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情况下警察会不会查我的房子,我不太懂这种专业的东西,但我当时就像抱了个定时炸弹似的内心极度混乱。虽然并非出自本心,但我毕竟在一个晚上杀死了两个男人。而且,其中一个的尸体当时还在我房间里。我当时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感觉那一刻我都疯了。我不顾一切地想逃离现实,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被口羽公彦殴打留下的伤口不严重,现在想来真是事与愿违。假如伤口严重必须得去医院,我肯定就听天由命了。
“无法依靠士坚了,我心乱如麻,就看了从口羽公彦口袋里扯出来的学生手册。这场悲剧本来就是因为那个少年想要杀死自己才发生的。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挑我下手?我想说不定能从学生手册里找到原因。可是很遗憾,学生手册中没有任何能看得出口羽公彦动机的内容,甚至连他本人的名字和联络方式都没有。”
“也就是说,少年已经把写有自己名字的那页撕掉了吗?”
“是的。其实我也是今晚才第一次知道口羽公彦这个名字。这四年,我一直不知道他叫什么……总之,就因为这个,我没能从学生手册中获得任何有关神秘袭击者的信息。只是我的名字后面还写着几个男女的名字和杀害方式,我猜测这个少年应该是打算连环杀人。尽管很多地方不清楚,但也能大致猜到这些。”
“一礼比小姐您的名字之后?这么说,您的名字其实是写在第一个的?”
“正是如此。根据手册上的信息推测,我感觉最容易交流的人是那位名叫架谷耕次郎的医生,便联系了他。我想说不定能借此弄清少年的动机。”
“你联系了架谷——”双侣深吸了一口气,“这么说,以‘舍人浩美’之名出入‘净穴公寓’五〇五号房的高挑女性是……”
“是的,”梢绘再次擦掉眼泪点了点头,“那个人是我。”
在那个房间里被架谷耕次郎包养的女人就是我——梢绘好不容易咽下这句已经到嘴边的话。
“但是,”双侣似乎思绪万千,口齿含糊地问道,“但是,你怎么会知道‘舍人浩美’的名字呢?难道你随便编的名字刚好和口羽公彦的同学重名?这不可能吧?”
“不,‘舍人浩美’这个名字其实写在口羽公彦的学生手册上。”
“什么?”双侣少有地惊叫了一声,“你说什么?在他的手册里……”
“是的。那个名字就在我的名字后面,在‘目录名单’中是架谷的前一个。
“口羽公彦的目标名单中原本写了五名男女的姓名。”
这个事实除了口羽公彦本人之外,恐怕只有梢绘知道。把这点告诉双侣后,梢绘感到浑身轻松了不少。
“第一个是我,第二个是舍人浩美,后面依次是架次郎、矢头仓美乡和寸八寸义文的名字。”
“但警方拿到手册时,一礼比小姐您的名字变成了最后一个,而且舍人浩美的名字不见了。是你把手册开头的几页撕掉了对吗?”
“是的。然后我模仿口羽公彦的笔迹,把自己的名字加在了寸八寸义文的后面。”
“可这是为什么?我知道您把自己的名字移到最后是因为要进行伪装,可为什么要把舍人浩美的名字删掉呢?”
“我来依次解释一下,”梢绘可能因为说出了一切,人变得兴奋起来,声音也越来越轻快,“就像刚刚说的那样,没法指望士坚帮忙了,我就拿着口羽公彦的学生手册去和架谷耕次郎见了个面。当时,我没有报自己的真名,用的是‘舍人浩美’这个名字。”
“那是为什么?”问出口的同时,双侣似乎已经明白了其中缘由。
“因为我不知道架谷耕次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当然,我也不知道用假名是否对自己有利,当时纯粹是在摸索,只是觉得最好不要用真名。慎重起见,我先说明,这个时候我只是撕掉了学生手册上写着‘一礼比梢绘’相关信息的那一页,留下了‘舍人浩美’那一页。当然,我还没有在最后一页加上我的名字。”
“所以架谷耕次郎以为你不是‘一礼比梢绘’,一直以为你是‘舍人浩美’,对吗?”
