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高峰时段已经过去,但列车依然拥挤。伊丽莎白刚刚和乔伊丝讲完她被绑架的过程。
“但为什么要用麻袋套头和戴上眼罩呢?”乔伊丝问,列车在英国冬天横飞的雨点中疾驰,“似乎有点过分了。”
“双保险。”伊丽莎白说。
乔伊丝点点头。“我今天自己也同时带了雨衣和伞,所以确实没资格说他们过分。斯塔福德郡怎么样?”
“我没看见什么风景,”伊丽莎白说,“去的路上他把我们关在车厢里,然后用枪指着我的脑袋,逼我走进一座屋子,最后在凌晨两点把我们扔在能冻死人的路边。”
伊丽莎白的手机响了,是一个匿名号码发来的短信。
伊丽莎白,我看见你上了去伦敦的火车。我的耳目无处不在。请不要让我失望。
发短信的本意是想威胁她,却让伊丽莎白觉得他有点黔驴技穷了。不过伊丽莎白还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车厢,轮流打量每一张脸。
“我不确定我有没有去过斯塔福德郡,”乔伊丝继续道,“但路过肯定是有的,对吧?”
理想的结果当然是她不必干掉维克托·伊里奇,但假如拿不出一个足够好的理由,维京人就会在两周后干掉乔伊丝。她必须在维克托和乔伊丝之间选一个,这根本不需要选。
于是她们在上午九点四十四分,登上了这班从波尔盖特开往伦敦维多利亚车站的列车。伊丽莎白还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乔伊丝,她有生命危险。如果伊丽莎白这么做了,乔伊丝会如何面对死亡威胁?伊丽莎白到目前为止还没见过乔伊丝的极限,但每个人都是有极限的,对吧?
“对,路过肯定是有的,乔伊丝,斯塔福德郡是个很大的地方。”
乔伊丝在说她的新推测:“菲奥娜·克莱门斯与贝萨妮·韦茨之死有关,考虑到种种因素,是不是也应该找她聊聊?”
伊丽莎白觉得,自己能在这个案子上分分神也挺好的,总不能一直考虑她即将去做的事情吧。她能感觉到枪在膝头手包里的分量。包里除了枪还有笔、口红和填字游戏书,就像以前的好日子。
“这班火车上有售货车吗?”乔伊丝问,“还是咱们必须去餐车吃饭?”
“有售货车的。”伊丽莎白答道。
“那就好,”乔伊丝说,扭头看售货车会不会刚好进了这节车厢,“今天去伦敦和你的历险有关系吗?还是说咱们是去购物的?”
“有关系,改天我带你去购物,算是补偿。”
伊丽莎白的手机又收到一条短信。
说起来,今天是个动手的好日子!
维京人就没别的事情可做了吗?两个女人同时往后靠,望着窗外灰沉沉、湿漉漉的风景。唉,英格兰啊英格兰,你真的会挑日子给人脸色看。
乔伊丝终于打破沉默。“那么,咱们要去哪儿?”
“见我的一个老朋友,”伊丽莎白说,“维克托。”
“以前给我们送牛奶的人就叫维克托,”乔伊丝说,“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吗?”
“非常有可能。你们家的送奶工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也当过克格勃驻列宁格勒的头目吗?”
“那就是另一个维克托了,”乔伊丝说,“不过送奶的工作总是结束得很早,对吧?所以说不定他有两份工作。”
两个人大笑,售货车来了。乔伊丝问了推车的女人一连串问题:茶是免费的吗?点心在哪儿?点心免费吗?她看见的那东西是香蕉吗?列车上是香蕉的交易量比较大,还是点心卖得更好?车头提供的咖啡会不会比车尾提供的热得多?随后还有几个补充性的问题,引出的信息包括推车的女人重返工作岗位不久,她之前去生孩子了,她丈夫在机场从事建筑工作,下班回家后几乎什么都不干,而她丈夫的老娘简直不可理喻,每时每刻都站在他那一边。
问完这些问题,乔伊丝说出结论:“其实我什么都不想要,非常感谢。”
伊丽莎白要了一瓶水,售货车和推车的女人继续往前走,祝她俩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