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信英国国教,”迈克说,“所以我有选择的余地。”
“受教了。”易卜拉欣说。
迈克的红酒已经喝到了第二杯,似乎可以让他打开话匣子了。非常好,一切顺利。
“那么,跟我说说你们的周四推理俱乐部吧。”他说。
“我们非常低调,”易卜拉欣说,“大体而言,我们四个人每周碰头一次,研究警方的旧案卷,看我们能不能解决他们没能解决的案件。”
“听上去是个很有意思的消遣,”迈克说,“研究以前的凶案。这肯定能让你们忙起来,对吧?免得灰色的脑细胞生锈。罗恩,咱们再来一瓶这种红酒如何?”
“最近以新发生的杀人案为主。”伊丽莎白说,继续给他下诱饵。
迈克放声大笑。他显然觉得伊丽莎白在开玩笑。这样反而更好,他们可不想现在就把他吓跑了。
“听起来你们并不介意到处招惹点麻烦。”迈克说。
“我天生就容易吸引麻烦。”罗恩说。
保利娜斟满罗恩的酒杯。“那你可要当心了,罗恩,因为我天生就是一个麻烦。”
易卜拉欣看见乔伊丝为此窃笑。他决定了,在他们把话题慢慢转向贝萨妮·韦茨之前,他也有一个问题要确认一下。他转向保利娜。
“保利娜,你结过婚吗?”他问。
“我男人去世了。”保利娜说。
“哇,太好了!”乔伊丝说。易卜拉欣注意到,在美酒和名人的双重作用下,她今晚变得相当轻佻。
“你一个人多久了?”伊丽莎白问。
“六个月。”保利娜说。
“六个月?那就等于是昨天。”乔伊丝说,拍了拍保利娜的手背,“我丈夫去世六个月的时候,我每天还要往吐司炉里放两片面包呢。”
是时候了吗?是时候了,易卜拉欣心想。现在可以小小地调整一下话题的方向,方便他们谈一谈贝萨妮·韦茨了。这是一场微妙的舞蹈,由易卜拉欣担任编舞师。他已经盘算好了他的第一个动作。“那么,迈克,不知道你……”
“我就开门见山好了,”迈克没有理会易卜拉欣的话头,他举着酒杯在半空中画圈,“要是你们想研究杀人案,我倒是可以提供一个名字。”
“你说。”乔伊丝说。
“贝萨妮·韦茨。”迈克说。
迈克上钩了。周四推理俱乐部永远能心想事成。易卜拉欣不是第一次注意到了,人们总会欣然走进为他们设下的陷阱。
迈克讲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尽管四个人早就读过警方档案,但还是一路跟着点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贝萨妮·韦茨,才华横溢的年轻记者,在调查一桩大新闻——金额巨大的增值税欺诈案时,死得不明不白。她的车在深夜冲下了莎士比亚悬崖。和警方档案比,没什么新细节。
迈克还给他们看了贝萨妮死前那天夜里发给他的最后一条短信:“我很少说这句话,但真的谢谢你。”
非常感人,然而没什么线索是他们原先不知道的。也许今晚他们能知道的最重要的内幕是迈克·韦格霍恩会在播音前上厕所。易卜拉欣决定换个方向进攻。
“她出事前那几周发给你的其他短信呢?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内容是警察没看到过的?”
迈克往前翻短信,读了几条他觉得重要的。“我要不要喝一杯?我有没有看《重任在肩》?哦,这条说的是她在做的一个报道,不过是两周前的事情了,感兴趣吗?”
“没人能猜到什么会突然派上用场。”伊丽莎白说着,又给迈克倒了一杯酒。
迈克看着手机,念给他们听。
“船长——她喜欢这么叫我。”
“还有其他叫法呢。”保利娜说。
“有新情报了。没法告诉你具体的信息,但绝对是爆炸性的。我正在接近这件事的核心。”
伊丽莎白点点头。“她有没有说过这个新情报是什么?”
“没有,”迈克说,“不过我必须说,这红酒相当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