“没错。我隐瞒了自己杀死口羽公彦的事,给架谷看了学生手册。我问他,我们的名字都在目标名单里,你有什么头绪吗?当时‘舍人浩美’那一页,我只留下了名字,住址等信息全都涂黑了,因为担心暴露舍人浩美的真实身份。”
“那你一直都以舍人浩美的名义跟架谷耕次郎接触吧?可你们为什么专门去‘净穴公寓’见面呢?如果是谈论口羽公彦的事,在你们两人谁的家里都可以吧?”
梢绘沉默了。直到刚才她还一副淡然甚至轻松的样子,如今表情中第一次掺杂进了苦涩。
“我用了假名,自以为非常谨慎了。但是,”大约停了五分钟之后,梢绘又再次开始说道,“果然还是防备不够,不应该给架谷看那本学生手册了。他的直觉很敏锐,太敏锐了。架谷看到杀害手法和杀人顺序的记录后推测,这是谋划连环无差别杀人案的人记的笔记,而我不是手册的主人却拿着它,不会是我将那个正在实施杀人计划的人反杀了吧。”
“他的眼睛竟然如此犀利……”
“也可能只是虚张声势吧,但那时口羽公彦的尸体还在我的房间里,我急着想处理掉尸体,可能架谷看穿了我的焦躁。各种因素就这样掺杂在一起,他哄住了我。我一心想着要把尸体处理掉,就把架谷带到了我位于‘山毛榉公寓’的家里。”
“你给他看了口羽公彦的遗体吗?”
“只能给他看啊。我向他解释了杀害少年的经过。架谷对我说一切交给他就行了,还让我不要担心。我刚刚失去士坚,当时急于找到依靠。在我看来,他的话非常可靠。”
“架谷说会为你处理掉口羽公彦的尸体是吗?他究竟怎么处理的?”
“他好像从工作的医院偷偷拿来工具,进行了分尸。地点似乎是在‘山毛榉公寓’四〇五号房的浴室里,但我没看到,都是听他这么说的。后来他又将切碎的尸体一点点混进了可燃垃圾里丢掉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口羽公彦的遗体早就被烧掉了……”
“应该是吧。当时,由于各地的规定,口羽公彦的衣服和篮球鞋属于不可燃垃圾,架谷命令我处理掉它们。我不想碰死人的东西,但事已至此,我无法违背他的命令,后来再见面时,我对他说已经处理好了。但实际上,衣服和篮球鞋都被我收在塑料袋里留了下来。当时,我不是因为它们可以用于伪装才留下来的,只是害怕被人看到自己丢弃这些东西。仅此而已,没想到这件事日后却有着重大意义。”
双侣点点头。默默地催促她往下说。
“总之,架谷帮我处理掉了那个少年的尸体。多亏他,我好似暂时摆脱了噩梦。但事情并未就此结束,不如说才刚刚开始。首先,我无法再用自家的浴室了。当然,血液和脂肪都已经被冲干净了,但想到那个少年的尸体曾在这里被分解成一块一块,我就头晕目眩,想呕吐,根本……”
“所以你决定搬离‘山毛榉公寓’。”
“但我并没有立刻搬到‘福特公寓’去住。我暂时搬到了‘净穴公寓’的五〇五号房。我说想要搬家,架谷便帮我找到了这里。”
“你在那里住了一段时间是吧?”
“架谷开始频繁地来我这里。开始时还装得很绅士,后来逐渐暴露出了本性……最终强迫我和他发生了关系。”
“他用口羽公彦的事威胁你吗?”
