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要是还有什么事,您就去叫我。”
池本杏子从勋手上接过自己的手机,战战兢兢地留下一句话,转身回了自己的家。
勋对她颔首示意,目送她离去后,独自站在重归静寂的屋子里。
这么多年来,他处理过不少堪称凄惨的案子,却从未像今天这样踏足案发现场。他本来还担心池本杏子能否放下心中的隔阂接纳他,没想到她如此郑重,让勋感到愧不敢当。见她满脸疲态,勋实在不好意思继续劳烦她,便决定独自查看的场家。
他把所有房间都看了一遍。整座房子一片死寂,他都不敢发出太大的脚步声。这里埋葬着三条生命……想到这里,他不禁感慨,人的灵魂竟是如此安静的存在。无论他想问什么,被害者都无法回答了。他们都在静静地等待勋自己找到答案。
最开始,他先寻找了机关的痕迹。他完全想不到那会是什么样的机关,又如何与武内背上的伤产生联系。他只能模糊地想象出一个爆发力强大,一不小心就会致人受伤的东西……并猜测武内可能利用那个东西制造了背上的伤。球棒可能只适用于制造钝器殴打的痕迹,实质性创伤也许主要来自某种机械机关……
可是,他连壁橱都翻了个遍,始终一无所获。他只发现了电风扇、吸尘器、吹风机、剃须刀、果汁机等小家电,无论怎么利用,都不太可能制造出证据照片里那样的重伤。
那难道真的只用球棒……只是问题在于怎么用吗?
他在l形的起居室缓缓踱步,陷入了沉思。屋里有茶几和沙发,并非能够自由活动的空间。不过,这是案发现场,又是整座房子形状最细长的空间……在这里能做什么呢?
勋拉开和式房的隔扇,走了进去。这个房间不足十平方米,虽然比别的房间更空,但中央摆着被炉,角落还放着一个大衣箱。想在这里有所作为,恐怕也很难。
和式房的两个侧面与l形的客厅相连,通过开合隔扇就能打通两个空间。警方赶到时,两面隔扇都是合上的。这个情况的确有种故意将和式房隔离出案发现场的感觉。实际站在现场,勋的感觉更强烈了。然而血迹及其他案发现场的痕迹的确没有波及和式房。
莫非凶行发生在起居室,伪造现场的行为却发生在和式房……并非不可能。不过,为什么要在和式房?他能在这里做什么?想到这里,他又走进了死胡同。
玄关突然传来开门声。雪见安静地走了进来。
“怎么,你没一起去吗?”
“现在哪里顾得上啊。”
雪见露出勉强的苦笑,无力地坐在沙发上。
“我让武内跑了。看他当时慌乱的样子,也许池本先生就在后备厢里。刚才我也跟杏子小姐说过了……我真的很心疼她……”
说着说着,雪见的表情越来越阴沉,最后愁容满面地叹了口气。
“是吗……”勋只能这么说。
他暗想,野见山都说对了。焚毁的场家的火焰也蔓延到了池本、关与梶间家,而且势头越来越旺。他们曾经有灭火的机会,可正是他白白浪费掉了。他所做的唯一行动,就是拼命试图挣脱那个连是否存在都令人疑惑的枷锁。
“怎么样?”雪见问了一句。她好像猜到勋在这里干什么了。
“听说那个人小时候也经常后背受伤。”
“啊……?”
“好像是自残行为。他就是忍不住伤害自己的身体。而且他还经常拿着球棒……”
“那他就是在这里又用了一次小时候的做法……?”
“有可能。”
“既然如此,应该不会很难。”
“没错……可能一旦知道了,我们就会觉得异常简单。”
“如果只想在背后制造殴打的痕迹,可以把金属球棒放在地上,然后仰着倒下去……”
雪见的语气没什么自信,也许只是临时想到的理论。
“这很难说。万一伤到腰,那受到的损伤可就不只是殴打痕迹了。”
“也对啊……”
“再说,这听着也不像有自残行为的人经常使用的方法。应该有什么特殊的,真的会令人上瘾的方法……”
“是吗……那真要这样想,真的很难想到啊。”
勋虽然能反驳别人的看法,自己却也没什么主意。
二人陷入沉默,唯有时间静静地流逝。
*
寻惠一行在中央高速公路的谈合坂服务区提前吃了午饭,带円香到小卖部逛了逛,十二点半左右回到了车上。
“这样可能到得比预定时间更早了,早知道就不上高速了。”俊郎在驾驶席摊开地图嘀咕道。
“不能早到吗?”寻惠说着,把円香抱进了后座的儿童座椅。
“也不是不行,就是那边也需要准备。”
听说俊郎的朋友,也就是别墅的主人在那边等着他们,还要招待他们吃晚饭。
“我打个电话给他吧。”
俊郎用手机联系了对方,告诉他可能会早到。那边表示没什么问题。
“好了,走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