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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约恋人(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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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圣啊……海圣的话就有点麻烦了,我在那儿没人脉啊。”

“所以呢?”高千似乎觉得漂撇学长那万分惋惜的口吻十分可笑,以至于罕见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如果是其他学校的话,小漂你就有人脉了?”

“那又怎样?这门路听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才不是!虽然我那个伯母很啰唆,也很强势,但听说在理事会里说话也挺有分量的。”

事后证明,这个门路的确相当了不起。漂撇学长大学毕业后没有积极就业,正当他为前途而迷茫时,多亏了这个伯母从中斡旋,他才进得了名门丘阳女子学园当国语讲师,不过那是另一段故事了。

“嗯?等等,这么一说,我好像听伯母说过有个老师以前在海圣教书,但因为某些原因被调到丘阳了。好,我让她帮忙介绍介绍那个老师。”

“好是好,但介绍了之后要怎么办?”

“说不定那个老师和小闺的父亲很熟,知道他的一些私事。或者就算那个老师本人什么都不知道,但他可以介绍知道的人给我们认识啊。”

“你打算用这种方式调查小闺父亲的交友关系?你的目标我明白了,但真有那么好查吗?”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不管是哪种职场,都有一大堆喜欢说闲话的人,说不定能收集到意想不到的情报哦。比方说,那个被害女人其实是小闺父亲的情人之类的。”

“你是说……外遇吗?”

“不无可能吧?”

“但也有可能是小闺母亲的熟人啊。”岩仔也对事情能否如此顺利进行露出了怀疑的表情,“她母亲那边又要怎么调查呢?”

“唔。母亲那边,哎,这么一说,小闺的母亲也是老师啊,在哪当老师来着?”

“安槻第一小学。”不假思索立马答出来的自然是岩仔,“有传闻说是个相当有能力的老师,而且还是该校历史上第一个女训导主任。名叫秀子。”

“第一小学啊,我在那边完全没有人脉。你们谁有熟人在那里毕业的吗?”

“看我干吗?我们当中只有小漂和匠仔是本地人啊!”

店门上的铃铛发出轻快的叮当声,掩盖了高千的声音。我以为有客人来了,正想说欢迎光临,却被一句精神奕奕的“啊哈”给抢先了一步。

“哇,大家都到齐了啊。”

原来是小兔。她今天像中学生一样扎着辫子,所以更加强化了平时给人的小动物印象,犹如玩偶一般柔软可爱。

“啊!肚子好饿!匠仔,中午特餐还有吗?”

“这个点才来,还好意思问?”

“呜,人家又不是在问学长——啊,岩仔,谢谢。”

岩仔往旁边挪了挪,将高千身边的座位让给了小兔。只见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僵硬,看来他的脑中似乎还在想着高千是蕾丝边这一说法,并且还在认真地怀疑十五号那天晚上,高千和小兔是否真的共度了激情一夜。

“很遗憾,中午特餐已经没有了,我给你做点别的吧。”

“嗯,那就来份肉酱面吧。”

“这么一说,我也有点饿了。匠仔,给我们也来一份吧。”

漂撇学长还是老样子,没有征求高千和岩仔的意见就擅自点餐。

“啊,那么。”小兔把包放在柜台上,从刚刚坐下的座位上站了起来,绕到厨房里来,“我也来帮忙。”

我没有阻止驾轻就熟穿上备用围裙的小兔。这里的老板虽然比不上漂撇学长,但性格也相当随便,当店里超级忙的时候,就会理所当然地找认识的女大学生来帮忙。他甚至说过这种没有边界的或者说是像在家一般的感觉正是“i·l”的卖点。

所以,正在利索地调制沙拉的小兔,早已是轻车熟路了。当然,她做的不是意大利面或者咖喱饭的附餐沙拉,而是单点的海鲜沙拉。这是她应得的报酬,因此我也默认了。就算老板本人在场,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啊,对了。”小兔停下正在做和风酱汁的手,轮流且公平地对坐在吧台边的三人露出笑容,“小闺给我寄信了哦。”

呜啊——发出这道如被绞首般奇怪叫声的,自然是岩仔。“真……真的吗?”

