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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标之庭(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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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上的院子里有女幽灵出没,而且似乎是跟家族的过去有何渊源。也就是说,这是一一”

片冈直次郎做作地耸了耸肩。那副样子就像在说,真是没办法啊。那对就像断路开关般粗大,本来就很显眼的粗眉毛,随着这个动作而大幅度上下摆动。发际线已经相当往后退的额头以及那小小的鼻梁,更加助长了那副目无表情的机械人偶般的印象。

“这个应该是要交给我们事务所解决的案件。是吧,所长。”

被称作所长的物部太郎难掩脸上的苦涩脸色。平时的他就如一只在娴静的公园里啄食的鸽子,是个表现出良好教养,举止温文尔雅的青年,但现在却因那副高大的体格,散发出一种如同被抓到笼子里的弗兰肯斯坦怪物般的感觉。真没想到在营业结束之后的晚上七点还会有委托大出现,因此让他心情相当差劲。

现在大郎与直次郎正身在涩谷宫益坂附近的一栋大楼的四楼。在这间个人营业的侦探事务所,刚刚闯进来的客人背后,有一块以讲究的艺术字体写着taromononobepsychicdetective的招牌被翻转了过来。

接受有心灵现象和幽灵烦恼的人前来商谈,为其解开个中原因,让委托人取回平稳的日常生活,这种专业幽灵猎人的身份只是表象,实际上只是为了获得闲暇时间而做的门面功夫。本来预计是不会有什么委托人来的。不,是不可能来的オ对。

自认为是物倦太郎后裔的太郎秉持着“每天从早工作到晚,可谓是人类最大的恶习。不愁吃穿的人还去工作赚钱,是最不应该做的事。”这种人生哲学,借着自己的富裕家境,大学毕业后也一直无所事事地慵懒度日,然而他那位作为资本主义拥护者的父亲却决不允许他过这样的日子,对他怒骂道:不管做什么都好,总之给我去干活。对反抗父亲都觉得麻烦的太郎心想,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从事一份可以装作有在好好工作的样子,其实只是到处游玩的工作好了,可是却想不到有什么好办法。要想出来都觉得麻烦。于是这时他造访的人,正是原本在这栋大楼打着“fastaidagency”这个招牌,为人排忧解难的二十四小时营业人事顾问,片冈直次郎。

“总之,就是做一门不管怎么等都不会有客人上门的生意就好了吧。”于是直次郎便提议开设一家专门处理心灵现象的私立侦探事务所。他不但愿意把房间借用出去,甚至还接下了助手的工作。这下子就万事解决,可以尽情地享受游手好闲的日子了,太郎为此而欢喜不已,然而世道可没有那么美好。虽说并不希望有客人上门,但在严厉的父亲面前,也不能不做点门面功夫。要是想要拿到事务所的运营费(以杂费作为名义的太郎的零花钱也包含在内)的话,那就更需要如此了。尽管这是在日本较为罕见的超自然现象侦探,不过他还是以不希望被别人当作基于兴趣而为之作为借口,躲过了电视和杂志媒体的采访,可是为了能展示出自己很有干劲的样子,还是不得不打点广告オ行。

拜此所赐,竟然真的有委托人上门了。而且,当初决定到下午六点的营业时间,在父亲的意向之下延长到了七点因而造成了祸端,本以为今日也是以零客人结束营业,正悠哉地玩着拼图的太郎因此而回不了家,导致他的心情相当不快。

如今事务所的大门前正站着一名手上拿着物部太郎侦探事务所广告传单的女人。一头短发,脸上带着圆框眼镜。若要分类的话,可说属于丰满的类型。被皱巴巴的黄色运动衣和牛仔裤包裹着的肢体,呈现出比得上模特般的曼妙身材。土气的圆脸却配上一副魔鬼身材,打扮随意却脸上浓妆艳抹,整体营造出一股不协调的感觉,举手投足间释放着一股毒辣的妖艳感。

“我说你啊,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吧。"太郎低声地发了句牢骚。

“再说,现在都七点了耶。喏,都超时一分钟了。啊,不对,原来已经超过两分钟了。虽然难得有人上门,不过今晩还是请她回去吧,我们也该走了。对,应该下班了。”

“别那么计较啦。”直次郎也低声细语地安抚道。

“就听听她怎么说也无妨吧。而且,要是被你父亲知道你把难得上门的客人赶走,可是会惹他生气的哦。”

“只要你不打小报告的话,不就没问题了嘛。而且要是听了对方的话,说不定就必须得接下委托了。”

