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五〇五号室的阳台观察由纪的不只是美幸一个人啊。畑濑君肯定也跟她在一起的吧。”
“多半是这样吧。”
“既然如此,他们不是在打赌吗?用由纪作为赌注。我觉得他连一小时都等不了。你说什么啊,你都不知道他对我有多迷恋,等个两、三小时完全没问题。那好我们来打赌吧一一他们也许就是在玩这种游戏吧。”
“原来如此。不过,假如真是这样,这倒是有可能会让由纪产生另一种杀人动机。”
“欸。意思是?”
“在亭子里等待美幸出现的由纪,突然察觉到从眼前的公寓窥视自己的视线。绝不是被纸飞机上的sos信息叫过去的。”
“是说他偶然间跟她,或者畑濑君对上了视线吗?难道说他们两个都露出身子观察的吗?”
“不,应该是有好好躲起来的吧,不过有可能是在不小心做出多余举动的那瞬间刚好被由纪看到了。毕竟发现一直苦等的自己被对方放了鸽子,一下子火大起来的由纪,便趁着公寓住户进去的机会闯入了有自动门锁的公寓。然后发现不只是美幸,还有畑濑昌治在里面。得知两人把自己当傻子似的拿来打赌,由纪的自尊心受创,于是在愤怒之下丧失理智一一”
“等一下。那你的意思是,美幸他们就这么让突然闯进去的由纪进房间了吗?”
“肯定是觉得他不会有任何反抗的吧。不过是半开玩笑地拿来打赌罢了。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是有多小看由纪,不过即使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反正他顶多就只能忍气吞声什么都做不了的,所以完全不以为意,这样一点都不奇怪。”
“那么,由纪就把瞧不起自己的两个人一起杀掉了吗?这种事真的有可能吗?那可是一对二啊?姑且不论他是先对谁下手,但其中一人被杀的期间,另一个人怎么可能就这么袖手旁观呢?”
“所以从顺序来看,我觉得应该最先是击打畑濑君的头让他昏厥吧。”
“唔。那,就是在畑濑君昏迷期间杀掉了美幸,然后再勒住畑濑君的脖子杀死他。顺序是这样吗?”
“正如纱夜所指出的那样,那毕竟是一对二嘛。就犯罪手段来看,这么想是最现实的吧。”
“唔,等下喔。那个畑濑君啊,他在怎么倒在更衣室地板上的?”
“什么怎样?”
“姿势。正确来说,是身体的朝向。”
“是头朝着走廊的。”
“这就是说,脚是朝着浴室的吧?”
比吕正要点头同意,纱夜已经先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明、明白什么?”
“在由纪第一次来五〇五号室那时,他一定是躲起来了,肯定没错。”
“躲在哪?话说,你在说谁?"”
“就是畑濑君躲在浴室里啊。在由纪因发现美幸的遗体而受到惊吓,慌忙跑去寻求帮助的期间,他一直躲在浴室里。”
“呃。也就是说,纱夜是以全面相信由纪的证言为前提进行论证的,是吗?”
“就是这样。由纪在亭子等到三点。这可是事实吧。然后他被纸飞机的sos信息诱导,赶赴到五〇五号室。这也是事实。而那时更衣室的门是关着的。所以由纪只看到美幸的遗体。”
“你是说没发现畑濑君的遗体也是事实啊。”
“不不不,这可不对。因为他那时根本就没死啊。”
“欸?”
“因为,要是在那个时候畑濑君也死了的话,那究竟是谁在五〇五号室给由纪解除公寓玄关的门锁让他上去五楼的呢?不就是这么回事嘛。”
“原来如此。要是全面采信他的证言的话,确实是这样吧。”
“并且,在由纪把警察带回来期间,应该有个人打开了更衣室的门。那个人才是杀害畑濑君的凶手啊。”
“欸。等、等下,你先别说这么快。”
“杀掉他之后,凶手便打开门让畑濑君的遗体暴露出来,赶在由纪他们回来前离开了五〇五号室。也许为了避免在电梯上跟对方碰个正着而选择走楼梯,又或者是先等由纪他们走进去,暂时在六楼或者七楼静观其变,应该就是其中一边吧。”
“你先停一下听我说。纱夜你想说的是这样吧?当由纪发现美幸遗体时,浴室里不仅有畑濑君,还有另一个人物一起躲在里面……是吗?”
