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过不去吗?”
“过不去。”可能是以为又被问了刚才在电话里重复的问题,有些烦,那男的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泥土堆积起来把路全堵上了,有些地方甚至连护栏都被撞倒悬崖下面去了。您如果不相信可以自己取看看,场面壮观得很呢。”
“其实我们刚刚从山下来。那时候道路还没有什么异常啊。”
“这样啊,那估计山体滑坡是刚刚才发生的吧,毕竟雨越来越大,没有一点儿变弱的趋势。”
“冒昧地问一下您,虽然您在电话里这么说,可真的没有别的路能下山了吗?”
“我想应该是没有,”他像是寻求证实j样看向五百棲,“至少我没有听说过。”
“我也不知道。”五百棲有点语无伦次了。我觉得五百棲好像有些害怕他。“虽然这么说,其实我对这附近也不太熟.”
“马上就修好恐怕也不可能吧。”不得不在这样暴风雨的夜晚被困在山里的实感慢慢地逼向我。
“再怎么快,也得明天才能修好吧。”
这算是怎么回事啊。为了故意不让想跟和德过一二人世界的园了如愿,我才打算找借口说山体沿坡把路堵住了而t在别墅里。没想到这竟然变成了现实。可是最关键的和德老师不在,那么这借口也就没什么意义了。这也太讽刺了。难道这是老天对我想要故意找人麻烦的惩罚吗?
“麻烦了,”我回头看向园子,“怎么办?我们也去山中之城酒店住吗?”
“哎?那男的松开门把手,目光在五百棲和我们身上来回扫视,最终停在我和园子身上问道,“这儿不是你们的家吗?”
“不是,”看五百棲和园子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我只好自己解释道,“这儿的主人外出了。”我用眼神暗示园子,接着说:“我们俩是事先不知道来拜访的。而这位,是在这儿看家的人。”
“啊,原来如此。那您二位现在一定很苦恼吧。这样吧,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他边说着,又摘下了雨衣上的帽子,把手仲进衣服的内兜,取出一个黑色的记事本。“我可以顺便打个电话问问山中之城洒i店那边是下足有多余的房问给您二位小姐住。”
“可以麻烦您吗?”
“嗯,没关系。反止我自己也要问问有没有空房间。那我再借用一下电话。”
“您知道酒店的电话吗?”
“当然,毕竞我刚刚去去过那里。”不知不觉间,我好像变成了一副问东问西的表情。突然那人抬起头窃笑起来。“却没想到今晚能住在那里。”
他又用自己溜圆的手指转着拨号盘,可没多久就放下了电话。“正在通话中。”
“可能没有房间吧”园子在一旁小声嘟嚷着。她貌似已经从刚才的打击中缓过来了,声音比刚才多了份活力,就连自鸣得意地抚摸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头乌黑长发的习惯也恢复了。”不管怎么说,现在也是旺季,而且又是刚开业,肯定已经预约满了。”
“嗯。”好像觉得很有这种可能性。那人抱着胳膊做出一翻不怎高兴的样子。只见他偷偷地斜眼瞄着正抚摸自己秀发的园子,看起来色迷迷的。“真希望不会这样。”
“那个……”五百棲略显犹豫地插话说,“这样吧,各位不如住在这里——”可能被三个人同时盯着有些不自在,他说话都有些口吃了,”当、当然了,我只是看家的而已,也不是这儿的房主。但现在不是紧急情况嘛,就算我让大家住下来了在不是紧急情况嘛就算我让大家住下来,想必一日宫师也会理解的。”
“我暗自冷笑了一声。和德恐怕是会理解的,可夫人事后知道丈夫的不论对象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住进了自己家里后会,又是怎样的心情呢。不管是怎样的紧急状况都是不能容忍的吧。
虽然听到这样一个令人欣喜的提议,但我也不好意思就这么厚着脸皮照单全收,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园子不知是一开始就打算让我做主还是怎样,别说开口说,连想要商量一下这个提议的意思都没有。那个自来卷男也像是不知该怎么回答。于是局面暂时陷入了僵持之中。
“没关系,之后我会好好向房主解释的。”五百棲接略显慌张地想要缓解我们的沉默,“你们就不要客气住下来吧,当然了,警官您也是——”
警官?园子又和我对视了一眼。这个长得像选不上吉祥物的丑娃娃似的其貌不扬的人,居然是刑警?之前做的那个竖起大拇指的势一点役有刑警的风度不说,他对人的殷勤也与他的职业太不相符了吧。