“是否要接受委托,等到了解详细情况之后再判断也不迟吧。”“知道了。只不过,如果接下委托的话,调查工作由你来做。光是继续坐在这里,对我来说就已经算加班了。”

“调查我是会调查啦,但要是碰上麻烦的话,咱们可要一起出谋划策哦。毕竟所长可是你啊。”

那么请问有何贵干,直次郎如此催促道,于是客人重新自我介绍。名字是末盛德美,居住在杉并区久我山,目前在继承于亡父的一家独栋房子里居住。那间屋子附近似乎有幽灵出没的样子。

“刚オ我不小心用了院子这种说法。我会这么说是有理由的,不过正确来说是跟邻居家之间的小巷子。不是围墙,而是以树丛隔开的,就是在那地方,突然冒出来。那个一头长发垂在胸前的女人每晚都会出现。”

据说德美现在正以写作维持生计。直次郎收下的名片上印着“自由作家”。她区分使用着好几个笔名,无论推理、官能小说,只要有编辑委托的话什么类型都可以写,主要从事的是艺人的自传和随笔的代写工作。换言之就是所谓的幽灵作家。

“原来如此,是幽灵作家跑来找幽灵猎人商量嘛。”太郎唯独对这一点感到甚是愉快。

“文艺杂志的单价很低,以自己的名字出版单行本也不是容易的事。虽然代写的书版税也很少,但是凭着艺人的知名度,还是能保障到一定的销售量,结果来看这オ是最实惠的。这可不是我自夸,别看我这样子,我赚的钱可是同龄男性上班族的两倍哦。”

“既然如此,想必是很辛苦的工作吧。”

“因为总是久坐不动,对腰很不好。同业人士大多是夜猫子,我也是不遑多让,都是睡到大中午才起床。下午就忙着做些家务杂事,太阳落山之后オ开始工作。一直卖力工作到凌晨一两点左右,睡前再喝个一杯。三点或四点左右上床就寝,睡前会去一趟厕所。然后就从厕所的窗户,就是刚オ说过的,看到树丛那个地方。”

邀她坐下来之后德美的语气便逐渐变得温和起来。她也没事先问一句便叼起了一根烟,不过直次郎还是识相地给她点上火。

“厕所是在一楼吗?还是说一一”

“二楼。顺带一说,我家是两层建筑。我的工作房间和卧室都在二楼,一旦到了临截稿的时期,就会陷入十万火急的状态。所以从早到晚完全不下去一楼的日子也是会有的。”

最初发现站在树丛背后的人影,是在大约五个月以前。

“我上完厕所,关掉灯,准备关门离开时,突然发现窗户是打开的。所以走回去想把它关上。因为觉得关个窗用不着多少工夫,就没有开灯了。然后,就在月光之下,看到那个女人站在那里啊。我刚オ也说了,因为那里是小巷子,说不定是有路人从那里经过,最初会这么想也是很正常的吧。仔细一看那个女人也没做什么事,就只是站在那里而已。毕竟那时是深夜时分啊。气氛诡异得很呢。我本还以为是小偷来物色猎物了,可我家是个屋龄三十年的老房子,而我也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作家。”

“您刚オ还说收入很丰厚来着。”

“至少我家里并没有什么珍贵的物品。不过,别人是怎么想,谁能知道呢。我呀,买起东西来,还挺大手大脚的。不是用卡,而是用现金。毕竟工作上会积累不少压力嘛。有可能在什么地方被人看到了,以为我肯定在家里放了很多钱。太可怕了。于是我停下关窗的手,屏息凝神地观察那个女人的样子。”

那名女子似乎并没察觉到正被德美看着,就只是静静地屹立着。双手摆在身前,垂下目光,看起来就像对着祭坛或者什么东西默哀一样,就是散发着这样的感觉。

“看到那副苍白的样子,我就直觉到了。啊,是那东西出来了。”

“抱歉让我问个不识趣的问题,请问那女子有脚吗?”

“我不知道。因为下半身被树丛遮住了。说不定真的没有。”一会之后,女子突然抬起头。因为对方做出这种毛骨悚然的工作,让德美一瞬间慌了神,以为对方已经察觉到正被偷看着。然而,那女子却以仰望夜空的姿势动也不动。接着,女子的身影微微颤抖起来,就像电视画面上出现了杂讯一样,视野变得模糊不清。

“实在难以言喻,是个很可怕的光景。虽然我有点远视,但我可是亲眼看到那名女子翻起白眼,脸上浮现出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似的表情。那股迫人的威压感,甚至让我有种对方其实只是假装没发觉被我偷看,实际一旦找到机会就会马上朝我袭来的感觉。”

“末盛小姐,您不是说那时是在二楼吗?”

