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我不都说了不用报告嘛。哈哈。我知道了。你小子虽然对方事前叮嘱过,但还是起了色心,跑上末盛家二楼去了吧。那就来听听你的英雄事迹好了。”
“就算我起了色心,也上不去二楼啊。门是锁着的。”
“呃。欸。你说什么?”
“她家楼梯口那里有一扇对开门。似乎是最近オ安装的,还很新。”
“还真没见过这种构造的屋子啊。是什么奇怪的二世带住宅吗?啊不,末盛小姐是单身来着。”
“据说她在父亲死后,打算要把屋子改造成以学生为对象的出租公寓。”
“哈啊。是要将一楼作为居住空间,二楼的房间租借出去吗?”
“是的。所以,为了能从外面直接上去二楼,需要设置紧急楼梯。这可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结果因为预算问题与施工方起了争执,最后放弃了。”
“不经意间会引发各种问题吧。不过要是普通门锁的话,偷偷撬个锁什么的,对你来说手到擒来吧。”
“我对她可没动过什么歪脑筋啊。确实她身上是有一种不知该说是士气还是颓废的独特色气,就像是棱镜一样,会因改变观看的角度而散发出强烈的气味就是了。”
“你就不必用这种肉麻的词语来总结了。那,上不去末盛家二楼的你,是在一楼某处埋伏了吗?”
“对。一楼也有厕所,从那里也能看到树丛,但在那里静不下心,所以我选择了浴室。正如末盛小姐所言,在凌晨三点半左右出现了,不过那并不是幽灵。而是活生生的人类。”
“搞清楚身份了?”
“会觉得对方突然消失,果然只是因为末盛小姐一厢情愿而产生的错觉,只是穿过了巷子而已。我追上去一看,得知对方是个住在高井户,名为三木谷笃志的人。年龄二十二岁。”
“像是男人的名字啊。”
“不是像,就是个男人。”
“说的不是女幽灵的话题吗?”
“那是男扮女装啊。虽然并没有接受荷尔蒙注射和变性手术,不过那头长发似乎是他本人的。他在吉祥寺某家轻食店工作,是不是应该叫艺名呢?总之昵称是叫由加莉。话虽如此,那家店本身也不是什么同性恋酒吧。常来的男性客人也是在得知他是男性的前提上,将他当作可爱的老板娘来看待的。”
“那他又为何要在凌晨三点多站在别人家的树丛里呢?”
“他说自己一直都是在关店后徒步走回家的。”
“走到高井户吗?从吉祥寺走过去?”
“也不是走不了的距离啊。沿着井之头线走,就只有五站罢了。而且他在客人的劝说下,喝下很多酒。所以目的并不是为了节约打车费,而是因为喝得酩酊大醉,养成了走路回去的习惯而已。”
“那为什么要绕路走到久我山呢?”
“刚オ我不就说他喝了很多酒嘛。他就是刚好走到那一带,实在忍受不住了,便稍微做了点违法的事情。”
“你的说法太绕圈子了,这可不行啊。也就是说那个女人,啊不,本来是男人,他总是在固定的地方休息,顺便站着小便而已,是吧。”
“正是如此。末盛家的树丛形状正好适合遮掩吧。总会低着头也是理所当然的。双手搭在身前是因为要把裙子卷起来吧。”
“是为了释放出憋起来的东西啊。他在离去之时,会舒畅得仰头失神地浑身发抖,也是很正常的呢。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人类一旦选好了路线,就算只是站着小便,也会不自觉地来到同样的地方啊。”
“哪门子的幽灵嘛。结果只是变成像是征信调查的闹剧。”
“我想起了一件事,那个由加莉,他误会我是个侦探,还说出想要委托我查案这种话来着。”
“什么啊。又是幽灵?”
“不。据说他的弟弟大概半年前失踪了。是三兄弟之中的老么。当时十三岁,大概是初中一、二年级吧。说也是个跟自己长得很像的可爱男孩子,所以说不定是被谁绑架了吧。”
“有被索要赎金吗?”