啊,不好意思,”像是拿出名片一样,他掏出厂自己的黑色手册,“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警察手册。我是在这里的d署工作的七座。”虽然他这么做了自我介绍,还是令人有此难以置信。
可能是因为在我们脑海中,电视剧中的刑警那铮铮硬汉的形象已经很深蒂固了吧。他不论怎么看,顶多也就像个不怎么受欢迎的漫画家。而高大的五百棲从外表来看,正好像是他的搭档。
“对了——””自来卷的刑警像是刚回过神来,说着又拿起了电话听筒,“这两位小姐认识这里的主人,就这么住在这里倒也无所谓,问一下酒店那边再—”
这时铃又响了,盖住了七座的声音。而已经打通电话的七座好像并没有注意到门铃,还在接着与电话那边的人进行沟通。我一边电话里的结果,一边把头转向门那边。
“哎哎,这是怎么一回事。”五百棲有点冷嘲热讽地嘟嚷着,“今天来这里的人还真是络绎不绝啊。”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因为这次我刚刚要叫住七座时从沙发上起来了,所以从我所在的位置也能清楚地看到来访的人,是一个有些驼背的中年男子。他头发已经有些稀疏,像吃剩的灰色棉花糖一样贴在前额上。
“冒昧打扰,实在抱歉。”他连头都没有低,就那么站着不动直接开口了。金属框的眼镜下是略有些上翻的眼睛,感觉上与他彬彬有礼的说话方式完全不符,甚至让人感觉有些可怕。他要是穿的再浮夸一点,就更不像什么正经人了。“能借用一下电话吗?”
“有什么事吗
“前面发生山体滑坡车子开过不去了。”
“啊,下不了山了是吗?”
“啊?不是啊。是上山的路走不过去了。”
“上不了山?”五百棲、园子和我不约而同地齐声问道。没有料到我们会有有这样的反应,那中年男子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
“请问,”五百棲像代表一样慌张地上前一步,“能说一下是怎么一回事吗?”
“什么怎么回事?”像是不理解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们都理解不了,中年男人的语气变得有些粗鲁。“就是上不了山啊。到处都是石头和横七竖八的树,路都被堵住了。”
“是哪里?”
“进山的路上。”那人一副懒得伸出手的样子,抬起下巴向后示意了一下,“往山中之城酒店去的路上。”
“那么,去酒店——”
“是可能了,想去酒店的话。”中年男子刚要回答时,身后突然传来说话的声音。回头看过去,七座正放下听筒,摇着头说:“我刚才问了一下酒店那边。说是虽然有空房间,但酒店的通道已经被山体滑坡完全堵住了。”
听完这话,令人意外的是,站在门口的中年男子却是一副吃惊的表情。我们四人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最先告诉我们路被堵上的不正是他吗,那他有什么好吃惊的呢。
“啊,不是,那个……”中年男人有些难为情地笑了。可他一笑起来更为恐怖。他“咳、咳”地清了清嗓子,接着说:“洒店的通道应该是专门铺过的吧?我看见被堵的那段是还没有铺的那段。”
“原来如此。”七座一副有所领悟的样子说,‘也就是说,山体滑坡引起塌方的地方比我们知道的要多。’
“那就麻烦了,这样的话,这位先生今晚也只能住在这里了。”在此之前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五百棲,一副非常为难的样子挠着脑袋。
“不,我可没有那个打算。”那中年男人有些瞠目结舌地睁大双眼。
“我只是借用一下电话取消酒店的预约,然后就马上离开这里。”
七座边做出“请用”的姿势从古董式电话旁退开,边说着,“就算你想走,但哪儿也去不了了”。
“你说什么?”
“下山的路也被堵上了。”
“呵,是嘛。”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无聊的笑话,脸上浮现出挖苦的笑容。仿佛在声明:我可不是随便听信别人话的傻子。‘那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刚刚亲眼看到的。”
“啊,那样的话——,那男人难为情地收起脸上奇怪的笑容,干咳了两声,像是羞愧于自己刚刚怀疑了七座的话.“就是说,既没办法上山,也没办法往城里走……”
“我们大家都被困在这儿了。”园子像是被五百棲传染了似的,夸张地耸了下肩。
“这可麻烦了。”
“没关系。”一七座额首示意一下五百棲所在的位置,说,“你问一下负责的人住在这里就好了。”
“但是会给人添麻烦的。”
“没办法啊,我们都准备在这里打扰了。”
“可是,我不是自己一个人。”
“就是说,你还带着其他人一起?”