“可是幽灵的话,不就可以无视重力跳上来了嘛。然后,在我感觉视野变模糊的瞬间,那女人就消失了。”

“消失了,这话怎么说?”

“就是消失了啊。不见了踪影,像烟雾一样,不留痕迹。”

“会不会单纯只是穿过了小巷子离去了呢?在末盛小姐失神的时候看漏掉了。”

“在第二天起来时,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字面的意思,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心想也许只是被月光迷惑,把路人看作异形之物了吧。可是自那以后,就时常,特别是这一个月左右,几乎每天那个女人都会出现在同样的地方。而且必定在差不多的时间。”德美在就寝前,大概三点到四点左右会去一趟厕所。也许她都是不开电灯透过窗子偷偷窥视外面,然后必定会在隔开院子和小巷的树丛背后发现屹立着同样的人影。

“一直都是一样,是真的。不是在走路,而是低垂着目光像是在祈祷一样,就那么静静地屹立了一会儿,然后身体就好像被抽掉了灵魂似的颤抖起来,接着就这么消失掉了。我还想过那女子该不会是梦游症患者吧。虽然看上去是醒了,实际上本人还在沉睡,在自己都不知情的时候在户外到处游荡也说不定。”

“不过,您似乎并不是这么认为,对吧。这是否有何根据呢?”

“因为我逐渐确信,那就是真正的幽灵没错了。而这也是有理由的。

“因为是个有关隐私的敏感话题,所以接下来说的话,可以麻烦两位保密吗?”德美突然有点胆怯地压低声音请求道。“虽然敝社是幽灵侦探社但也是名副其实的侦探,绝对会为委托人保守秘密的,请您放心。”直次郎这么说着催促对方说下去。

“大约半年前,我家的父亲去世了。因为胰脏癌。长年以来,我们父女都相依为命。因为附近也没有其他亲人,所以住院期间,都是由我这个独生女一个人来照顾他。父亲年事已高,偶尔夜里会说一些胡言乱语,这让护士们十分困扰,因此只要时间方便的话,我都会带上睡袋在那里过夜。嗯。因为是单人病房嘛。然后在某一天。呃。应该是咽气的两、三天前吧。我带着探病礼物来到病房,发现父亲难得从床上撑起了身。那样子已经是奄奄一息了,一看到我,就说有很重要的话要对我说。看来是因为领悟到自己死期将至了吧。”

等我死掉之后,你打算怎么处理久我山的屋子……据说末盛氏一开口问德美的就是这件事。他还说,假如你结婚了的话,会不会选择果断地把屋子处理掉呢?

“我没打算要结婚。多半一辈子都会单身吧,我是这么回答的。他听完之后,就说那就绝对不要卖掉屋子。不胜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叮嘱。”

因为自家的屋子,土地都是父亲名下的,要是继承税负担过大的话,就会考虑卖掉,德美是这么回答的。听此末盛氏突然双眼充血激动地恳求起来。

这样嘛。我知道了。卖掉也可以。虽然卖掉也可以,不过先答应我一件事。要是打算卖掉久我山的屋子和土地,在那之前先把埋在庭院里的东西处理掉。绝对别忘了……

“埋在庭院里的东西?”

“刚オ我也说过了,在住院期间,他偶尔会说出一些胡言乱语。大概是开始有点神志不清了吧。我以为又是这种胡话,就开玩笑地回答道。什么东西啊?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难道是埋了什么金币吗?说笑啦。于是他就说一一”

埋着你母亲的遗体……据说末盛氏是以哭笑不得的表情吐出这番冲击性的告白。

“这下问题可大了。到底怎么回事?那么说来先前您说一直两人相依为命,那末盛小姐您母亲呢?”

“那是在我五岁的时候,是二十六年前吧。听说她跟出轨对象的男人私奔之后,就一直下落不明了。当然这是听我父亲说的。并不是自己亲眼目睹,不过当时我还是个小孩子,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去怀疑的理由,就一直深信是这样了。”

“那么在五岁之前,您还是跟母亲一起过日子的了。”

“应该是这样的,不过我的记忆有点模糊不清了。”

顺带一说末盛氏在妻子失踪之后,曾有一段时期跟别的女性有过亲密关系。年幼的德美还以为父亲可能是再婚了,但对方似乎并没有入籍,跟那位女性的同居生活也很快迎来了终结。那已经是十多年以前的事了,现在连她的脸都记不清了,德美说。

“更别说要想起五岁时就失踪了的亲生母亲。根本没有一点印象。就只是漠然地想到,也许她是在日本某处,不,说不定是国外,总之是在某个地方生活着吧。然而经过了四分之一个世纪之后,突然告诉我……其实是被父亲杀死的,我也……”

“自己杀死了妻子。家父是这么明确地告诉您的吗?”