“不,好像是没有。虽然立刻向警方提出搜索申请,但完全找不到任何线索。简直就像被神隐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种事还挺适合由咱们事务所征办的呢。”
“明明就没确认到任何灵异现象,你可别随便说出这种话来了。真是的,到头来原来只是被什么幽灵的胡话给忽悠了嘛。”
“有什么所谓呢。末盛小姐说会支付一天的调查费。毕竟有客人上门是事实,你可以挺起胸膛向家父报告了。”
“所以说,老爸那边怎样都好了。”
“只不过,对方好像还有些无法接受。”
“对方?末盛小姐吗?”
“那不是幽灵,这点已经很明确了。不过尽管如此,末盛小姐还是说总有些地方难以释然。这也难怪。父亲在弥留之际的告白又是怎么回事,那到底是不是真的,难免会有这种心情吧。”
“你该不会爱管闲事地又接下新的委托吧。要是不涉及灵异现象,咱们事务所是派不上用场的哦。”
“我就是这么回复她的。于是她就问我自己该怎么办オ好。我就说,总之现在已经很清楚这事与您母亲无关。至于您父亲的告白是否事实,那毕竟是二十六年前的事了。假如是现在受到什么伤害的话倒是另当别论,既然不是的话,那我还是建议您将其当作遥远的过去,彻底忘掉就是最好的了。”
“没错没错。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要是您还是很在意院子的话,那还是不要找我们,直接找警察解决吧,我还这么跟她说了。”
对于这番事件的总结报告,太郎也相当满意。
几天过去之后,某篇新闻报道引起了直次郎的注意。
*
“所长,你看过这篇报道了吗?”
“欸。什么。”
“今早的报纸啊。虽然名字没登出来,这可不是前几天闹起幽灵骚动的末盛小姐吗?”
拿上报纸一看,只见一篇小报道上赫然印着“院子里挖出人骨”这个标题。家住杉并区的女性向警方报案,表示“父亲在临死前向我坦白,昔日杀害妻子并将其尸体埋于自家庭院里”。这位父亲的妻子在二十六年前失踪,接受报案的警察在女性的陪同下,挖掘了那个问题的院子。于是便在下面发现了已经风化的人类骨头。据说颈骨上还缠着一条残旧的领带。警方正在紧急确认遗骨的身份,然而在确定死因与判断性别上遭遇不少困难。
“这么看来,那位父亲并不是神志不清乱说话啰。”
“虽然死亡的详细情况已经无法确认了,既然已经实际发现了遗骨,那应该确实是被杀害的吧。缠着领带这一点也跟末盛小姐的证言一致。”
这么一来事情就告一段落了。至少她再也不会深受烦恼了吧。不只是太郎,直次郎也当然会这么认为。然而当看到第二天的报纸,两人都大感惊讶。那个末盛德美,竟然在自家里被某人杀死了。
“死因是脑挫伤。目前认为她是在前日晚上,在自家二楼被某人推倒,头撞到床角上因而毙命。警方将其作为杀人事件展开搜查。所长,这跟前阵子的幽灵骚动是否有何关系呢?”
“你别说这种吓人的话啊。应该是没有关系的吧。再说,就算真的是她那位去世母亲的诅咒,时隔二十六之后都已经把骨头挖出来了。那就只会感恩戴德地成佛,根本没必要化作冤魂出来吧。更别说怎么可能会对自己女儿下杀手呢。”
“这么说倒也是呢。”
光从这篇报道来看,德美的家里似乎并没有损失财物,难以认为是盗窃案件。直次郎对此感到有些在意,便决定要从相熟的警察那里收集点情报。
“关于末盛小姐被杀的情况,已经大致搞清楚了。”
“欸。怎么,原来你还在关心那件事吗?真是服了。你还是那么好奇心旺盛啊。”
“好啦,你就听我说吧。德美确实还没结婚,但似乎有个特定的交往对象。”
“是嘛,毕竟那么妖艳。有个男人也很正常。乍看之下土里土气,颓废得有如无底深渊。呃,这不就是之前你对她的评价么。那么,她是被那个男人杀了吗?”
“从现场的状况来看,是可以这么认为。上面虽然没报道出来,不过末盛小姐死亡时,正在做着所谓的情趣游戏。”
“情趣,是指smplay?”