“是的,我妻子还有岳父,我们三个人正在旅行途中。”
“反正已经这样了,多几个人都是一回事了。”五百棲语气里有些自暴自弃的意味。自己做主让这么多人住进照看的别墅里,心里上多少还是有些挣扎吧。
“真的没关系吗?我的岳父,年纪很大,腿脚也不灵活了。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他有点老年痴呆了。我实在不想给大家添麻烦。”
“困难的时候就应该互相帮助嘛。”七座轻松地走向门口,说道,“快去把您的夫人和岳父叫进来吧,需要帮忙吗?”
“如果你们能帮忙的话,那就太感激了。要把轮椅从车里搬出来,我自己一个人真是有些麻烦。”
就这样,不七座,我和园子也加人了帮助这位自称“八重原”的中年男子的队伍里。而五百棲留下话说去确认一下能够使用的房间,就去里面了。
我们穿上雨衣来到屋外。侧面刮来的雨滴像鞭笞一般狠狠地抽打在身上。密集的雨幕遮住了我们的视线,使得我们几乎什么都看不见。走到车库原本也用不了多久,却感觉走了很远。
来到车库前,只见我的爱车旁停着一辆黄绿色的迷你车。估计是七座的车吧。车体短小,像是在反映着主人的身材。再旁边停着,辆茶色的货车。
货车里坐着一位有着相扑运动员身材的中年女性,和一位身体几乎要躬成虾的老人。那正是八重原的妻子和岳父。
上山下山的路都被堵了,不得已只能在这儿住一晚,八重原把这样的情况向妻子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背上耳朵貌似完全听不见的岳父就冲向别墅的门口。园子为他们两个人打着伞也走了。七座把折叠的轮椅从货车上搬下来。
“请问一下,”八重原的夫人张大嘴,用不亚于暴风雨的声音大声地对我喊着,“我可以把行李一起拿下来吗?”一头男式小波浪卷发的她,这样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佛祖大发雷霆似的。
“当然可以,我来帮您吧。”
“您家的冰箱能用吗?”
“哎?能不能用?”
“就是说还有没有空间放别的东西。”
“这个—不问一下的话我也不知道。我也是今晚在这儿寄宿的人。”
“啊,是这样的,我买了很多的食材,蔬菜啊肉啊之类的。本来是打算今晚去山中之城酒店住下,在屋里自己做饭的。”
“啊,原来如此。”早上看报纸的时候我还在想,怎么会有人愿翻自己做饭呢,原来还真有这种人。
“因为我家老爷子有很多东西不能吃,所以出来旅游的时候就要麻烦一点儿。”
“那我先去问问看。”
把一头男式小波浪卷发的她留在货车里,我跑回了别墅。看了一眼正在帮老人家坐到组装好的轮椅里的一行人,又接着往里走,想找到五百个棲。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几乎有小型游泳池那么大的餐桌,而餐桌的一侧便是整体式厨房。虽然五百棲没在里面,我还是直接走了
进去。
我把那像是饭店里用的巨大的冰箱打开,里面虽然已经摆放了很多冷冻食品之类的各种食材,可剩余的空间还很大。确认完这一点我和已经没事的园子又一起奔赴车库。
“应该是没问题。”
“太好啦。”听完我的话,一头男式小波浪卷发的八重原妻子立即笑逐颜开了。这一笑,她本来就几乎要陷进肉里分辨不出的眼睛就变得更小了。“那样的话,就拜托了。两个人跑一趟就可以了。麻烦您二位了。不用把袋子里的东西都一件件拿出来,直接整个放进冰箱就可以了。”
“喂——”我们两手拎着超市的塑料袋子走回别墅的路上,园子皱着眉头悄悄地对我说,”万理,你看见了吗,那货车里面?”
“嗯.’我也用一副像喝了整瓶醋似的表情回应她,“真是太不不可思议了。”
“脏死了,那都是什么啊。”
我们俩拿那些食材的时候瞥了车内一眼,那儿简直像个垃圾场一样。被褥和毯子倒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可是就连吃完的塑料餐盒,喝完的易拉罐、用过的餐巾纸,甚至是生理用品都乱七八糟地四处散落着。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暗自觉得车内有一股馊味。
“说是一家人旅行,”按那人说的把塑料袋子直接放进冰箱,我们继续低声说着,“他们看起来就睡在那车里不是吗?”