把烟头按熄在烟灰缸里,德美点了点头。从她的鼻孔里,噗地喷出一道像龙须一样的长长烟雾。

“说是绞住了母亲的脖子。用当时刚买回来的领带。断气之后,紧紧地卡在脖子的肉里,怎么都取不下来。所以就这么连同着遗体一起埋在院子里了。吐露了长年以来的秘密,或者是因此松了口气吧,刚开始时虽然泪流满脸,后来渐渐地变回平淡的语气。偶尔脸上还会露出浅笑。”

“您想必大吃一惊吧。”

“应该说,我根本搞不懂。为何要杀母亲,他始终还是不愿意把动机告诉我。顺带一说,母亲出轨这件事,根本是胡说八道。会说她失踪,也只是为了把假话说得更真一点而撒的谎吧。”

“出轨是假的。您会这么判断,是因为已经相信母亲是被杀害的吗?”

“有点微妙吧。我还是无法立刻相信。就算突然对我坦白这种事。又像之前那样开始胡言乱语了,刚开始我只是这么想的。”

“不过,后来您又觉得也许这是真的也说不定?”

“虽然这话听起来可能有点唐突,但我觉得出现在树丛阴影处的女人,会不会就是母亲的幽灵呢。我把封尘在壁橱里的相册拿出来,调查了昔日的家族照片。母亲失踪是在我五岁那时。当时母亲是二十七岁。相册照片上的母亲有各种各样的发型,而且也有留长发的样子啊。”

“您会特意提起这件事,是否那女子跟您母亲长的很像呢?”

“至少年龄上是符合的。虽然也许只是自以为如此,但我总觉得她跟年轻时的母亲长得一模一样。而且,那个女人出现的地方,就是父亲坦白埋藏母亲遗体的地方。尽管还隔着树丛,但也相差无几了。”

“原来如此。所以最初您オ会用幽灵出现在院子的说法。”

“我越想越害怕,已经快忍受不了了。”

“您可没什么需要害怕的理由吧。”她似乎是想要刺激起男人的保护欲而扭着身子,而太郎却对她毫不留情地泼下冷水,“就算您父亲告白的内容是事实,又不是您自己杀死母亲的。”

“唔。这可不好说呢。”

“欸?”

“也许,我オ是凶手。确实埋藏母亲遗体的人可能是父亲,但杀人的说不定是当时五岁的少女,也就是我。”

“您是想起了这件事吗?”

“不。虽然不是,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受到打击而封闭了记忆吧。父亲知道这件事,也许是为了女儿着想,故意把杀害母亲的罪名揽上身。要是这样的话,关于动机他什么都不肯说就可以理解了。”

“怎么会,又不是什么奇葩推理小说。呃。是啊。本来您就是写推理小说的作家吧。真是的。专家的想法就是不一样啊。”

“总而言之。”直次郎缓解道,“末盛小姐,您要是这么担心,不如挖开院子看看如何。都过去二十六年了,遗骨肯定已经风化掉,不过现在也不迟。挖出来好好供奉吧。”

“假如那真的是母亲的亡灵,我也不是不愿意供奉。可是居然要把遗体挖出来,我可办不到。再说,我也不知道父亲所说的话是否属实,我实在做不出那么可怕的事啊。”

“那您是想怎样呢?”

“所以我不就来这里商量嘛。我到底该怎么做?”

“如果您不愿意自己挖院子的话,由我们来代劳也无妨就是了。”

“不是这个问题。我说呢,归根究底,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幽灵,如果真是幽灵那生前到底是什么人,首先得弄清楚这一点。不然就无法行动。”

“是否幽灵,如果是幽灵,到底是哪里的谁,您最先想要知道这件事,是吗?”

“麻烦帮忙调查一下。要是不知道对方的来历,就什么都决定不了。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到底是什么东西,请好好调查清楚告诉我。那是你们的工作吧。”

“可以请教一下吗?末盛小姐。”太郎把双手撑在桌面上,双掌合十。他边凝视着像节拍器一样一拍,一拍地相互贴合的左右两根手指边开口问道。

“请问您从事写作多少年了呢?”

