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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混沌(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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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狱来的死者又复活了,现在上演的正是这样的景象。五盯百棲的亡灵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水似的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头发还“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那亡灵正朝着我走来。

我一边想着“他居然有脚”这种荒唐的事情,一边用尽一切力气狂喊出声。我的声带,不,我的全身好像都变成了一个扩音器,

我一个劲儿地喊着,甚至连耳边湍急的河流声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亡灵沉默着,向我伸出手来。“呀——”我一边喊着,猛地往后一仰。

“别,别过来……”

我刚一开口哀求,刚才还无穷无尽的声音立刻变得嘶哑,像笛子一样穿透我的大脑。因为呜咽,嗓子都哽住了。

“别过来,啊——”

我把身后就是楼梯这件事情完全忘在了脑后。我往后退了一步,地面就立刻从我眼前消失了。

这次我连喊叫都顾不上了’就像业余爱好者的视频作品里经常出现的,那种随着摄影师把取景器翻转过来天地瞬间颠倒的影像一样,只不过没有想到亲身体验会是这种感觉。突然,我的视野暗下来,原来我已经跌落到河边。

貌似在我跌落的过程中无意中抓住了香织尸体身上穿的衣服。她的尸体,看起来就像抱着我似的,随我一起跌落到河边的沙石上。

虽然我的头部因为摔倒时直接插到沙石中而剧烈地疼痛着,但也比不上尸体的怀抱带给我的感觉更差。我嘴中发出了完全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嗤嗤——”听起来就像是拿锯子在切割铁板似的。

“救,救,救……”

我本想喊“救命”,却连这么简单的两个字都发不出了。我伸出两手像自由泳似的把面前的沙石拨开,却一点儿也没有前进。这时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身上还压着香织的尸体。我努力把她的尸体推开。身体一动,便感觉到脚踝处剧烈的疼痛。

大概是从台阶上摔下来时扭伤了,不好,该不会是骨折了吧……

突然,尸体的那边出现了一个人影。厨房的灯光经过阳台,又透过四角洞口照到下面来。虽然是逆光,但透过这仅有的几缕光线,我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五百棲的亡灵。

我拖着疼痛的双脚,拼命地把沙石拨开,匍匐向前行进。每挪动一点儿,都不停地有沙子飞进嘴里。

我好像从阳台的正下方逃了出来,大雨倾盆而下,毫不留情地落到我的身上,就像被无数鞭子抽打着。

“啊——”

五百棲的亡灵像是在嘲笑我的努力都是白费,他抓住我的脚踝,轻易地就把我拖回了阳台的正下方。我身上的喇叭裙卷了起来,只穿着内裤的下半身就那么裸露着。

“你是谁啊?”连吼叫的声音也和五百棲一模一样,“你到底是谁?”

他这么问我,到底是希望我怎么回答呢?我还想问问“你是谁”呢。

“那些事是你做的吗?”

我已经顾不上想“那些事”指的是什么事了。我也是过了很久才明白是指客厅里叠成山的尸体。

“喂,怎么回事!我在问你话呢!那是不是你干的好事?对吧,我说对了吧,你这个变态!”

我也顾不上管他为什么一定要骂我变态了。但是等到后来我猜到他的身份后,才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但还是愤慨自己没道理要被他鄙视。

当时的我只是一门心思、竭尽全力从他手下逃出来,根本无法合理地思考他到底是谁,到底在说些什么。

“住手——”

感觉到亡灵进一步向我靠近,我大声地叫了出来。刚喊完,就眼冒金星了。

伴随着火星四射,我闻到了一股有什么焦了似的臭味。紧接着,我的眼前就有红色的旋涡在转个不停。

发生了什么?我一时还有些难以理解。就像地震一样,我的视野里的所有东西都在摇摇晃晃的,视线的焦点也一下子模糊不清了。

一股热流从太阳穴慢慢淌下来,到达了嘴边。血的独特臭气剌激着我的鼻子。“血?”

我像是喝得酩酊大醉了似的一片茫然。难道说,这是我的血?我现在正在流血吗?

终于我明白了,我的头被什么硬物砸了。阳台上出现的时候,他还空着双手,看样子是从河边捡来的石头。

他又砸向我另一边的太阳穴。我慢慢地摔倒在沙子上面,不可思议的是,我居然没有感觉到疼痛。也不是说我完全没有感觉到,只是眼前的红色旋涡导致的眩晕超越了这痛苦,害得我几乎要把内脏也吐出来了。

即便如此,我也没有失去意识。那男人好像也知道这一点,但他看我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力,便暂时停止了对我的攻击。

他打算做什么?我透过红色的旋涡观察着,只见他向着香织的尸体伸出手去,轻轻地把她抱起来,那满怀爱意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新婚第一夜抱着自己的新娘一样。

他慢慢地爬上台阶,一级,一级……虽然我的视野模糊不清,也很清楚他是在小心翼翼地避免伤害到怀中的尸体。

等到那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阳台上,我便开始试着活动身体。

还好,手脚并没有我想的那么迟钝。但是当我腰上用力想要坐起来时,已经被我抛在脑后的剧痛感立刻又从头顶贯穿到脚底。

脑袋直接受到雷击恐怕也没有这么痛吧。与其说是疼痛,倒不如说是感觉我的脑袋已经被换掉,不再是我的脑袋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用尽全身力气站起身。再这么磨蹭下去,肯定会被那个男人杀了的,被那个五百棲的亡灵。

