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詹姆斯打了个哈欠,挠挠脑袋。苏·里尔登办公室的门敞开着,从她的角度看,兰斯像是在工作。检查情报报告,为航班乘客名单做交叉索引……总之是他们付薪水让他干的活儿。在特别舟艇中队的时候,生活更精彩,不过挨枪子儿的频率也更高,如今他的膝盖再也不会每隔五分钟中弹一次了。
兰斯在上网,浏览那些买不起的房子。威尔特郡的乡间别墅?我看行,那个马厩可以改建成游戏室。俯瞰泰晤士河的顶层公寓?风景优美,可是照平面图看,哪里放得下私人影院?
他这是在做白日梦,除非……除非……
两千万可以改变一切,不是吗?两千万就在某个地方。
兰斯想,就算是手头有两千万英镑的人也会梦想着他们永远买不起的房子,比如一座挖空的火山。凡是买过房的人,内心真正想要的其实都是价位高出百分之十的那套房。
金钱是陷阱,确实如此。不过,在兰斯看来,金钱并不是最可怕的陷阱。
他朝苏·里尔登看过去,穿过敞开的门看见她正专注地做着什么。工作?他表示怀疑。这年头还有谁会在十一点之前开始工作?
苏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她知道了什么?她正在破案?
更有可能的是,她正在挑选花花草草,或者为年长的亲戚安排护理,或者看色情片。任何人的任何事都不会让兰斯感到意外,他在安全部门工作了二十年,什么都见过了。那两个七十多岁的女人呢?有什么故事?小个子的那个没那么吓人,一直看着他,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另一个是伊丽莎白·贝斯特——苏在她面前表现得很恭敬,也很小心。难道有什么历史?
兰斯又瞄了一眼苏,她似乎陷入了沉思。说不定她也浏览着威尔特郡的同一座别墅,思考着怎样改造马厩。她也想着两千万英镑。
兰斯现在住的一室一厅在巴勒姆supsmall/small/sup。房产的一半归前妻,两个人在这个问题上产生了分歧,他没钱买下她那一半,也没钱搬到别的住处,而她根本不关心这些。他是个穷小子,和富家女一起买了这间公寓,刚开始还充满了浪漫和希望,现在他们之间的唯一交流是她父亲的律师发来的信件,事情也就没那么有趣了。最后达成的临时协议是,他向她交房租。一个拿不出钱的人向一个不需要钱的人交房租,而就在六个月前,这个收租的人每天都会对他说她有多么多么爱他。律师信里没有这样满满的爱意,罗巴克、哈林顿和洛supsmall/small/sup不会贴着他的胸膛,送上早晨慵懒的香吻。
她不爱他了?或者从没爱过他?不管怎样吧,她和负责他们公寓装修的人好上了,现在正和一个叫马西莫的投资银行家约会。
兰斯的妈妈很喜欢她,大家都很喜欢她,所以兰斯不怎么去看他妈妈了,他肯定她们之间还有来往。
好在从巴勒姆到米尔班克supsmall/small/sup很方便,兰斯通常都在那儿上班,但是从巴勒姆到戈德尔明一点儿也不方便,他被调到这个鬼地方,一直要待到这次调查结束。一次性调查两桩谋杀案当然非常好,可是为此要赶早上八点二十一分的火车,从滑铁卢一路站到戈德尔明,这就非常不好了。
最最糟糕的是,他开始掉头发了。头发是他的超级魔力,多年来施展得得心应手。约会的时候,头发垂到眼前,他会随意地用手往后一捋。他心里明白,不管捋成什么样子,看上去都会特别有型。魔力慢慢消失了,头发变少、变白,发际线渐渐后移。就在这个时候,他恢复了单身。
他们偶尔会给兰斯配枪,他真想朝自己的脑袋来一枪。
也许他应该做点事了。
兰斯关掉rightmovesupsmall/small/sup网页,打开邮箱。他同时为军情五处和六处效力,总是收到一大堆废话连篇的邮件,无非是安全简报,再就是某国事务部内部烘焙大赛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