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按了静音。”乔安娜说。
“她说咱们这边静音了。”乔伊丝对伊丽莎白说。
“我听见了,”伊丽莎白说,“她那边又没静音。”
“妈妈,你按一下麦克风按钮。”乔安娜说。伊丽莎白注意到乔安娜好不容易才忍住没翻白眼。乔安娜对她母亲可没什么耐心,伊丽莎白对此颇有体会。
“我完全搞不懂这些东西,”乔伊丝说,寻找所谓的麦克风按钮在哪儿,“但它们见到易卜拉欣总是很乖。”
“有时候而已,”易卜拉欣纠正道,“而你总是按不对地方。”
“让我看看。”罗恩说。
罗恩盯着屏幕看了四五秒钟,然后坐回椅子上。“不行,我也不明白。”
“乔伊丝,就是那个麦克风的小图片。”易卜拉欣说着凑过来,移动鼠标。
“咦,我怎么从来没看见过?现在能听见了吗?”乔伊丝问。
“能听见了,老妈,”乔安娜说,“哈利路亚。大家好。”
在座各位也向她问好。伊丽莎白认出乔安娜正坐在她公司的会议室里,会议桌是用飞机机翼改造的,墙上挂着既昂贵又难看的抽象画。她还认出了乔安娜的美国同事科尼利厄斯,后者面前摆着厚厚的一大堆文件。那是庭审时出现过的财务记录。
“你好,科尼利厄斯,”乔伊丝说,“乔安娜好像说你快结婚了。”
“不是的,我妻子在和我闹离婚,”科尼利厄斯说,“不过也差不多吧。”
“天哪,对不起,”乔伊丝说,“我就记得和婚姻有关了。”
“老妈,我们只能给你一刻钟时间。”乔安娜说,“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乔伊丝说,“要不要和阿兰打个招呼?”
乔安娜的嘴唇动了动,正要说“不”,但伊丽莎白看见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好吧,但快点。”
乔伊丝拍了拍餐桌,阿兰把爪子放在桌上,兴高采烈地期待着即将发生的事情。乔安娜和科尼利厄斯朝它挥挥手。阿兰舔了舔罗恩。
“阿兰,别碰我。”罗恩说,但伊丽莎白也注意到他没有推开阿兰。
“我来开个头吧,”科尼利厄斯说,把双手放在那堆文件的两侧,“大概情况是这样的。这起欺诈案在三年内转走了多达一千万英镑的资金,动作非常快,而且完全免税。资金先是流入希瑟·加伯特名下的同一个账户,然后流向世界各地,比如泽西岛、开曼群岛、英属维尔京群岛等等。”
“还是希瑟·加伯特名下的账户吗?”乔伊丝说。
“没有一个账户在希瑟·加伯特的名下,”科尼利厄斯说,“事实上,不在任何人的名下。”
“呃,但是……”乔伊丝说。
“对,但是……”科尼利厄斯说,“后面会说到的。”
“这是比较基础的洗钱操作,”乔安娜说,“资金流向世界各地的不同账户,全都是银行能帮你保守秘密的地方,像是皮包公司、匿名董事这些。你们不可能从这里面挖出凶手的身份,我们只能寻找线索。”
科尼利厄斯翻开几份文件。“我举几个例子念一念,这些交易发生在二〇一四年的同一个月。八万五千英镑,支付给拉姆斯盖特水泥与骨料公司;六万英镑,支付给阿鲁巴的马斯特森金融控股公司;十一万五千英镑,支付给巴拿马的绝对建筑公司;七万英镑,支付给开曼群岛的达尔文证券公司。”
“从这些公司能查到什么?”伊丽莎白问,但已经猜到了答案。
“什么都没有,”科尼利厄斯说,“只有一个注册地址,没有账户供人查询。只有全世界最优秀的洗钱专家才能顺藤摸瓜,可惜我不是。”
“你也别太谦虚了。”乔伊丝说。
“这条线索查到这儿就断了。”科尼利厄斯说。
伊丽莎白总结道:“所以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你们从这里开始是正确的,但这一大堆文件全处理完很耗时,说说我们现在已经掌握的情况吧。”
“说得好,伊丽莎白,”乔安娜说,伊丽莎白知道她这么说纯粹是为了逗弄她亲爱的老母亲,“有几点是我们确切知道的。银行向法庭提供了希瑟·加伯特的交易记录,而据我们所知,她没见过那一千万英镑里的哪怕一分钱。她本人没有不正常支出,没有大额购物记录。她住的是以前的房子,开的是以前的车子,交的是同样的按揭贷款。也许希瑟·加伯特真的参与了洗钱,但她没捞到任何好处。”
“还有呢?”伊丽莎白问。手机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我把照片发给维克托·伊里奇了。倒计时开始,你还有两周的时间。你不干掉维克托,我就干掉乔伊丝。嘀嗒,嘀嗒。
做事也要讲个先来后到嘛,伊丽莎白心想,没看见我正在研究一起谋杀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