“嗯,就在我的包包里,你们可以打开来看看。”

岩仔只是一味呻吟,却迟迟没有伸出手。高千只好一边苦笑着,一边替他拿出航空邮件。

白色的横式细长信封在日本很少见,只见上面用红笔写着“airmail”,印有传统美国人形象的男性肖像画邮票,飘荡着异国风情。

寄件人的地址是用英语写的,收件人地址却按照老规矩只有“日本”一词是用英语写的,其余都是用日语书写。小兔租住的屋子地址,在小闺那熟悉的笔迹下井然有序地排列着。

高千像举标语牌一般向大家展示信封后,才从其中取出一沓信纸。

“哎?还有照片寄过来!”

“嗯,小闺很可爱吧?”小兔在我们三人面前摆好沙拉,高兴得像说自己的事一样,“看!那个海岸和草坪很漂亮吧?不愧是佛罗里达,听说那里本来就是度假胜地。”

照片一共有三张。一张是小闺穿着印有某大学标志的t恤在房间里自豪地笑着。一张是在澄澈的蓝天之下,同一所大学的招牌挺立着,而那后面是高尔夫球场般的大学校园。最后一张是瑞秋·华莱士身穿泳衣挥着手,背景是进行日光浴的欧美人聚集的白色沙滩。

高千开始出声朗读起信来。

信中叙述小闺平安到达圣彼得堡之后,瑞秋一家人是如何热情款待她的;又提到她就读的留学生英语学校位于当地大学的校区内,她已完成入学手续,开始上课;校园里的商店有许多印有大学标志的商品出售,她买了件t恤;以及瑞秋带她去沙滩玩的经过,而这周末她还会和瑞秋全家一起去迪士尼乐园等。

内容虽然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却充分传达出她度过了一段极为快乐且充实的时光。当然,很明显对于十五号晚上发生的事,她没有提到一个字。

“日期是……嗯,七月二十一号啊。小兔,你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昨天。”

“这么说来。”漂撇学长一边从小兔那里接过特大号肉酱面,一边数着指头,“一星期。即使是航空邮件也得花一星期才能送到,不愧是遥远的美洲大陆啊!”

“毕竟佛罗里达半岛在地球的另一端嘛。”高千突然降低音量,转向岩仔,“……她没寄信给你吗?”

“没、没有。”岩仔仿佛担心只要自己一松懈就会在大家面前哭出来似的,勉强挤出扭曲的笑容,“完全没有。”

“也没有给你打过电话?”

“没有。”

“也太冷淡了吧!”

“别、别那么说嘛。小闺一定非常忙。”

“我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忙,但发生了那种事之后,她怎么还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真不知道她是不是神经接错了。小漂和匠仔就算了,至少她对岩仔你应该有句道歉或者感谢的话吧?”

“你们在说什么呢?”脱下围裙回到吧台座位上的小兔溜溜转着她那双圆圆的黑色大眼睛,“小闺和岩仔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吗?”

“岂止有事。”当然,高千不是会刻意隐瞒的人。“他们约好要在东京幽会呢。”

“哇!”小兔完全没有觉得震惊,而是单纯的高兴,“怎么?你们什么时候发展成那种关系的?”

门铃声再次响起,没有给任何人回答的时间。“喔!”随着一阵有些大舌头的低沉声音响起,一个微胖的,头发有些自然卷的戴着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哟,大家都在啊!大家好啊,好啊。”

他是和我们就读于同一所大学的大二学生——小池先生。当然,“小池先生”这四个字是他的绰号。

他的本名没人知道,只知道肯定不叫小池,但真名确实是没人知道。谈到这个外号的流行程度,据说不仅仅是学生,还曾有教授在研讨会中一直用这个昵称称呼他,事后确认点名表时却找不到任何叫小池或者古池的人,极为惊愕。安槻大学里,知道他真名的人估计一个还没有吧。