“对,还有第三个人物。大概那家伙也是打赌的参与者之一。”
“啊,原来如此。那个人也在打赌由纪能等几个小时。”比吕这时オ终于心领神会地瞪大眼睛,“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而且多半也是男人吧,那家伙。”
“唔。为什么?如果是跟两名被害人相熟的人一起策划这种恶作剧的话,那也未必是男人,是女人也不奇怪啊。”
“当然不是绝无可能。不过,只要认定第三个人物是男人的话,那很多状况都能得到解释了。”
“比如呢?”
“归根究底,挂川美幸为什么会被杀死呢?”
“这是……呃,这当然也是以由纪并非凶手作为前提来讨论的对吧。那好,到底为什么呢?”
“我想他们三个人大概是轮流到阳台上观察由纪的样子的。然而他比预想之中更有耐性。过了差不多两小时后,他们应该都感到厌倦,心想该收手了吧。”
“嗯,说得没错。不难想象。毕竟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也总不可能去跟由纪说要他赶紧死心不要再等了吧。”
“人在无聊时就会产生邪念,这可谓常有之事,人之常情。再加上要是那里还有两个正处于思春期,对那档事最有兴趣时期的男孩子,你觉得会怎样呢?看着自己身旁的美少女,就会不觉之间感到瘙痒难耐。”
“你是说起了色心?两个人都是吗?”
“要是只有一个男孩的话有可能会胆怯,或是有三个以上的话可能会意见不一。不过,他们是两个人。这应该是相当重要的一点吧。两人意见相投,那就放手去做,噢,就放手去做吧一一就是逐渐发展成这种凶险的状况吧。”
“那么说来……”
挂川美幸遗体身上的衣服相当凌乱。虽然并未发现遭受性暴力的痕迹,不过性侵未遂的可能性很大。
“两人一起对美幸动手。当然,她肯定会反抗。在试图制服她的期间,不知是其中哪个男孩子,用力勒住了她的脖子。等回过神之后,美幸已经断气。这下可麻烦了。”
“接下来怎样,那两个男孩子?”
“肯定是想要立刻逃跑吧,不过要是美幸的遗体被发现之后,也许警察就会排查出自己两个曾经出入‘小日出公寓’的事实。怀着忐忑心情的两个男孩再一次意见相合,瞬间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让此时正在公园亭子等人的由纪上去公寓,把杀害美幸的罪名推给他。”
“原来这样。正好畑濑君也在。肯定要好好利用那个技巧。”
“对,正是纸飞机高手发挥本领的时候。只要在神秘的sos信息上写上美幸的名字,纵然笔迹多少有点不自然对方应该也不会太在意,肯定能让由纪上来公寓的吧。”
“毕竟实际上,他就是来了呢。”
“适当地把笔迹弄潦草一点,事后要是由纪以那个sos信息对警察辩解,反而能让警方怀疑那个信息是不是他自己伪造的。姑且不论他们是否一瞬间就想出这么精细的计划。总之在这期间,畑濑君正和另一个男孩子躲在浴室里。要是发现遗体的由纪留在现场不走的话,他们两个都没有逃跑的机会了,于是为了阻止他报警,事先把房间里的电话线剪断。”
“他们就没担心过,由纪会不会使用美幸的手机吗?"
“或者是,他们认为由纪没有翻找她的学生包的胆量吧,不过如果是想要更确实地夺取报警手段的话,他们就会把美幸的学生包也带上,藏在浴室里面吧。当然自己的鞋子也会一并带上。”
“原来如此。那,学生包就是之后又放回沙发上了。”
“正如两人的预想,由纪为了找电话而暂时离开了房间。假如当时他怀疑一下房间里是否还有其他人而调查浴室的话,那就一下出局了,但畑濑君他们就是估算着他不会有这种胆量。”
“那么,由纪离开之后,畑濑君一一”
“被第三个男孩子杀掉了。对畑濑君而言,只要能制造出由纪出入过现场的痕迹,把罪名推给他的话,往后只要自己两个守口如瓶那就没问题了吧。正因如此他オ甘愿冒着风险使用纸飞机的本领。可是那第三个男孩子,从最初就打算把畑濑君杀人灭口,只让自己一个人逃脱罪名。由纪飞奔出房间之后,那家伙就把畑濑君杀死,擦拭了用作凶器的计量器上的指纹。然后只把畑濑君的鞋子放回拖鞋处,并注意不要碰上由纪他们,就可以顺利从现场逃跑了一一怎样?”纱夜洋洋得意地展开双臂,“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罢了。要让这个假设成立,就要完全否定由纪的行凶可能性。”
“也对呢。不过目前来说,还缺乏足以证明他无罪的物证。畑濑君遗体的朝向暗示着还有第三个男人一起躲在浴室,这种推测倒是很有意思,但这也跳脱不出状况证据的范畴。”
“既然如此,那要不要调查一下学校里是否有跟美幸和畑濑君他们一起参与恶作剧的学生呢?”