“说是旅行,你不觉得他们更像是无家可归的人吗?”园子尖酸刻薄地说。
“那倒不至于吧。”
“为什么啊?”
。因为他们说是预定了山中之城酒店的山中小屋。这些食材是为了去那儿准备的。”
“哎,是吗?”
“可能只是他们比较邋遢吧。你想要是无家可归的人,别说是特意跑到这儿自己做饭了,哪还有钱去住什么山中小屋啊。”
“这么说也是。可是那车里也太脏了吧。我真想倒进去一吨洗涤剂,把那儿好好洗洗。”
“谁说不是呢。”
“哎,他呢?”我们刚回到客厅里,七座就问我们。
“‘他’是指?”
“就是这儿负责的人,看家人。”
“啊,五百棲啊,那个——”
我们环顾了一下四周,却发现客厅里除了七座、八重原、男式小波浪卷发的八重原的妻子和坐在轮椅里的老人家外,还站着一个不认识的人。
七座看见我和园子目瞪口呆的表情,解释道:”他啊,是山中之城酒店接送班车的司机。”
“我叫二野瓶。”
是一位不瘦不高不矮的年轻男子。双眼皮底下,长着一双可爱的眼睛,还有一副对男生来说没有什么意义的长睫毛,娃娃般漂亮的眉眼.与他细长的驴脸及剃过胡须后留下的青色痕迹放到一起,是那么的不和谐。
他一边自我介绍,一边笑着看向我们。他的嘴唇看起来已经变成了紫色。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的制帽、半袖的白衬衫和藏青的裤子已经全都湿透了。不仅如此,他的右半身还沾满了泥。
二野瓶按住自己右手的手腕,向前上方抬起,做出一副奇怪的姿势,乍一看,像是要拿出花束似的。当然了,他并没有拿出什么东西仔细看了一下发现,他好像是受伤了。
他刚要开口说话,电话铃却响了起来。正好站在古董式电话旁的园子迅速接起了电话。
只见她“喂”还没说完,就皱着眉把电话听筒扔回去了。“真是的,至少说句对不起再挂断吧。”
二野瓶礼貌地等园子抱怨完,才虚弱地说:“我把最后一拨客人送到山下后返回酒店的途中,车子突然没油了—之后,我没有办法就只好把车扔在那儿,自己走到这里来了,也没拿伞也没有雨衣。”
“就冒着这样的暴风雨走过来?”
我又看了一眼冻得牙齿格格作晌的一二野瓶,一时有些哑口无言了。怎么能这么乱来呢。这里只是恰好建了一座别墅,又碰巧这里有人。可若不是如此呢,他就会因为道路崩塌而陷人绝境,最终在风雨之中体力慢慢消耗、体温急剧降低,最后就这么遇难了不是吗。不是开玩笑,真的会死掉的。当然了,可能他本人并不知道前面山路已经堵住、自己已经处于一座无处可去的“孤岛”之上。
“太惨了。”园子的故作惊讶这次却一点儿都没有言过其实。“紧去洗个澡吧,不然会感冒的。”
“对啊。而且,我来这儿途中,陷人泥地里摔倒时貌似把手腕扭到了,恐怕不得不处理一下。但是我们完全不知道这么大的房子里哪有浴室、哪有急救箱。所以在找作为这个家的代理人的看家人。”
“五百棲的话,是不是在二楼啊。“
“这个嘛——”
我放弃了指望园子去找找的想法,刚要走上楼梯,就听见了五百棲的声音。“哎,怎么了?”
七座把事情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就把二野瓶交给了五百棲。我在一边看着,突然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情。
那就是五百棲出现的方向。他刚才是从餐厅那儿出现的。那里面是厨房,也就是刚刚我和园子所在的地方。可是我们刚刚往冰箱里放东西的时候,厨房里分明是没有其他人的。
从厨房回客厅的路上,貌似也没看见能通往其他房间的门。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呢?
