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十点左右,有人看见贝萨妮离开她住的公寓楼(英国人管这种楼叫blockofflats,能明白吗?)。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行踪不明,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等她再次出现在监控探头里,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三点,地点在莎士比亚悬崖附近,车上有一名身份不明的乘客。
下一次再有人见到这辆车,它已经躺在了莎士比亚悬崖的最底下,摔得稀烂。警方在车里找到了贝萨妮的血迹和衣物,但没有尸体。我对此有所怀疑,但考虑到当地的潮汐,似乎也算正常。一年后,警方没有查到她的任何踪迹,她的银行账户也一直在休眠,于是法院签发了推定死亡证明书。
一切完全合理合规,然而你还是不得不问自己一句:尸体在哪儿?我没有当着迈克的面这么说,因为你看得出贝萨妮·韦茨在他心中占据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他给了我们一点儿新情报——贝萨妮发给他的一条短信。她发现了某些新证据,而且是非常重要的证据,但迈克一直没能查到她究竟发现了什么。
显而易见,希瑟·加伯特是首要嫌疑人,毕竟贝萨妮搜集到了大量不利于她的证据,但警方无法以任何方式把她和贝萨妮的命案联系起来。当然,警方也尝试过调查杰克·梅森涉案的可能性,但同样毫无线索。没过多久,希瑟·加伯特就因为税务欺诈进了监狱,而其他人都去忙别的事情了。
但迈克一直没有放弃。在迈克看来,有几个关键问题:
贝萨妮在短信里提到的新证据是什么?它们没有出现在欺诈案的庭审记录里,但贝萨妮会不会在某处藏了一份自己做的案卷?新证据能把杰克·梅森和犯罪联系起来吗?他直到今天还是自由之身,而且还非常有钱。
贝萨妮为什么在晚上十点离开公寓呢?她要去见什么人?去和什么人对质?她为什么过了四个多小时才出现在莎士比亚悬崖?她肯定去了某个地方,但那个地方是哪儿呢?她有没有见到她要见的人?
最后一个问题:她车上的乘客是谁?
我们掌握了足够的线索,可以开始调查了。看得出来,伊丽莎白也产生了兴趣。
谈完这些,我们又一起喝了几杯酒。保利娜和罗恩分食了同一份甜点,你肯定觉得这没什么稀奇的,但我从没见过罗恩主动和别人分享食物,更别说还是个香蕉太妃派了,所以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不知不觉间,已经快晚上八点了!我进门的时候,阿兰的表现很不正常。我所谓的“很不正常”是这样的——它蜷成一团趴在沙发上,挑起眉毛看着我,像是在说:“满脑子肮脏念头的愚蠢人类啊,请问现在几点钟了,我的晚餐在哪儿?”你知道狗会怎么发小脾气。还好我给它打包了吃剩的牛排,所以它很快就回心转意了。它狼吞虎咽,甚至懒得回头瞪我。阿兰有各种各样的习惯,但显然它不吃素。
我用bbc世界频道当背景音乐,上网搜索希瑟·加伯特。她的信息很难搜索到,因为还有一个澳大利亚曲棍球运动员也叫希瑟·加伯特,大多数搜索结果都指向那个运动员。搜着搜着,我对这位运动员产生了兴趣,在instagram上关注了她的账号。她有三个非常漂亮的孩子。
希瑟·加伯特还在监狱里(不是曲棍球运动员,你当然明白)。事实上,我发现她就在达威尔监狱里,这倒是便宜了我们。因为,显而易见,我们在达威尔监狱里已经有个老熟人了。我发短信给易卜拉欣,说了一个他会非常喜欢的点子。
世界频道这会儿正在聊加密货币,回头我也要研究一下。现在最火的是比特币,按照节目里的说法,这种加密货币有很高的风险,但买账的人也不少。节目访问了一个人,他还不到十六周岁就在炒买炒卖加密货币,因此他百分之百支持。
格里去世前,我们以夫妻的名义买过一些溢价债券,我和金钱只打过这么多交道。也许我该多体验一下生活?做些不一样的事情?当个不一样的人?然而,与什么相比的不一样呢?我是谁?
我是谁?我是乔伊丝·梅多克罗夫特,本性难移,我也只能这么活了。
没有答案的问题总会在夜晚纠缠你,而我没时间理会找不到答案的问题。那是易卜拉欣的专长,我喜欢能回答的问题。
是谁杀死了贝萨妮·韦茨?这就是个值得思考的好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