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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参战(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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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就是上楼的台阶。

“健太君倒在上面第二、三层台阶的位置。”

武内则倒在放置电话机的走廊中段。

在现场一看就会发现,一片狭小的区域呈现出了尸骸累累的状态。接到报警赶来的警官打开家门,第一眼先看到濒临死亡的武内,接着是洋辅从起居室探出的半截身子。若顺着那个方向抬起视线,还会看见倒在台阶上的健太君小小的身体。走进起居室一看,连久美子也……光凭想象都能推测到那是何等惨烈的光景。

“所以是这样的。”池本开始讲解犯罪经过,“他们先在起居室正常交谈,然后武内发现的场先生不喜欢他送的领带,一直没有用,就爆发了。他拂袖而去,走到门口时恰好看见了插在伞架里的金属球棒。冲动的杀意顿时涌上心头,于是武内拿起了球棒。恰逢的场先生追过来想要安抚武内,武内转身就是当头一棒,对后退到楼梯旁的的场造成了致命一击。久美子见状发出惨叫。武内被惨叫声激怒,走进起居室,瞬间就把吓得动弹不得的久美子解决了。

“直到这时,武内才回过神来开始思考对策。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只能将现场伪装成入侵者行凶。如果就这么跑了,嫌疑很快就会落到他头上。若他也是被害者之一,也许更容易获得信任……做出判断后,武内开始行动了。就在那时,健太君从二楼走了下来。武内认为孩子目睹了他的罪行,不能就此放过,于是追着反身逃跑的孩子上了二楼,用他送给的场先生的领带勒死了孩子……”

这基本就是武内一开始招供的内容。不过,在现场听到这番讲述,雪见觉得更真实了。她甚至奇怪为什么会有人对此保持怀疑。

现在的确还有疑点,那就是武内背部受伤的问题。她觉得站在现场应该能得到解开疑问的灵感,可惜事实并没有那么简单。看起居室的布局,书架和展示架沿墙摆放,空间本身又是l形的特殊造型,无论左边还是右边,都没有水平挥舞球棒的空间。如果是向下殴打倒还可以。起居室和走廊的天花板都很高,尤其是走廊还有楼梯的挑高部分。的场夫妻肯定就是这样被殴打头部致死的。

那么武内呢?不得不承认,从现场的布局来看,他蜷缩着身子护住头部,被人向下殴打背部的情况最合理。的场夫妇还没来得及采取那种防御姿势就遭受了袭击。武内采取了防御姿势,那么伤势集中在背部也就理所当然了。

该如何推翻这个理论呢?是否应该寻找武内制造诡计的痕迹?

她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再怎么想都想不出个大概。

“谢谢你们。”

雪见决定放弃思考,对池本夫妻道了谢。她想,要彻底推翻关键问题的结论以说服公公恐怕很困难。看来只能尽量收集可疑之处的信息,让他意识到武内是个危险人物了。

“那个,能不能请两位到我家……到梶间家商谈呢?我会引见你们。”

她很担心那家人能否接受池本夫妻奇怪的气场,但最有力的说服手段,还是当事者的亲口诉说。

“那,那真是求之不得啊!”池本兴奋地答应了。

雪见告诉他们,俊郎这个星期天要参加司法考试,得等到过后再行动。接着,她郑重地拒绝了池本夫妻送她到车站的提议,独自离开了。

虽然忘了来时的路,但她大概知道车站的方向,便信步走了起来。她满脑子想着的场家的事情,漫不经心地穿过了甲州街道,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旧甲州街道。

这里离国领站应该不远,但她不知该往左走还是往右走。应该是左边。她选择相信自己的方向感,迈开了步子。没走多远,她就看见一块固定在铁丝网上、黑底手写的当地导游图。她走过去看了看,方向果然没错。前面目光可及之处,就是拐向车站的十字路口。

她的目光正要离开导游图……

突然发现了奇怪的东西。

雪见站在路旁,凝视着那张图。

她知道是什么了。

这条街上有一家冈井石材店,正好跟车站处在相反的方向。她回头看了看,也许距离有点远,看不见店铺的招牌。

这种地方竟然有石材店,这让她感到很意外。不过转念一想,人家爱在哪里开石材店,她都管不着。加上这里是旧城区,随处可见米铺、劳保店、钓具店等迎合当地人生活习惯的旧式商店街店铺。或许冈井石材店也在这里经营好多年了。

平时她完全不会在意一家石材店,今天却无法忽视。她虽不知道武内原本住在什么地方,但这里既然在池本家步行可及的范围内,可以推测武内也很熟悉这一带。

她掉转方向,朝调布那边走去。走了不到三分钟,就看到那家店铺了。店门口停着一辆载有起重机的卡车,屋檐下方还陈列着好几块墓碑,可能是用于展示的样品。除此之外,门口还摆着几个水子地藏。看到那些雕像,雪见就更在意这家店了。

车库旁边有个办公室,隔着窗户能看见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那个,打扰了。”

雪见打开门,男人觑着眼睛看了她一眼。

“我有件事想问问。”她抢先说了这句话,以免被误会为客人,“您家最近接过多摩野灵园梶间家墓地的工作吗?”