而我呢,也只知道他的名字读作“yasuhiko”,但具体汉字怎么写我也不知道,至于姓氏就完全不清楚了。顺便一提,根据他本人的说法,这个外号从他上小学的时候就跟着他了,因此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搞不好连他自己都已经忘了自己的本名了。

“啊,匠仔。我要拉面。”

聪明的人或许已经发现,小池先生这个外号的由来,就是著名漫画《小鬼q太郎》中那个总是端着大碗吃拉面的神秘大叔——小池先生。无论是外貌或者是对于拉面异常执着的嗜好,都活脱脱是漫画角色的真人现实版。

“小池,你要不要吃我的肉酱面?”岩仔好像从一开始就没什么食欲,只是学长强行帮他点了餐,导致现在不好处理。“钱你付一半就好。”

“好,我吃我吃。”他与漫画角色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不仅仅非常喜爱拉面,对于其他的面类食物也异常执着。“匠仔的肉酱面真是一绝啊。”

“我也帮了忙哦。”

“真的吗?那就更赞啦!”他一边用筷子大口吃面,一边露出极度幸福的表情,以至于双下巴都抖动起来,“嗯,有小兔的味道。开玩笑的啦!啊哈哈,这家店好像老板不在的时候东西更好吃啊!开玩笑的啦!不不,看来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啊。”

“呜,等等。”正在大口吃面的漂撇学长慌忙擦了擦嘴,转向独自坐在四人桌的小池先生,“喂,小池。”

“嗯,什么事,学长?”

“你是第一小学毕业的吧?”

“哈?”他似乎一时之间没有明白学长在说什么,只是不断大口大口地吞着肉酱面,“你说什么?”

“第一小学。你是安槻第一小学毕业的吧?”

“嗯,是啊,怎么了?”

“你在那边有人脉吗?”

“人脉?怎么?漂撇学长你想再回小学念书吗?”

“傻瓜!进公立小学要人脉干吗?”

“要说认识的人也不能说没有,在那里当老师。”

“真的吗?谁啊?”

“我大姐。”

“怎么不早说!”漂撇学长从吧台边的座位上一跃而起,移动到小池先生坐的桌子旁,当然也没忘了抱紧装有肉酱面的大碗。“好,很好,非常好。小池,不好意思,我有件事要拜托你。你知道小闺的妈妈吗?”

“你说秀子老师?”

“你连名字都知道?”

“因为她教过我啊,我念五年级和六级的时候,她是我的班主任。”

“越来越好了,好嘞!这件事就交给小池老弟去干吧。”

“到底是什么事啊?”

“你知道栈桥的市民交流公园发现横死女尸这件事吗?”

“知道啊,新闻上播了。这么一说,刚刚我还在看后续报道。说是到现在依然完全没有线索,案子就这样陷入了迷宫,听起来挺惨的。”

“我想让你帮我查查,这个案子在小闺母亲周围有没有引起过特别的话题之类的。”

“好奇怪,为什么要查这种事?”

“好了,照我说的做就好。还有,也帮我查查小闺母亲的熟人中,有没有最近下落不明的。”

“下落不明?这又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外出不归,人间蒸发,被人绑架或者正巧和人私奔,总之就是这一类女人。”

“女人?这么说来,带把儿的就不用管了?这道指令果然很符合学长的风格。”

“你在说什么鬼话!你要充分利用你姐姐的人脉以及你曾经是那里的学生这个事实,给我彻底地调查。懂了吗?”

“懂了。”小池先生转眼间就扫完了一大碗面,心满意足地擦着嘴。他含着冰水里的冰块,咯咯地咬碎,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听起来好像很有趣。学长,这果然和你刚才说的栈桥公园尸体遗弃事件有关吧?你想调查那起案子吗?”

“这些事小池你不知道最好。”

“啊啦?不必这么冷淡吧?你刚刚才任命我担任调查员啊。”

“头脑和手脚的关系你懂不懂?分析收集来的情报,是我的工作。你只要当好我的手和脚,努力办事就行。知道了吧?”