“就是橡胶文胸和网袜,高跟鞋,总之就是这类玩意。”
“原来她是女王大人啊。”
“看来是这样。男方是m吧。证据就是,在末盛家二楼的卧室里,到处散落着皮鞭、口球、手铐、绳子等情趣玩具、拘束用具等等。还有那种用皮带来扩张的东西也有。”
“那是末盛小姐使用的么?那么嫌疑人未必是男人。也有可能是同性恋女人。”
“因为室内还发现了像是射精的痕迹,应该是男人吧。”
“这样的话那就是办事期间,起了什么感情纠纷,跟那男人打起来了吧。末盛小姐被情绪激动的男人推倒,头撞到不好的位置就这么死掉了。于是失手杀了人的男人慌忙逃跑,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她这种性趣似乎已经有相当的日子,末盛家的二楼卧室,与其说是卧室,不如说是游戏室更为适当。”
“等下喔。那么说来前几天,你这么说过吧。屋子的楼梯口那里,安装了一扇可以上锁的门。那就是一一”
“是为了在任何时候有客人前来,都可以避免被对方看到二楼而做的防备措施吧。仔细想想,说是中途放弃了改造成学生专用宿舍的说法,明显很奇怪。”
“跟施工业者协商的话,屋子外侧和内侧的改造,应该都会一起规划估价的吧。然而却先从内侧开始改造,这样确实很奇怪啊。”
“关于那个逃走的男人,目前似乎还查不到什么,不过从现场的状况来看,两人应该不只是一夜情的关系。”
“唔。”
太郎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挠了挠头,感到不解。
“呃。慢着,等一下喔。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有吃饭,换衣服的生活痕迹。也就是说,可以认为那个男人在末盛家逗留过很长时间。与其说是逗留,应该说是同居オ对。说来那天晚上我去那里监视的时候,虽然她人在一楼,我却好像从二楼听到传来什么动静。当时我还以为只是心理作用,没想到一直有个男人在上面啊。”
“这不是很奇怪吗?”
“为什么?”
“要是她有同居人的话,那末盛小姐为什么没找那个男人商量幽灵的事呢?”
“呃。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她偏偏要来这个事务所。既然和男人同居,就算有幽灵出现,找他商量解决不就行了。为什么她没这么做呢?”
“会不会是因为那个男人胆小如鼠,根本靠不住呢。”
“就算真是这样好了,那找我们商量时,她为什么从没提过那个同居人的事呢?不觉得很不自然吗?她应该会说,关于幽灵的问题,他是这么觉得的,他的意见是这样的,会提起这种话题也很正常,不是吗?可是她却从没说过半句这样的话。就好像刻意隐瞒那个男人的存在一样。”
“也许因为对方是sm游戏的玩伴,所以不敢特意挑明对方的存在吧。”
“为什么?堂堂正正地介绍不就好了吗?那男人也不可能整天都以被绳子绑着的样子在屋里走来走去吧。倒不如说,故意隐瞒的话反而还会引起各种麻烦。实际上我现在就因此而抱有疑问。”
“请稍等一下。虽然我也觉得自己怎么会愚蠢到现在オ发觉,但若是这样的话,那个男人在警察来末盛家挖掘遗体时,也要一直在二楼躲起来了吧。”
“如果只是普通的同居人的话,那就让他下来庭院帮忙挖掘就好了。不过恐怕她是没有这么做。因为末盛小姐不让他这么做。她有不能让其他人得知那个男人存在的理由。”
直次郎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监禁,是吗?”
“是吧。”
“她无视对方意愿,将那名男子监禁在二楼的房间里。”
“将那个男人当做性玩具,长期拘留在家里。会在楼梯口设置门锁,也是为了防止被第三者踏入现场吧。”
“这样的话,那名男子杀害末盛小姐,就并不是因为感情纠纷,而是为了逃亡オ这么做,这是有可能的。”
“我觉得可能性很大。那么问题来了,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那个男人监禁在家里的呢?”