“啊,嗯。”

店老板随口应道。她生怕那只是单纯的应声,就又问了一遍,这回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的确是有过这样的订单。”

竟然……

“那个,呃……”雪见慌忙思索下一个问题,“您还记得是什么样的人来下订单的吗?”

“就是梶间先生啊。”老板仿佛装傻一般回答。

“他可能是这么说自己的……其实我才是梶间家的人。”

“哦……”

“请问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啊,是打电话来的。”

“电话?”

“对,他说工作太忙,白天来不了,说晚上会把戒名和墓地的区域编号写下来放进我家邮箱里。后来就真的放了。”

“包括水子地藏的订单吗?”

“没错。他说就要摆在外面的最小的那种。”

“他怎么付的钱?”

“银行转账。”

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个线索,没想到又断了。

“怎么?你不知道是谁订的吗?”老板反问道。

“嗯。”雪见有气无力地回答,“那个,他的声音有什么特征吗?”

“这个嘛……说起来是有点奇怪,那声音听着很模糊,像鼻子被塞住了。”

不行,对方真的一点破绽都没有。

“不过我知道那边的电话号码。虽然每次都是那边主动联系,我从来没打过。”

雪见猜想那可能是瞎编的号码,不过老板表示可以借电话机给她,她就试了试。

听筒里传出了等待铃声。她意识到这是真的电话号码,不禁有些紧张。

铃声中断了。

“你好?”片刻之后,她听见了人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先是感到意外,随即发现那是自己熟悉的声音,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你好?”对面又问了一声。

“那个……是我……”

“哎,雪见小姐……?”

“嗯……刚才辛苦您了。”

果然是杏子。确定之后,雪见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啊,那个……怎么了?”

“我……找到那个石材店了。”

“啊?你……你等一等。”杏子慌张地说完,拿开话筒喊了一声“老公!”

“你好,换我接电话了。”池本的声音对她说。

“那个,我找到石材店了。就在你们家附近,旧甲州街道上。”

“啊,竟然在那里……那,是武内吗?”

“不,老板说对方是打电话订购的,我刚拨通了那个客人留下的电话号码。”

“打到哪儿了?不是武内那里吗?”

“就是这个。打到你家了。”

“什么……”池本闷哼一声,随后哑着嗓子说,“是他,就是那家伙!那家伙肯定知道我们家电话,为了防止查到他身上,故意留了这个电话。混蛋,这就是他的手法。”

原来如此。如果真是武内干的,那他的确可能留下池本的电话。真是个滴水不漏的人……

“这下你知道不是中野先生干的了吧?”

“……嗯,是啊。”

确实可以肯定不是中野干的。

可是这并没有让她感到释然,甚至产生了新的不快感。

总之她很讨厌这种感觉。

周末过去,雪见到多摩文化大学找到了公公。要带池本夫妻到那个家去,且不说婆婆和俊郎,她必须先说服亲自参与了审判的公公。

雪见只有高中文凭,走进大学直感到浑身不自在。她跟着一群昂首阔步的学生走进校园,从门卫口中问到了公公研究室的所在地。那个地方位于校园中心大楼的五层。

她探头进去看了看,虽说是研究室,里面却没有什么设备,窄小的房间里塞满了书本。一个看似四十多岁的瘦削男人坐在办公桌旁,另一张办公桌应该就是公公的。这里原来是两名老师共用一间办公室。

雪见问了一声,得知公公正在上课。接着,她被请到了摆着椭圆形桌子的所谓研讨室等待。

她在安静的房间里一动不动地坐了三十分钟后,隔壁的研究室传来了公公的声音。他的语气很友善,完全不像在家说话的感觉。过了一会儿,研讨室的门开了。公公挠着头走了进来。

“真对不起,到这种地方来打扰您。”

公公微微点了一下头,平淡地问:“怎么了?”

雪见很少有机会与公公促膝交谈。他们并没有共同语言,因为公公平时看电视只看新闻,又对孩子没什么兴趣。

尽管如此,他在家庭之外,还是显得更平易近人。

“那个,关于隔壁的武内先生,我想问您几个问题。”

“武内先生?”公公挑起一边的眉毛,“不是问俊郎吗?”