“一起参与恶作剧嘛。信息有够模糊的啊。”
“也不会吧。既然会让他参与这种恶质的打赌,那就肯定是平时就跟自己很亲密的朋友オ对吧。说不定意外地容易找到呢。啊,对了。我想到了一件好事。”
“怎么,是什么?”
“明天或者后天,我也去那个现场看看吧。是‘小日出公园’,还有‘小日出公寓‘对吧?”
“还真爱凑热闹啊,纱夜你。虽然也不用我说了,警察和搜查员应该还在那一带巡视的。你可别引起误会,让他们以为是出于工作性质而调查的喔。唯独这点请你注意。”
“我知道了。”
*
“……很遗憾,看来纱夜的猜测有点天真了。”
一周之后。久违地回家的比吕一开口就说了这句话,然后叹了口气。对此,当事人纱夜却一下愣住了。
“欸。我的猜测?”
“呃。瞧你真是的,这就忘了嘛。我是说那个跟畑濑昌治一起躲在浴室的第三个人物。”
“啊,对对。怎样了?”
“看来根本就没有啊,那种人物。不只限于男学生,在女学生里面也没有。”
“嗯?”
“当然也有可能并不是学生,所以还尽可能详细地调查了挂川美幸和畑濑昌治在校外的交友关系。不过,到处都找不到。毫无成果。”
“这样啊。好啦好啦,你辛苦了。过会我会好好听你说的,你先去洗个澡吧。马上就准备好晚饭了喔。”
洗完澡后摆在坐到餐桌边的比吕面前的是新鲜的腌制沙丁鱼,炸就鱼,西葫芦意大利面等等菜色。
“今晚的主菜呀,是比吕最爱吃的肉酱扁身意面喔。”
这道用鸡蛋和生意面,鸡聆,牛肉和猪肉末一起调制而成分量十足的菜色,也是转瞬之间便消失在比吕的口中。
“在事件当日,有一个公寓的住户目击到美幸他们。因为她穿着制服,跟他一起的男生穿的是私服,这种对比的搭配让他留下了印象。从外貌和服装来看,那个男生肯定是畑濑君没错。据那名目击者所言,在刚过中午的时候,他与正要坐电梯的两人擦肩而过。”
“只有两个人吗?”
“嗯。没看到还有其他同伴的样子。”
“这样啊。不过,也许是之后再汇合的吧,那第三个人。”
“是不能否定会有这种可能,但无法断定。会这么说只是基于原则,这种时候不能断言地一口否定。”
“这么说的话,就是并没有参与那种恶质打赌的朋友吗?”
“到头来,最近经常与美幸在一起的似乎就只有那个畑濑君而已。据说从很早以前,他就是美幸的热烈崇拜者。”
“噢噢,居然还是崇拜者嘛。”
“先不管这个了。他的崇拜程度之深,到了去年美幸不得已地被迫退部,畑濑君却没有跟着一起退出,大家都为此感到惊讶不已的程度。”
“欸。退部?吹奏乐部吗?”
于是她简要地向纱夜说明美幸在去年,与成为新顾问老师的沼贯说子出现对立,结果被迫退出了社团的事情经过。
“顺带一说,由纪也在几乎同一时期退部了。他自己也承认了,说本来就是以为了接近美幸的不纯动机人部的。”
“呼唔。果然是纯情啊,由纪他。”
“在吹奏乐部的领导能力就不用说了,美幸她本来就是在全校都很有人望的人才。然而经历退部的事件之后,她就完全失去了地位。怎么说呢,就是露出马脚了吧。”
“这话怎么说?”