“应该是在父亲住院之后吧。如果是父亲默许了女儿的犯罪行为,这倒是另当别论就是了。”
“末盛小姐不是有会让她决心指染绑架监禁这种事的契机嘛。就是一直相依为命的父亲去世造成精神打击,让她突然便着了魔。于是在半年前,她绑架了某个男人。”
“她为什么会……”
直次郎一时哑口无言,点了点头。
“半年前,是有个失踪的男人呢。正确来说,应该是男孩子オ对。”
“对。正是由加莉,也就是三木谷笃志的,初中生弟弟。”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由加莉每晚会站在末盛家的树丛里,就有可能并非单纯因为尿意呢。也许他是基于自己的想法,怀疑起了末盛小姐也说不定。”
“恐怕末盛小姐是一时冲动,掳走了那个男孩子监禁在家里的吧。始终都不知道他是由加莉的弟弟。要是她知道的话,从你口中得知幽灵真实身份时,她应该会更加警惕オ对。”
“原来如此。不过由加莉在我找他问话的时候,为什么不对我挑明自己在怀疑她是否绑架自己弟弟的犯人呢?”
“因为他看不出来你跟她之间的关系有多深,所以比较谨慎吧。会试探性地向你委托工作,也是为了借此观察你的反应吧。”
“现在那个男孩是不是已经回到由加莉身边了呢。”
“也许吧。不管怎样,那孩子逃掉了,很幸运。毕竟差点就被杀掉了。”
“怎么回事?你说差点被杀,到底被谁?”
“也没其他人吧。就是被末盛小姐啊。她会死掉也是因为企图杀死那孩子,结果遭到反抗被反杀了。”
“为什么她要杀那孩子呢?那可是她为了当成玩物,オ特意抓来的吧。而且到现在已经监禁了半年时间了。要养活一个人半年之久也不容易。她会那么辛苦地照顾他,是因为觉得那孩子很可爱吧。”
“就算是再怎么可爱的男孩子,玩了半年也够了,也该感到腻烦了吧。不过,就算如此也不能那么轻易就把那孩子释放。”
“会被警察找上门吧。”
“那么,为了封口,只能杀掉。但这也不现实。只要不是那种有奸尸之类特殊性癖的人,可没法忍受尸体吧。末盛小姐想必十分苦恼。不过最后,她还是下决心杀掉那孩子。为何呢?因为有能确实处理掉尸体的方法。我是这么认为的。”
“确实处理掉的方法?”
“这里就要说回幽灵的话题了。”
“怎么回事?”
“会不会是这样呢:末盛小姐当初是由于父亲死前的冲击性告白,因而对由加莉是真正的幽灵深信不疑,确实是真的在担惊受怕,不是吗?”
“确实是这样。不然的话,也不会来这里找人商量。”
“幽灵的身份其实只是个醉汉,这点已经明确了。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她却又跑去找警察商量,甚至挖开了自己家的庭院。为何她要这么做呢?”
“因为想要确认清楚母亲到底是不是埋在下面吧。”
“不对。因为她是听了你的建议之后,オ想到挖开庭院会对自己有莫大的好处。”
“我的建议?”
“是你跟她说,要是那么担心的话不如自己挖开庭院看看的吧。于是她在警察见证下,把庭院挖开了。那么理所当然,那里就会有个很大的坑。换作平时的话那个坑大到足以会让周围的邻居起疑。但是在那种情况下,即便把挖掘的痕迹堂而皇之地暴露着,也不必担心会引人怀疑。”
“这样啊。已经被挖开过的坑穴,谁都不会在意。也就是说再适合不过放入新的尸体了。”
“正是如此。恐怕就在末盛小姐对已经玩腻的男孩该如何处理而犹豫不决之时,正好遇上了幽灵骚动。最初提议她挖掘庭院之时,她说自己做不出那么可怕的事,那时她确实是真的害怕吧。然而,一搞清楚那并非真正幽灵之后,她就改变了想法,想到自己可以好好利用这件事,把那个男孩子处理掉。她本来是打算要假装成平时玩的性爱游戏借机杀掉对方吧。”
“然而,却遭到一直伺机逃跑的那孩子反击,是吗?”
“结果直到最后,我们都被这个根本不是什么灵异现象的事件耍得团团转。我说你啊,通过吸取这次的教训,还是把营业时间改回六点吧。说服老爸的任务就交给你啰。”olliid="note_3"/li/o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