“嗯。也不能说毫无关系……我总觉得自从那个人来了,家里就遇到很多奇怪的事情。妈又跟他关系很好,我实在问不出口。”

接着,雪见对一脸诧异的公公说了墓地的事情、中野收到信的事情、円香行为异常和养乐多的事情。她暂时没有说出池本夫妻的存在。

“您说,是不是很奇怪?”

听了雪见的话,公公面露疑惑。

“那跟武内先生有关系吗?”

实在没办法,她只好搬出了池本的推理。

“嗯……”公公为难地沉吟了一会儿。雪见等得不耐烦,决定继续往下说。

“爸,我知道您负责了的场先生那起案子的审判,您是为什么判了那个人无罪呢?”

“什么意思?”

“您是觉得他没有犯罪,还是虽然可疑,但证据不全面,才判他无罪?”

“那不都一样吗?无罪就是无罪,不分白色或灰色。”

“话是这么说……”

听见那番冠冕堂皇的大道理,雪见有点无奈。

“武内先生一开始不是招供了吗?我觉得他的话没什么漏洞。”

“你说那个啊。那你的看法有点跳跃了。”

“可是一心为对方着想,却没有得到重视,正常人都会觉得不甘心吧。”

“话虽如此,也不至于因为一条领带就爆发吧?”

“可能因为之前积累了很多怨气啊。如果他是脾气不好的人,那应该有可能。”

公公只是歪了歪头,没有作答。如果本身不是一心讨好别人的性格,可能无法理解自己的热情不被接纳是什么感觉吧。当然,因为一条领带引发惨案的确很偏激。但那依旧是一种可能性。只是要说服公公相信这个,实在是太难了。

“再说了,那是武内被警察逼供说出来的话嘛。”

“被逼供了,就会轻易承认自己没有犯过的罪吗?”

“不了解冤罪的人通常会有这个疑问。实际上,一般人很难承受警方的高压审讯。我听他讲过自己的经历,那是典型的冤罪模式。”

向法律专家抛出如此浅显的疑问,肯定无法说服对方。

“爸,您觉得武内先生是碰巧搬到隔壁来的吗?”

“嗯?”公公发出了疑问。

“武内先生和的场先生本来是在国际航班上认识的,两家人的住处却在步行五分钟的范围内。您说,会不会是武内先生专程搬到了的场家附近?”

“这不好说啊……我记得的场家一直住在那个地方……但不记得武内是在认识的场之前还是之后搬过去的。”

公公也许终于意识到了梶间家与的场家的共性,变得有些狼狈起来。

她试着继续煽动危机感。

“那个人开始帮忙看护不到十天,奶奶就去世了。您觉得这也是巧合吗?”

“什么?”公公皱着眉,声音略有些尖锐。

“我也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这里只需要造成惊吓就够了吧。雪见主动收回了自己的推断。

“别乱开玩笑。”公公很不高兴地责备道。

“但我看您也在有意和武内保持距离,让妈去跟他打交道。其实,您也觉得那人有点奇怪吧?”

“怎么能这么说。我同情他经历的苦恼,也敬佩他的顽强战斗精神。正因如此,我才邀请他给学生分享了自己的亲身经历。但是邻居来往和朋友来往就不一样了。在外人看来,我们是前法官和被告人的关系,必须保持恰当的距离。这话我也对寻惠说过了。”

“那您真的一点都不怀疑那个人吗?”

“那当然。”

雪见知道他的回答是为了贯彻自己的判决,但那与其说是信念,更像是梗着脖子不愿改口。既然他如此警戒这个话题,恐怕是没有希望了。

“看来您不会改变主意了。”雪见喃喃道,“我可能要与所有人为敌。因为我怀疑那个人有问题。”

“你想干什么?”

“我最近在跟的场久美子的兄长夫妻保持联系。爸,您知道他们吧?”

“哦……他们对判决很不满意。”

“是的……但他们说并不怨恨您。因为他们在判决之后又发现了新的情况,一直想找我们谈话。我会趁大家都在家的时候带他们上门。现在小俊的考试也结束了,我打算下个星期天就过去。”

“嗯……可你这么做能怎么样?”公公似乎难以释怀,皱着眉说。

“不知道。只想让大家都听听他们的话。”

公公依旧像平时一样态度含糊地哼了一声。每次看见他这个样子,雪见总是想:这人真的是个法官吗?

“与其去管那种事,现在更重要的是跟俊郎和好吧?我更担心你们俩。”

原来他还知道担心啊……雪见有点讽刺地想道。

“我就打算用这件事证明自己的清白。您也是,如果不多关注家里,过不了多久您也会失去立足之地的。”

雪见扔下那句话,起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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