梢绘咬住了嘴唇。“本以为幸好用了假名,但很快就发现这么做没什么用处。架谷威胁我说,无论我再怎么装不知情,都已经留下了重要证据,证据就是‘山毛榉公寓’的四〇五号房。还说只要自己向警察告发,只要检查那间房子的浴室,鲁米诺反应便会立刻暴露我的犯罪事实。他如此胁迫我,我无力反抗,最终屈服了。”
梢绘没有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的表情那么天真无邪,看得出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如果只是普通的性行为,我只当那是天谴,或许能够忍受。但每次见面,架谷都强迫我和他发生难以启齿的屈辱性行为。”
双侣沉默地看着露出笑容的梢绘。
“每次陷入这种耻辱,我都感觉天理难容。为什么我会这么倒霉?而且总是想起那个少年。他为什么要杀我?他到底是谁?从哪里来?如果他不这样,我就能永远过着平凡的生活。每次想到这些,我对那个已经死去的少年的憎恶就会愈加强烈。而且,与此同时,我对架谷耕次郎的仇恨——不,是杀心,也日益膨胀,膨胀到我无法抑制的地步。”
刚刚还面带笑容的梢绘此时突然面无表情,仿佛被虚无感瞬间刺穿了全身。
“然后,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反正要杀……反正要杀掉架谷,那就干脆沿用那个少年的杀人顺序杀下去吧。那就由我替他执行他的无差别连环杀人计划吧。他的篮球鞋正好没有丢掉,我还留着。穿着它作案,就能更加巧妙地伪装成他在犯罪。这样一来,警察说不定就能根据被害人的共同点等诸多信息,查清少年的身份和他的杀人动机。我内心这样期待着。”
“也就是说,这是……”双侣发出一声笛声回响似的叹息,“也就是说,这是你的动机,对吧,一礼比小姐?”
“在杀掉架谷、矢头仓、寸八小三人后,我撕掉了学生手册上‘舍人浩美’那页,模仿少年的笔迹将自己的名字移到了最后。然后,将写有杀害方式和顺序那页上有关寸八寸义文的部分涂黑了,就是说老头子要是秃顶怎么办那一部分。我涂掉的是‘最后的’那个词。”
“最后的——也就是‘最后一个要杀的老头如果秃顶怎么办’?口羽公彦原来是这么写的吗?如果只有最后这个目标拿不到头发,那犯罪声明就会失去统一性。他是在担心这点。”
“如果留下‘最后的’这个词,就会暴露我调换了有关自己信息的记录顺序,所以我涂掉了那个词。抱歉,我说的顺序有些乱了,我的计划首先从瞒着架谷租下‘福特公寓’的房子开始。”
“你在六月份签下了‘福特公寓’的租赁合同,一直到八月份犯下第一起案件,这段时间你都一直在做准备吗?”
“毕竟目标我都不认识,一边上班一边调查他们的日常生活很辛苦。我知道只有舍人浩美已经病死,一开始就排除了他。”梢绘露出苦笑,“手册里目标名单上写的是浴永高中高一学生,当时我认定那是个女生,向舍人浩美家附近的住户打听才知道他已经病死。我太蠢了,今晚才知道舍人浩美是个男的。”
“但你为什么从学生手册上把写有舍人浩美名字的那页撕掉呢?如果希望警方查明连环无差别杀人案的动机,那应该提供口羽公彦目标名单中所有人的信息才对啊,你为什么不这么想呢?”
“现在想来的确如此,留下那页更好,但当时我的关注点比较奇怪。我已经用‘舍人浩美’这个名字租住了‘净穴公寓’的房子,担保人又是架谷。架谷被害后,这件事就暴露了。警察会怎么理解呢?只要一查就会知道真正的舍人浩美已经病死了。关于这点我说了很多遍,我一直以为那是个女人。我当时担心,既然进出‘净穴公寓’的女人不是舍人浩美而是其他人,警方势必会调查这个女人,到时万一怀疑到我头上就麻烦了。这全都是因为我误以为舍人浩美是个女人引起的。”
“原来如此。你穿着口羽公彦留下的那双篮球鞋,先后杀害了架谷耕次郎、矢头仓美乡和寸八寸义文。之后必须炮制出最后一环,即自己险些遇害以及口羽公彦从现场逃脱的场面。当然,你也担心会有搜查官怀疑,为何本应成为无差别连环杀人事件最后一名受害者的女性能保住一命,对吧?”
