如今,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不在乎。况且这案子已经搁置了四年……从法律角度看一切都结束了;但你今天出现在我面前,失去了记忆,所以……”
加百列屏住呼吸,不安地在椅子上挪了挪身子。索伦娜凝视着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倒影,抬起下巴,指了指下面的小镇。
“你看到昨晚的死鸟雨了吗?街上堆满了鸟儿的尸体,真是太疯狂了。它们让我想起了埃及十灾:‘青蛙上来,遮满了埃及地。’出自《出埃及记》第八章第6节……还有《圣经》里的经文,两座城市所多玛和蛾摩拉被一场大火焚毁,起因是那里的居民犯了罪。也许上帝是想惩罚萨加斯吧,惩罚这里曾经发生的悲剧。”
猫还在咕噜咕噜地叫着。一阵温柔的暖意笼罩了加百列——酒精、暖气、索伦娜的神秘论……她一直是个信徒,每个礼拜日都会去教堂祷告。
“这些粉红椋鸟来自乌克兰大草原,中途把巢穴建在城市边缘,以逃避天敌,然后直飞西班牙。我这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那些鸟儿就像龙卷风一样在头顶盘旋。邦迪整天在这里观察它们,昨天好像还流了口水,一定是在怨恨自己没长翅膀。”
她放下猫,转过身,像是下定了决心。
“你开车了吗?”
加百列挥挥车钥匙。索伦娜喝光最后一口酒,穿上十二年前的短大衣,裹上秘鲁羊驼毛披风——另类的混搭。
“走吧。”她脱口道。
“去哪里?”
“镜湖水电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