“她本来就是表里不一的性格,这事似乎也有人知道。并不是如外貌所见的那种清纯可爱大小姐,在私底下似乎玩得很狂的样子。自尊心高得离谱,性格冷酷又执着。她这种两面性以前大家都完全没发觉到,但因为与那名新顾问老师的争斗,让她无法继续掩饰下去了。”
“原来如此。大家都知道了美幸的阴暗一面。”
“之后依然愿意继续追随她的,好像就只剩下畑濑君一个了。昔日那些热烈的美幸党员男生们全都疏远她了。话虽如此,其实还有一些以前跟她来往密切的人,所以为求慎重我逐一去碰下运气。不过,还是不行。几乎所有人当天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欸,为什么。偏偏还是在星期日的下午吗?”
“因为大家都是高三学生了啊。很忙碌。又是上补习班,又是请家教什么的。”
“啊,原来如此。”纱夜舔舐着葡萄酒杯,陷入沉思,“……这么看来,有第三个男生的想法就是错了吧。应该更加地,唔,就是从被害者身边的人着手オ行。比方说,有没有会对美幸和畑濑君怀有杀意的人呢。”
“天知道。不过反过来,美幸倒是有想要碎尸万段的人就是了。”
“欸,美幸吗,谁?”
“刚オ也说过了吧。把她逼得退部的,叫沼贯说子的女教师。”
“这样啊。是因为自尊心受创而怀恨在心吧。不过,有到恨不得杀死那个老师的程度吗?”
“露出本性之后的美幸,似乎背地里说过一些过激的话。就说,唯有那个女人绝对不可饶恕。在自己毕业前,要让她为自己出生于世而后悔,诸如此类的。虽然是真是假无从得知,但确实是有这样的传言。”
“噫噫噫,好可怕喔。居然要让她后悔出生于世嘛。唔。听了这么多之后,反而觉得美幸是那种只会成为加害者,跟被害者完全不搭边的人啊。”
“崇拜她的男学生越多,她展露出来的本性就越加疯狂吧。真亏由纪居然还能维持对她的感情,不过毕竟高三和高一,年级也不同。只能远远地看着,直到最后也对真相一无所知,也就不会幻灭了吧。”
“也是呢。正因为这样,他オ会被那种可疑的书信钓到,去了公园。”
“纱夜真是的,始终都是坚持由纪非凶手说啊。”
“因为最初就被灌入了可爱的印象嘛。我说啊,假如把由纪引诱过去是为了让他顶罪的话,那么这个事件从一开始就是有计划的犯罪,也是有这种可能的吧。”
“也许吧。”
“关于美幸的两面性,你不是说她私底下玩得很狂嘛。先不论会不会因这方面而招来杀身之祸,那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纠纷呢?”
“有没有呢。倒是还有两、三个知道美幸的本性之后依然继续跟她一起玩的女孩子。啊,顺带一说她们都是高三学生,事件当日的不在场证明也很确切,没有怀疑的余地。据这些女孩子所说,美幸在私生活中的形象也有很大变化。可能是平时穿制服装清纯可爱产生的反作用吧,三股辫也会解下来。”
“就是尽情放纵,是吗?”
“会戴假睫毛,化妆和指甲都很讲究。与平时的形象完全相反,走时尚潮流的风格。”
“那么美幸因无妄之灾暴露了本性,对她来说也有好的一面呢。这么一来就能无所顾虑了,可以一直做自己喜爱的打扮……”纱夜突然停下话头,“欸。啊,奇怪?”
“怎么了?”
“我说啊,比吕。这不是很奇怪吗?”
“什么呢?”
“被杀时美幸穿的衣服。你说她是穿着制服的吧。而且,发型也——”
起初搞不懂这话意思而皱起眉头的比吕很快就,啊,地一声锤了锤手。
“……对的。头发也编成三股辫了。为什么呢?”
“就是呀。明明是星期天,为何要打扮成那样?明明畑濑君都是穿的私服。对吧?”
“对。之前也说过,他手机放在腰包上了。”
“好奇怪。绝对很奇怪。”纱夜又开始在室内来回渡步,“难道那天是有什么事要去学校吗?”
“我想应该不是。假如她是约了班主任面谈之类的,那在之前在查探的过程中没听过这件事就太奇怪了。”
“明明就没有什么事要去学校,美幸在星期天还是穿上士气的制服编起三股辫。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是啊,到底为什么呢?”
“慢着,等一下,比吕。我总觉得这是很重要的一点。我们从头开始再仔细推敲一下。她用那种别有含义的书信把由纪叫过去,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这不就是……为了打赌他能等待多久吗?”