我透过模糊不清的视野环顾四周,想看看除了回到阳台上,还有没有别的逃生之路。但最终还是没有发现其他能够离开这里的出口。

剩下的办法就只能是从河里游出去了。但即便是平时,我也没有自信能在如此湍急的河流里游泳,更别说以现在的身体状态,稍不留神就会丧失意识,肯定没几分钟就丧命了。

我下定决心准备爬上台阶回到阳台上。我放慢速度,像狗似的四肢着地匍匐前进。

我悄悄地从四角洞口露出头来,迅速地环视了一圈,连人影都没见。通往厨房的后门也关上了。

为了进一步确认,我爬上阳台。透过后门上的玻璃,偷偷地窥探室内。

因为刚才被殴打时的冲击,我视野内的所有东西还是在摇摇晃晃的。眼神也无法定焦。而且每当眼前变得模糊时,意识也随之变模糊。

不要啊,坚持住!就这么晕过去的话就彻底完了。我拼命地责令自己重新站好。讽刺的是,我之所以能保持意识的清醒,都多亏了脚踝扭伤处的疼痛。每当我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全身的重量便都压向双脚,接着疼痛传来大脑便立刻清醒了。这疼痛感刚好适度,如果再剧烈一些说不定我就背过气去了,与头部的疼痛相比,又能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确认了厨房内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后,我悄悄地把后门打开,小心翼翼地溜了进来。

没有人。既没看见五百棲的亡灵,也没看见香织的尸体。我几乎都要产生错觉,难道这一切都只是我的梦境?我边思索着,边迈步走过那个巨大的冰箱。就在那时——

亡灵又出现了。他看见我,脸上立刻露出一副“完了,刚才打轻了”的表情。殊不知,我看见他也是同样的想法,完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啊——”

我完全忘了自己扭伤的脚,立刻原路返回。刚一挪动,脚上的疼痛便瞬间从脚踝贯穿到头顶。我的身体像铁丝似的弯曲,终于忍受不住摔倒在地。

那男人向我压过来,双手马上就要绕上我的脖子。

要被杀死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手上碰到了什么东西。过了很久我才知道那是冰箱门。

与其说我没有时间踌躇,倒不如说我是压根儿什么都没有想。

我鼓足劲抓住冰箱门的边缘,猛地拉到我的身前。接着便马上松开手,扭转上半身向着旁边逃开了。

冰箱门直接撞到了那人的脸上。“啪擦”一声,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鼻梁骨还是什么撞坏了。

他呻吟着向后倒去。像是追赶他而去似的,冰箱门开得越来越大,最后,因为势头太猛,最终整个冰箱都向前倒去。

收放在冰箱门内侧的瓶瓶罐罐相互碰撞挤压发出刺耳的声音,鸡蛋全都掉到地上彻底摔碎,塑料袋也都落到了地上。我跨过这些敢落了一地的食物,逃向厨房后门。

虽然我本想逃到客厅所在方向。但是因为那个男人已经迅速站起身来,通往餐厅的空间都被他的高大身躯堵住了。

别无选择了。.

我拖着扭伤的双脚,拼命逃向阳台。当然,那人已经追赶上来。他整个脸都被染成红色,看起来骇人无比。

我打算从台阶下去,前面已经无路可走了。我已经被逼到了面向河流的栏杆旁。

可能太着急了,我没能控制好,一脚踩空了。

我已经顾不上喊叫了。为了尽量避免受伤,我调整姿势,顺着倒下的势头向前翻转身体,后背猛地撞上栏杆。

那人立刻向我袭来。只见他抓住我的前襟,就那么把我悬在半空中。

突然,他按住我肩部以上的部分往栏杆的另一侧压下去。

我的头下面就是咆哮着的河流。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在等待猎物掉人口中的野兽。我的脸被暴雨猛烈地敲打着,头发也在随风飞舞。

我已经顾不上疼痛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计算好了不能用扭伤的脚做支撑,所以用完好的那只脚使劲猛地踩到阳台的地面上,然后抬高扭伤的那只脚。

脚尖命中了他的胯裆处。“嗷——”他尖锐地喊着弓起了身子。

我赶紧从栏杆上下来,绕到了手捂着胯裆尖叫不已的男人身后。

我用自己的身体撞上去。不知道是不是危急时刻发挥出了我的潜能,还是刚才我撞上去时已经出现了裂痕,栏杆并没有阻挡住他倒下的趋势。

“嘎吱——”伴随着一声金属似的摩擦声,木材裂开了。但这摩擦声很快就被男人拖着长音的喊叫盖了过去。

他就那么掉了下去,身上还裹着栏杆的残骸。

不久,他高大的身躯就被湍急的河流给吞噬了。那感觉,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野兽把自己的猎物一口就整个吞掉了似的。

我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时之间再无法动弹,就那么恍恍惚惚地置身于狂风暴雨之中,接受着风吹雨打。

过了好久,我才终于回过神来,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别墅内。虽然刚刚被雨水冲洗过的头上的伤口又开始出血,我却完全没有心思处理它。或者应该说是,我完全没有萌生这种想法。

我开始恍恍惚惚地在别墅里转来转去。非要说我在做什么的话,应该说我是在寻找香织的尸体。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但那个五百棲的亡灵对她异常爱护的画面在我的脑海中怎么也挥之不去

最终,我在她自己的卧室里找到了,香织的尸体就那么横躺在双人床上。可能是因为死后僵硬,尸体还保持着摔下台阶时弓着背的姿势躺着,而且全身裸露着。

仔细看了一眼,我发现尸体的旁边还放着叠好的湿毛巾,上面还粘着泥污。貌似五百棲的亡灵呵护地把香织肌肤上的脏污擦干净了。这氛围,就好像马上要开始什么仪式似的。

那人到底是谁?我回到客厅,再次观察五百棲的尸体。确实死了没错。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那么被河流吞噬的人到底是谁呢?

双胞胎——自然而然地,我很快就得出了这个结论。完全一样的脸和体格,不可能有别的原因了,那人就是五百棲的双胞胎兄弟,虽然我也分辨不清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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