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发觉加百列似乎根本听不懂她的话,于是不再坚持。
“有什么能帮你的吗?被锁在房间外面了?”
“不,不是。昨晚罗穆亚尔德先生给了我29号房的钥匙……我忘了具体时间,反正很晚了。可我刚才醒来后发现我在7号房,行李也不是我的.我想可能是梦游症什么的……”
女人转向挂在墙上的钥匙,拿起其中一把。
“你是说,你从二楼到一楼,手臂伸在胸前,像僵尸一样走进了另一个房间?”
“我想不出其他可能。”
“那7号房的客人呢?他在哪儿?在29号房?”
“也许。”
“不可能,29号房的钥匙还在这儿,除非谁趁我不注意把它偷走了又挂回墙上……对不起,那些鸟把我搞得晕头转向的。”
加百列也晕头转向:他不记得前台搁板上有这么多小泥人,也不记得它们有这么丑;他确信自己从没见过那个假时钟——萨尔瓦多·达利的《记忆的永恒》——像奶酪一样从柜台角落里溢出来;就连电脑显示器也比昨天的更大、更薄了。
这些细节让他非常不安。对他来说,一切似乎既相似又不同,他仿佛正行走在两个世界的边缘。女人把29号房钥匙放在他眼前,然后敲起电脑键盘。在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之后,她终于抬起好奇的眼睛。
“不不,这里一定出了什么问题。电脑记录显示,你醒来的7号房是被一个名叫瓦尔特·古芬的客人预订了一晩,他还没有退房,所以应该还在旅馆里,可能是出去看鸟了?但早晩会回来的。另外,我这里并没有你说的29号房的开房记录。”
加百列扭动着紧贴在冰凉地砖上的脚趾。他急于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宪兵队。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女人,肩上背着背包,黑发,全身布满文身。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文身,加百列都会想到囚犯。
“那是因为罗穆亚尔德先生并没有把我录入登记簿或电脑,他只是把29号房借给我几个小时,我离开时必须把钥匙放回篮子里,但我后来睡着了。”
“罗穆亚尔德?借房间?这真是比素食主义者吃牛排还离谱!”
“听着,我并不打算在这里耗一整天,快把29号房钥匙给我,我只想拿回我的行李,五分钟后就给你送回来。”
四十多岁的女人终于不情愿地把钥匙递给他,然后招呼站在他身后的那位小姐,后者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加百列不安地踏上楼梯。什么素食主义者?他简直快被逼疯了。
他打开门,走进29号房,里面空荡荡的,床铺整整齐齐,窗帘紧闭,空气里弥漫着清洁剂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他穿过房间,走近窗口,悬崖下方的路面上布满鸟儿撞击后留下的斑斑暗红……他确信自己昨晚就睡在这里:坐在床上,手上拿着登记簿,在笔记本上一丝不苟地记下房客的身份。
该死的笔记本呢?警服呢?靴子呢?镜子里的映像给了他一记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