“不对,不是这样的。倒不如说。”纱夜挽着手臂,做出用手指搅拌空气的动作,凝视着虚空,“倒不如说,美幸是想要估算好时间,前往公园的亭子见由纪吧。”
“欸。为、为什么呢?”
“所以说,她是为了去见正在焦急地等待自己出现的由纪呀。正因如此,她オ会穿着制服。”
“等下,纱夜。我完全搞不懂。怎么回事?”
“你试着想一想。两小时三小时过去了,不管怎么等都等不到的美幸,突然在由纪的面前出现。而且还是拼命地跑过来的。她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不断地对他道歉。我迟到了很对不起,因为突然学校有事找我过去,本以为很快就能解决的,结果拖到了这么晚,我也没有联络柚木崎君的方法,真的很对不起,这样。还要气喘吁吁的样子,顺带再让眼角挂上一滴泪水吧。好了,好了,好了,好了。由纪的命运会如何呢?”
“什么如何。不,要真的出现这种发展的话,由纪只会欢喜若狂吧?毕竟本以为肯定是恶作剧的书信居然是真的,尽管来得很晚,但一直苦苦相等的人终于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嘛。”
“就是这里。这就是重点了。人类的心理,就是一旦放弃的东西却又突然获得的话,理性就会抛诸脑后,很可能就会被乘虚而入了吧?”
“这么说,当然也对啦。不难想象。”
“换言之就是说,在那一瞬间,美幸已经完全抓住了由纪的心。说得更明白一点,就是为自此以后将他当成随心所欲地控制的旗子打好了基础。”
“我实在搞不懂。她为何非得做这种事。”
“这个嘛,就要提到由纪说过的妄想了。他说感觉到与她之间有命运般的联系。关于这点,你怎么想。”
“是指在搞笑艺人的签名会和电影院这些意想不到的地方,经常偶遇美幸这件事吗?就只是幸运的偶然吧。”
“如果说,那不是偶然呢?”
“欸?”
“她是事前偷偷调查过由纪有可能会去的地方,然后自己特意也去同样的地方。也就是说,这一切的偶然都是美幸精心设计的演出。”
“你说演出吗?为了什么?”
“为了星期天在公园的那场戏。应该可以说是伏线吧。美幸绝不是高岭之花,而是自己触手可及的存在一一就是为了把这种想法根植于由纪内心的演出,伏线。”
“我倒是无法理解,这得花很大功夫吧。她干嘛要做这么复杂的事?”
“因为美幸在毕业前,有件非完成不可的事。”
“在毕业前?到底是要做什么一一”本来以温吞的语气说着的比吕,突然表情变得严肃,“该不会是……那个顾问老师?”
“她说过一定要让可恨的沼贯说子后悔出生于世。不过就美幸来说,她也不想弄脏自己的手吧。为此,就有必要培育一个代替自己复仇的刺客。”
“那……被她选中的人,就是由纪了?”
“她本来就很清楚由纪对自己的心意。”
“不过,你居然说是刺客啊。虽然不知道她究竟打算要让他做什么,但就算命令他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性格懦弱的由纪会不会听从还是一一”
“不用命令啊。”
“欸?”
“美幸她自己什么都不会做。因为假如她命令由纪杀死沼贯说子,然后他成功实行了。那他被逮捕之后,供出是受美幸指使的,这不就完蛋了嘛。”
“那,她要怎么做?”
“只要让由纪渐渐对沼贯说子萌生出杀意就行了。很简单的事。美幸只要不经意地向由纪透露自己是如何如何被沼贯说子伤害的就行了。”
“然后同情她遭遇的由纪便会以自己的意志,做出危害沼贯说子的事了吗?这个道理不是不能理解,但真的会有这么顺利吗?”
“若由纪只是一直把美幸当作遥不可及的存在的话,的确是不可能吧。可是一旦能让美幸是自己的女人这种错觉根植在他的头脑里,接下来就能简单了。”
“哈哈,所以她オ那么做。为了让自己和他的关系变得亲密,因此オ用那封信把他叫过去。”
“苦心积虑地让他咬上自己抛出的饵食。由纪的话,根据培育方式,完全可以把他打造成一个身心都奉献给挂川美幸的奴隶,她就是这么认定的。星期天的那出戏正是为了打好这个基础而策划的剧本啊。”
“不过纱夜,你刚オ也说了吧。作为星期天那场戏而布置的伏线,美幸不是事先在各个地方演出和由纪偶遇的戏码嘛。这种事,真能做到吗?要在他本人没察觉的情况下调查出他对搞笑艺人和电影的兴趣,应该很困难吧。”
“所以,她还有协助者。”
“协助者?”
