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必须干掉那条狗,但事实证明没这个必要。
从他破门而入的那一刻起,狗就表现得非常高兴,连他给枪上膛的时候都在舔他的手。狗本来在熟睡,听见钥匙插进锁眼开始转动时跳了起来。维京人喜欢狗,但照看狗需要大量的精力,遛狗、喂狗等等。有时候,狗还会生病。万一狗生病了,他却没注意到,那该怎么办呢?维京人想,如果发生这种情况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据说养猫更加省心,也许他应该弄一只猫来做伴。
首先进门的是乔伊丝,他根据照片认出了她。乔伊丝拎着一个购物袋。她吹着口哨,随着快乐的旋律微微摇摆。她看见枪,口哨声戛然而止,维京人不禁心生愧疚,但同时还感觉到了手握生杀大权的快感。虽然以愧疚为主,可他也不会否认权力感的存在。他猜这就是弱者喜欢枪的原因——当然了,他并不是弱者。
狗跑过去迎接乔伊丝,她开始爱抚它,但眼睛一直盯着这个突然从她家客厅冒出来的大胡子持枪男人。
“我的天,”乔伊丝说,“你肯定就是维京人了?”
维京人困惑道:“维京人?”
“你绑架了伊丽莎白,”乔伊丝说,“还有斯蒂芬,绑架他说明你是个胆小鬼。放下枪,我七十七岁了,你以为我能做什么?”
维京人垂下拿枪的胳膊,但手指没有远离扳机。现在是晚上七点左右,天已经黑了,但他没有忘记拉上窗帘。乔伊丝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害怕,她甚至喂起了狗,她叫狗“阿兰”。乔伊丝问维京人要不要喝杯茶,维京人担心她会下毒,于是拒绝了。她在他对面坐下,阿兰忙着吃东西,食盆在厨房的地砖上刮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所以你是来杀维克托的?”她问,“他不在。”
“对,我来杀维克托,”维京人说,“也要杀你。”
“哇!”乔伊丝说。
“他们没有告诉你?”
“没有,”乔伊丝证实道,“你忙这忙那,似乎搞了很多名堂。一定是为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对吧?”
“是生意上的事。”维京人说,“我叫伊丽莎白去杀了维克托,她没有杀。我说过,要是她不杀维克托,我就杀了你。”
“嗯,她一个字也没说,”乔伊丝说,“你以前杀过人吗?”
“杀过。”维京人答道,声音毫无波动。他很敬佩自己的镇定。
“但你拐了个大弯,叫伊丽莎白替你去杀维克托,”乔伊丝说,“你真的杀过人吗?”
“没有。”维京人承认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因为从来没这个必要,但现在有了,而且我觉得我能做到。”他说。
“所以你打算从我开始?这也未免太掉价了。我是个吃养老金的老太太。”
维京人耸耸肩。“也许我可以只杀维克托。”
“你最好别杀他,也别杀我,”乔伊丝说,“我喜欢上他了。虽说看火车节目的时间多得过分,但人无完人嘛。你和他到底有什么过节?你确定真的不想喝杯茶吗?既然你要等维克托,那咱们就要一起待一段时间了,我保证不会下毒,我最不需要的就是一个失去知觉的瑞典人躺在我家里。”
维京人觉得自己似乎也不介意喝杯茶。这会儿他坐在房间里,手里拿着枪,一个小老太太很有礼貌地问他问题,他的整个计划似乎全出了岔子。“好吧,谢谢,只加牛奶。我和维克托在一些事上有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