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娜一整晚都在查看最近两周往返塞浦路斯的航班乘客名单,就好像吉安尼·古恩杜兹现在还会使用他的真名似的。不过谁也说不准。
乘客名单很有意思,但唐娜又开始刷起了instagram。
丰田已经成为历史,卡尔的空窗期不会太久。他在和谁约会?唐娜真是天生当侦探的料,卡尔可能是和他的同事波佩搞在一起了吧?他在facebook上给波佩的照片点过赞,不只是点赞,还回复了一个抛媚眼的表情。那个所有自拍都是露左脸还嘟嘴的波佩,她配卡尔显然足够了。唐娜在内部电脑系统上搜了一下她的名字,心里带着几分恶趣味,可惜没查到任何犯罪记录。
唐娜知道自己该上床睡觉了,但她还一直想着彭妮·格雷。
周四推理俱乐部的会面结束后,伊丽莎白说想让她去见一个人,然后就带她去了柳树园,那是库珀斯·切斯的私人医院。
她们沿着米色的走廊往前走,四下安静,条形灯射出的光线昏暗,墙上挂着一排海景水彩画,靠墙的桌子是由廉价的纤维板做成的。一切都显得无比沉重,即使墙边桌上摆着充满生机的鲜花,也无法消解这份沉重。是谁每天送鲜花进来?这是在做无用功,可是还有其他能做的吗?唐娜一时间觉得喘不上气。如果柳树园是一座无法逃离的监狱,那么刑满释放只意味着一个结局。
她们走进病房,伊丽莎白说:“警员德·弗雷塔斯,来认识一下督察彭妮·格雷。”
彭妮躺在床上,轻薄的被单一直盖到她的脖子下面,被单下是折起来的毛毯,她的鼻子和手腕都连着管子。唐娜以前参加过一次学校组织的旅行,去的是劳埃德大厦。在那里,所有应该在里面的东西都露在了外面。她还是更喜欢一切都井然有序。
唐娜敬了个礼:“长官。”
“坐吧,唐娜,我觉得你们两个互相认识一下肯定不错,相信你们会很合得来。”
伊丽莎白给唐娜讲了彭妮的职业生涯。彭妮聪明、坚韧、固执,因为她的性别和性格,或者说因为性别和性格的组合无法让人接受,她在工作里处处受到阻挠。
“她就像拆房子时用的大铁球,”伊丽莎白说,“我是薄刀片,你懂的。彭妮非常强悍,不知道你现在还看不看得出来。”
唐娜看着彭妮,想象她强悍的样子。
“当时的警队流行强悍作风,”伊丽莎白继续说,“流行一点点粗鲁的暴力,至少在男人中是这样的。但这个优势对彭妮无效,她最高只做到了督察。如果你了解她,肯定觉得很荒唐。我说得对吧,约翰,很荒唐,是不是?”
约翰抬眼点点头:“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