“有个人将由纪的行动逐一报告给美幸了。换言之,是间谍。有意无意地在对话中,将由纪什么时候,打算要去哪里的情报透露给她。”
“可是,到底谁会做这种事?不会是畑濑君吧。”
“当然不是。这个任务,得是跟由纪同年级的人才能做到。”
“年级不同那就没什么好说了,刚オ也说过了吧,还在继续追随她的人也就只有畑獭君一个了啊。”
“所以就要挖掘啊,挖掘新人。需要与吹奏乐部无关,而且是高中一年级又跟由纪同一个班的男生。”
“同班同学……难道说那家伙,就是杀害两个人的凶手吗?”
“当然了。那家伙,就把他称作x吧。x确实是她派来的间谍,不过他却不被允许平时就跟美幸他们有密切来往。毕竟彼此之间在社团活动,学生会上都毫无交点,就连年级都不一样,要是表现得太亲密的话会很不自然的吧,更重要的是若是被由纪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那好不容易为了铺下伏线而演的戏就白白浪费了。”
“嗯。这么说也对呢。”
“也就是说是这样的。接下来就是重点了,在事件发生的那个星期天,那个x其实应该是不会来小日出公寓的吧。”
“不过,既然x是凶手的话,那他实际上就是来了……对吧?”“美幸为了估算自己的登场时机需要监视着由纪,只有她一个人的话连厕所都去不了会很麻烦,所以她要与畑濑君轮流监视。其实本来就是打算两个人在五〇五号室监视的。因此他们并没有把星期天的计划告诉过x,可以这么认为。”
“那,x为什么会来了呢?”
“大概是察觉到了美幸和畑濑君打算两个人去做什么有趣的事吧。”
“他是怎么察觉的。”
“在事件前一天,正是由纪本人问过他这件事‘你知道‘小日出公园’在哪里吗?这样。”
欸,比吕傻眼地轻叫道。
“欸。那……等下哦,那么,x就是一一”
“就是与由纪同一个班的河野芳久。他被由纪问起公园的地点,推测到美幸他们可能要对由纪搞什么恶作剧,于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跑了过去。难以认为美幸他们有对河野说过公寓的事,所以具体他是怎么找到五。五号室的无从得知。或许是偶然目击到美幸他们进入房间吧。”
“会不会是看到住户一览表之后察觉到了呢?”
“唔?啊,对啊。原来如此。菅田先生是美幸的长腿叔叔这事在学校里是很有名的呢。多半河野想起这件事后,就马上领会了。总之他就是不请自来地闯进了五〇五号室,就说学姐你们好像在做什么有趣的事呢,能不能也算上我一份呀,这样厚颜无耻地加人进去了。”
“难道没有拒绝吗?美幸她一一”
“大概是觉得比起两个人轮流监视,三个人更轻松一点吧。我想她只是对河野君说,他们在打赌由纪可以等几个小时,并没有把自己真正的目的告诉他。”
“于是就在三人轮流监视亭子期间,两个男生起了邪念……”
“也许本来就因平时被当成小弟使唤而积累了不满吧,濑君原先的忠诚心也抛诸脑后了。他跟河野君一起试图对美幸下手,却一不小心杀死了她。”
“然后为了让由纪顶罪,假装要相互合作,最后把濑君也杀掉的人……真的是河野芳久吗?”
“我应该要更早发现オ对。我现在オ想起来,他不是给出了很奇怪的证言吗?”
“奇怪?呃,哪个部分?”
“他说目击到由纪在亭子的时候。明明表示自己知道自行车和电动轮椅的冲撞事故,却对之后的发生的争吵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不是吗?”
“难道不是因为河野君马上就离开了吗?”
“不是的。我去现场看过,那是一条一直延伸的步道啊。既然回头能看到冲撞事故的话,那稍微走远一点应该也能听到身后传来的骚动オ对。既然没有听到的话,就表示河野君不在步道上。那时他应该跟放出纸飞机的畑濑君一起,在公寓的阳台上。他虽然能从上面看到事故发生,却对之后发生的骚动一无所知。这是因为他要在由纪上来之前剪断电话线,还得躲在浴室里,要做的事情多得很,所以马上回到房间里了啊。”olliid="note_4"/li/o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