“头脑?学长吗?”

“什么啊,你那表情就好像潜水员在海里掉了氧气罩一样,有意见吗?”

“不,没有。不过,这个案子好像很棘手,不是吗?”

“没错,是很棘手,所以才要我这个‘日本之脑’出马啊。”

“整件案子充满了神秘色彩。啊!对了,你们知道吗?与尸体一同发现的丝袜里塞着毛发——

“那束毛发,好像不是被害人的,是别人的。”

小池先生所投出来的“炸弹”所带来的反应,就像真的有什么东西爆炸一般强烈,我从未体验过如此强烈但又“嘈杂”的沉默。

“小、小池……”

“怎、怎么了,学长?”小池先生终于察觉到店里被异样的气氛给包围了,他怯生生地环顾四周,“大、大家都……都怎么了?表情怎么这么可怕?”

害怕的不只是小池先生,还有不知内情的小兔。我们四人的反应实在太过火了,导致她就像想从敌人那儿逃脱的兔子一般紧张。

“小池,你刚刚说什么?”

“哎?啊,是说栈桥公园发现横死尸体的事吗?就是一起发现的那束头发好像并不是被害人——”

“你怎么知道?”

“不是我调查的,是电视新闻说的。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事件的追踪报道——”

“匠仔——”

无须学长怒吼,我已经打开了电视开关。但是,午后新闻好像已经全部播报完毕,无论转到哪个台都没有事件的后续报道。

“我听说的是,那束头发的dna鉴定结果还没出来,但是被害人的头发和那束塞在丝袜里的头发,不管是外观颜色还是触感都完全不一样。还有,那是叫切口吗?在显微镜下观察后发现,被害人的头发与那束头发的断面完全不一致。所以,几乎可以下定结论,那并不是被害人的,而是另外一个人的头发——”

我们为了亲眼并亲耳确认了小池先生这一番话,不得不等到了当晚的新闻时间,但就内容而言,我们并没有在他说的基础上获得更多的信息。

“假如这样的话——”最先恢复冷静的高千用默背诗词一般的语气自言自语,“那被害人的头发到底在哪儿?”

“你问我,我问谁……不过新闻里说有可能是被凶手带走了。”

“为了什么?究竟有什么必要把那种东西带走?”

“这点只有问凶手才知道了。”

“既然是别人的头发,那也就表示除了被害人以外,还有别的女性的头发也被剪了。”

“不一定是女人吧?搞不好是个留长发的男人。啊,我并不是要挑高濑的语病,是新闻里说不一定是女人的。”

“那个不知是男是女的另一个人现在怎么样了?果然也被杀了吗?”

“这个嘛……天晓得。”

一种和刚才炸弹爆炸时不一样的,带着点阴郁的沉默气氛降临。

“啊,对了,虽然和这件事完全没关系。”

我想,小池先生大概是想把在座的气氛给稍微缓解一下,才挑了个自以为无关紧要的话题。

“有人知道宫下学长在哪儿吗?”

“宫下学长啊。”回答的是小兔。她似乎也深信这个话题比刚才的要无关紧要得多,因此解除了紧张,换回了悠闲的语气:“回老家了哦。”

“哎?不会吧?”

“怎么不会。呜,这是之前,十五号来着?我们一起喝酒的时候他本人说的。他说他后天——也就是十七号会回老家,一直要待到九月初。”

“就算他这么说过,但现在他老家的父母给我打电话说联络不上儿子。”

“哎?怎么回事,联络不上?”

“宫下学长租的房子,哎,叫什么名字来着?”

“安槻住宅?”

“对,他父母说打电话到那里却打不通,只有‘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之类的语音信息。他们觉得儿子好像换了个号码,所以昨晚才打电话过来问我,知不知道宫下学长的新号码。”

“他父母问的?真的吗?这可怪了,宫下学长确实说过要回老家,你们都听到了吧?”

高千和岩仔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耸了耸肩而已。但漂撇学长和我的反应自然不止如此,我俩悄悄对望了一眼,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沉默又“炸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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