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里奇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前吃午餐。鮟鱇鱼和意大利咸肉,两道菜都是取材自当地的美食。
他不太清楚该怎么办。
黑桥酒吧的变化太大,让杰森有些吃惊。它现在是一个美食酒吧,招牌“黑桥”从英文改成了法文。招牌灰底黑字,酒吧名用的是极简风格的小写字体。多年来,费尔黑文的锋利棱角被渐渐磨平,黑暗角落不复存在。
你我都一样,杰森想,喝了一小口气泡水。
杰森在想那张照片。如果有把枪,他会感觉更安全些。换作二十年前,弄把枪很容易。他只用走进黑桥酒吧,和米基·兰士唐打声招呼,米基·兰士唐再给杰夫·戈夫打个电话。他的一品脱啤酒还没喝完,就会有个孩子骑小轮车过来,把一个棕色包裹送到酒吧,再得到一包薯片和一包本森烟作为报酬。
多么简单的时代。
米基·兰士唐现在在旺兹沃斯坐牢,罪名是纵火,以及在车尾箱跳蚤市场卖假的伟哥。
杰夫·戈夫买下了费尔黑文足球俱乐部,后来在房地产崩盘时损失了所有钱财,再后来靠盗卖黄铜发了财,最后在摩托艇上被一枪打死。
现在的小孩还骑小轮车吗?
照片躺在杰森面前的桌子上,这是多年前在黑桥酒吧照的,那时候还没有意大利咸肉和酵母面包。
混帮派的日子好像就在昨天,什么都能一笑而过,好像麻烦永远不会找上门。
从在酒吧坐下那刻起,杰森一直在找托尼·柯伦当年打死毒贩的具体位置,那个毒贩从伦敦来宁静的费尔黑文碰运气,那大概是二〇〇〇年的事。那件事的痕迹很难找到了,因为他们移了一堵墙。他想事发地可能是在改造过的壁炉旁,壁炉里烧的是当地的木材。
“要咖啡吗,先生?”女服务员说。杰森点了一杯白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