“洗完澡后再吃点热乎的东西,”把二野瓶托付给五百棲的七座一副安心的样子说,“像是来碗热汤啊什么的,这么说着我都有点饿了。”
听到他的话,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橱柜上方摆放的拄满装饰物的高价座钟(估计这也是夫人的品味吧)。傍晚七点刚过了几分钟。
“现在时问刚好。”,一头男式短卷发的八重原妻子笑着挽起袖子。她的笑容看起来可一点儿都不爽快。瞳孔的大部分都陷人了周附的肉里,就像是棋子的碎片似的。”我们来准备晚餐吗?”
看样子,她已经从七座那儿简单地听说这家主人夫妇都不在的事了。既然没有招待大家的女主人,那么我们这些突然出现寄宿在这里的人中就必须有一个人来准备晚餐,而且是为所有的人。这种事情既没办法直接问五百棲,而且看他也不像是会做饭的样子,所以我们中间能有人主动愿意担起主厨的重任,实在是令人感激的事情。
虽然没有什么自信,我和园子还是主动提出要帮忙。对此,一头男式短卷发的八重原妻子像扇扇子似的摇着手说:“不用不用,这种事情我已经习惯了。而且我一个人的话反倒会更快一点。对了,要做几人份呢?一位、两位……八位?一共八个人对吧,我知道了厨房在哪边?”
我想这正是解开我方才困惑的好机会,就主动走上前为她引路。穿过餐厅时我向两边反复确认,也没看见有通向其他房间的门。
“哎?”走进厨房,我才突然注意到厨房深处有一个后门,“这是?”
“啊,”短卷发的八重原妻子也兴趣十足地跟我走了过来.“像是能通向外面呢。”
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栋建筑的背面是一条河流。打开厨房的后门,就传来地动山摇的巨响。
厨房的外面是一个宽阔的阳台。阳台的正中间附近有一个四角形的洞口。阳台的下面,轰隆轰隆的河流变得更加宽广。原来不止是风声和雨声,这股乌黑的傲流才是这地动山摇的声音的来源。
从四角形的洞口往下看,可以看见通到下面的阶梯。估计是为了了方便夏天从这儿直接到河边去游泳吧。阳台的角落里堆放着桌椅和烧烤用的器具。想必是为了天气好的时候,在河里游完泳可以回到阳台上,一边欣赏山里的美景一边享用美食吧。
“真是奢侈。”短卷发的八重原妻子讽刺地抱怨了一句,就回到厨房,打开冰箱开始准备晚餐了。不知是不是嫉妒别墅豪华的设备,她突然不开心地说:“喂,太吵了。能不能把门关上?快点啦。”
真是个情绪化的女人。晃动着巨大的身躯撤着娇的她看起来就己经够可怕的了。她那双正在洗着蔬菜的年糕以的大手又闪现在我的眼前,一瞬间,我简直要僵住了。
总觉得她的手哪里看起来不太对劲。啊,她的手没有手指头。
虽说如此,也并不是所有的手指头都没了。大拇指还好好的,可食指和中指的头上像是被什么利器切掉了,只剩下和小指差不多的长度,那尖端隆起的部分看起来就像是个椭圆形的图章。
我突然觉得自己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于是赶紧把眼神转开,关上通往阳台的门,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厨房。
我的大脑陷人一片混乱,完全不记得之前自已在想些什么了。啊,是五百棲的事情。
五百棲是不是趁我和园子把东西放进冰箱里的时候,溜到阳台上,然后估计我和园子已经回到客厅里后,才又回到别墅里面来。这样的怀疑从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完全没有道理啊。
就当作五百棲真的是逃到了阳台上,可他回来的时候全身上下完全没有淋湿的痕迹。就算他真的出去了,也只是走到了台阶旁边吧。房檐下能够躲避风雨的地方也就只能到那儿了。可是如果只是走到那儿的话,他也做不了什么。这样的天气里,走到阳台上本身就是毫无意义的举动不是吗?
或许当时我以为五百棲从餐厅那边回到客厅只是我的错觉。大概是刚才看到八重原妻子的手对我的冲击太大,我己经懒得再做什么深人的思考,大脑中的天平也渐渐地倒向这样一个说得过去的结论。
这个时候,如果我能够追究到底的话,之后的发展会是怎样呢?会是不同的结局吗,还是并不会有丝毫变化?
可能都不是吧。我一介凡人如何猜得透呢。
我能够确认的是,后来我一直为此后悔,我一直在想:如果当时能再继续追究下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