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斯凯说。她在权衡。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别无他选。“是奥利维亚发给我的。”她说。
“哈丽特的女儿!”我嘟囔道。
“嗯。”
霍桑又坐了下来。“她为什么要那么做?你们认识吗?”
斯凯的肩膀耷拉下来:“我们见过几次。”
“在哪儿?”
“第一次是在巴比肯剧院,那是《红字》的演出。像往常一样,哈丽特硬闯入了首演派对。她为什么要那样做呢?她明明知道没人想让她去。奥利维亚也被拉去了。我能看出她很尴尬。我们聊了起来,一见如故。我们有很多共同之处。”
“比如呢?”
“呃,首先我们都受不了自己的母亲,我的母亲是继母。这是一个成为朋友的好起点。我们在脸书上保持联系。后来又约了几次酒。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我甚至没让她给我发那篇评论,她只是觉得我会想看。”
“她黑了她妈妈的电脑?”霍桑听起来很震惊,好像他完全忘了就在今早他还入侵过国家警务的计算机,而且使朗伯斯区的法医实验室彻底宕机。
“她没有。”斯凯抗议道,“她知道密码。她只是想让我知道她妈妈没有说我的坏话。顺便说一句,确实没有。她对我还算友善。我犯的错误是告诉了大家我有这把匕首。我太愚蠢了。当警察告诉我发生的事时,一开始我简直无法相信……哈丽特死了,还是被人谋杀。但我从没想过可能是我们这些人干的,尽管乔丹说过那样的话。这完全不可能。”
她的手机又响起了一声讯息的提示音,但我们并不知道试图联系斯凯的人是谁。
“警察去过你家吗?”霍桑问。
“嗯。”
“你家在哪儿?”
“维多利亚公园。”
“周三上午你一直都在那儿吗?比如十点钟左右?”
她低下了头。“那是事发时间。”她轻声说道。当她再次和霍桑对视时,露出了挑衅的眼神。“那一整天我都在家。只有我自己。你为什么不去检查一下闭路电视摄像头呢?我住的街上,还有哈丽特住的运河附近,到处都是摄像头。我那天哪里也没去。”
“你是一个人住吗?”
“对。”
“租的房子?”
斯凯犹豫了一下。她有点不知所措,但撒谎没有意义。“是我自己的房子。”她承认道。
“看来,演戏给你带来了不错的生活。”霍桑评论道。
“我爸爸帮我买的。”
“那你爸爸是谁?”
她不想说,但别无选择。警察可能已经对她了如指掌,毕竟,她是一起谋杀案的嫌疑人……至少在我被逮捕之前是。我不知道霍桑是否已经知晓这个问题的答案。就算知道,我也毫不意外。
斯凯的父亲是英国最大的摇滚乐团之一的主唱。当她告诉我们这个信息时,我甚至都想出了他的名字。关于她的一切立刻有了合理的解释:奢侈品,二十几岁就拥有的房子以及她对戏剧模棱两可的态度。她不需要工作,很可能就是因为父亲的人脉在演艺圈玩玩票。不做这行的话,她可能要么做公关,要么在上流的梅菲尔艺术画廊找份差事。我还记得他离婚的事,当时在报纸上闹得沸沸扬扬。他抛弃了妻子,找了一个和他女儿年纪差不多的模特。
“他没来首演。”霍桑说。他很清楚这一点,因为如果斯凯的父亲来了剧院,基思肯定会告诉我们,而且狗仔队也会把入口挤得水泄不通。
“他甚至不知道首演的事。他在巡演。”
她挑衅地看着我们,但眼里噙满泪水。三言两语间,她就把我们需要知道的关于她和她父亲的一切都告诉了我们。
女士们先生们,现在是五分钟提醒。距离开演还有五分钟。
“你们可以离开了吗?我真的需要准备一下。”
没有什么要谈的了,于是我们按照她说的离开了。当走出化妆间,我对斯凯感到一丝同情。我见过不少“星二代”,他们遇到的困境往往比得到的特权要多得多。
我们出来的时候走了通往伦利庭院街的剧院应急出口,出口的门是用推杆机制打开的,不会触发警报。我们到达时没有签到,所以没必要沿着后台门经理办公室的方向回去。一走出门,我就迫不及待地对霍桑说:“我得跟你解释一下那本杂志的事……”
霍桑摇摇头,说:“你应该早点跟我说,托尼。”
“我完全忘了。肯定是在达尔斯顿排练期间的事,那时候我脑子里一堆事。估计是有人拿给我一本杂志,我就顺手递给了她,但我真的没有看里面的内容,我甚至连封面都没看。”我意识到自己的语无伦次,“卡拉告诉我之前,我根本不知道哈丽特住在哪里。”我苍白无力地总结道。
“我相信你,老兄。”霍桑思考了一下,“但在法庭上说服陪审团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但也许他们会对你心生怜悯。我的意思是,你给自己找到了这么多不利的证据。”
我们默默地走回河岸街,剧院门口空无一人。此时正好是七点半,第一幕应该已经开演。我往剧院里面瞥了一眼,看到售票处经理孤零零地坐着,看起来郁郁寡欢。
“霍桑……”我在化妆间的时候想到了一件事,现在必须得说出来,“斯凯·帕尔默参演过《麦克白》。”
“我听到了。”
“那你肯定想到了这意味着什么!她还有一把原版匕首。阿赫梅特在爱丁堡为剧组准备了很多。”我回想着她的话,“伊万·劳埃德是那部剧的导演,所以他应该也有两把。”
“我也想到了,托尼。关键是,这对我们没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为什么没有?”
“你们的制片人可能还有一打匕首,发给了朋友、赞助商、服装设计师、前台经理,等等——但你丢的是你的那把。而且杀害哈丽特·斯罗索比的匕首上有你的指纹。”
我一下子泄了气:“这倒是。”
霍桑看了眼手表,说:“阿赫梅特在办公室等我们呢。我跟他说了我们今晚会过去。”
“不能等到明天吗?”我已经筋疲力尽了。前一晚彻夜未眠,今天有半天还被关在监狱,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又马不停蹄地访谈了一个接一个《心理游戏》卡司中的嫌疑人。
“随便你,老兄。但时间不等人。dna检测结果随时可能出来。如果你想回托普德尔街的话……”
拘留所、卡拉·格伦肖。我一刹那清醒过来:“不等了,我们走吧。”
我们走过剧院前面后继续前行。我脑中想象着提里安·柯克在舞台上描述法夸尔医生办公室的画面。那句关于书的台词的包袱还会响吗?我看见灯光下我的名字,又有一个字母哑火了。我已经从安东尼变成了安尼。再有一个短路,我就会彻底变成安了。按照那篇评论的说法,这或许是我应得的。
霍桑拦下一辆出租车,我们再次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