“还在读大学的时候,我就有出入编辑公司。曾在某个著名作家身边打过工,帮忙收集资料。包含这些经历在内的话,已经有十多年了呢。”

“您是否一直住在久我山的房子里呢?”

“对。因为就读的大学在池袋,所以是从家里上学的。直到父亲去世为止,我都没有独居的经验。这又怎么了?”

“那名女子出现在院子树丛阴影处,是从大约五个月前开始的对吧。那么您以前有见过那名女子吗?”

“不,一次都没有。”

“那么,已经毫无疑问。那名女子肯定不是幽灵。”

“为什么你能这么自信地断言呢?明明又没有亲眼确认过。”

“假设那名女子真是幽灵,除了您母亲之外,您应该想不到有其他缘由,对吧?”

“是啊。就是觉得,母亲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

“不过假如那是您母亲的地缚灵,那为何在这二十六年间,都从来没在您面前出现过呢?”

德美眨巴着眼。甚至都忘了把新拿出来的香烟含起来,半张着嘴巴。

“原来如此。确实这一点很奇怪呢。”直次郎点头道。

“末盛小姐从没有过离家生活的经验。即使那名女子只出现在夜深人静的时间带,但至今为止一次都没遇见过,果然还是很不自然。”

“感觉就是以您父亲的冲击性告白为界线,那名女子オ开始出现。如果这不是偶然的话,那肯定是某个人假扮的。”

“会是谁,到底谁会?”

“这不调查一下是不知道的,在医院里听到您父亲告白的人,就只有末盛小姐您一个吗?”

“这肯定的吧。虽说是二十六年前的事了,但父亲可是杀了一个人,而且还是自己的妻子。怎么可能会让第三者在场呢。”

“比如说,是在病房外面偷听到的,也可以这么考虑。”

“难道是医院的相关人员?偷听到父亲告白的医生或是护士,对我做出假扮幽灵的恶作剧之类的?”

“是有这种可能,不过嘛,也只是有可能罢了。”

“不过啊,做这种事能有什么好处呢?”

“我不认为会有什么好处。”也许是对讨论失去兴趣了吧,太郎的语气变得很随便,“我的意思是,末盛小姐父亲的告白,与这番告白为界线开始出的神秘女子之间,是毫无因果关系的。单纯是偶然,这就是结论。正如您刚オ也说过的,那女子是患有梦游症,有到处徘徊的嗜好也说不定。一定是这样。就这么接受,把这件事给忘掉就好了。”

“到底是不是幽灵,帮我搞清楚这一点。不然这样下去的话太可怕了,根本工作不下去。我这人啊,只是空想的话,无论怎么血肉模糊内脏掉满地的恐怖情节都能满不在乎地写出来,但现实中对超自然却很没抵抗力。你们得想办法帮我解决。”

被德美哭着请求,于是便决定要实际去到现场见一见那名女子。“调查由你来做,刚オ说好的吧。”太郎把工作推给直次郎,一心准备回家去。

“就末盛小姐来看,认为如何?觉得她今晚还会出现吗?”

“嗯。应该会。”

“目前为止,从没有在早于凌晨三点的时段目击过,对吧?”

“现在我不分昼夜,一旦进入厕所就会下意识地往树丛那边看去,其他时段完全没见过。看来只限于凌晨三点。”

“为求慎重,还是提早一点进行埋伏吧。附近是否有适合监视的场所呢。要是没有的话,那就得到府上打扰オ行了。”

“这倒是无所谓。”似乎有点不快地歪着嘴唇的德美一瞬间

表情变得有如幽鬼般丑陋,但马上又展露出笑容,“呃。请绝对不要上去二楼哦。上面有很多东西,乱糟糟的。”

“无妨,又不是要调查府上的生活环境。只要是能监视树丛的话,哪里都行。可以现在马上随您一起过去吗?还是说——”

“可以的话,能否在日期转换之后再过来呢?”德美恢复恭维的语气,画了一张简单的地图,交给了直次郎。“就在这里。”

“那么我就凌晨一点到府上拜访。”

德美离开之后,在她身后的房门还没关闭之前,太郎边马上冲过去抓住门把。

“那么我也告辞了。你坐末班车去她家也来得及吧。久我山的话,从这里坐井之头线,只有四站罢了。”

“你在说什么呢?四站只能去到下北泽。”

“怎样都好了,那么晚安。啊,今晚的调查结果,不用向我报告也没所谓。”

直次郎带着调查结果回来是在第二天的晚上。话虽如此,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连一秒都不想加班的太郎早早就回去了。结果是打电话到他家报告结果。

“我直接说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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