“正是。双侣先生,我们现在回到你最初提出的问题。我为什么要特地搬到一楼的房间。”
“也就是说,凶手不仅可以从房门,也可以从阳台逃跑,你想确保这种可能性?”
“是的。我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差点儿被杀掉却没有传出任何声响,这样显得特别不自然,所以我发出了惨叫。但是,如果公寓的住户感觉到异常跑了过来,却有看到有人从房门逃出,他们如果对警方这么说那就没戏了。于是,为了防备房门口出现目击者,我就事先打开了阳台那边的玻璃门。这也就是我搬到一楼房间的原因。”
“住在一〇二号房的籾山庆一之所以听到你在一〇六号房发出的惨叫声也是因为这个吧?当时打开窗户的不止籾山一个人,一礼比小姐,你也把一〇六号房的窗户打开了。所以,声音才能一直传到那么远的地方。”
“我再详细说明一下我的作案顺序,我穿着口羽公彦的篮球鞋在一〇六号房留下脚印后,就拿着那双鞋去了‘净穴公寓’,然后回家打开了窗户,接着便发出惨叫。因为接下来还得用塑料绳勒自己的脖子,用少年的哑铃击打自己的头部,万一晕过去,就无法发出惨叫了,所以我先完成了这一步。对,还有向警方报案,我都提前做好了。”
“你的内心真是强大得可怕……用力太猛会受重伤,不,搞不好会出人命啊,你难道不害怕吗?”
“我是一个夺去了口羽公彦、士坚、架谷耕次郎、矢头仓美乡和寸八寸义文五条人命的人。我当时就想,自己即便死掉也无所谓。”
“我们都被骗得团团转。修多罗老师指出现场处于密室状态,凶手仿佛烟一样地消失了,其实凶手从一开始就在现场。”
“我唯一担心的是,警察能用我的口供锁定那个少年的身份吗?如果学生手册上写着他本人的名字和住所倒还简单,但就像刚才所说的那样,那一页已经被撕掉了。说实话,我心里没底。如果不知道那少年的身份,就一直无法弄清他的动机。那么,我究竟为什么杀掉那三个人呢?我也搞不清楚了。”
梢绘对双侣微笑着,反复擦拭已经干透的面颊。
“不过,警察查明了口羽公彦身份的速度远远超出我的预期。当时我真的很佩服。因为是未成年,警察无法透露他的姓名,这点虽然可惜,但我想警方早晚能结了我的心愿,查出他的杀人动机。为什么我差点儿被素不相识的少年杀害,四年前开始,我就一直期待其中缘由能被尽快查明,可是……”
“一礼比小姐,你的愿望最终也没能实现。对于这点,我真的无能为力,实在抱歉。”
“不,双侣先生不必介意。我早就明白了一点,口羽公彦已死,真相永远成谜。其他人怎么想暂且不提,但我很清楚一个事实,那就是永远不可能了解口羽公彦的内心了。”双侣第一次看到梢绘表情扭曲得近乎夸张。“但是……我还是想找到些头绪,哪怕是能想象出来也好。不过我觉得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那篇刊登在报纸读者版块上的投稿恐怕就是原因所在吧。”
“你自己也这样认为吗?这么说来,一礼比小姐住在‘山毛榉公寓’时,给你打无声电话、寄恐吓信的都是口羽公彦了对吗?”
“嗯,不知道啊。不能否定这种可能,但也可能是别人干的。事到如今也没办法证实了。”
“是啊。”
“总之,我不清楚那篇投稿里的什么内容让少年如此关注。或者就像凡河老师所说的那样,我随便编造的故事恰巧和少年的实际经历重合了,说不定就是这么回事。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这样,但已经无所谓了……嗯,怎样都无所谓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犯下了愚蠢的罪行……”
“一礼比小姐。”
“仅仅因为虚荣,编造出莫须有的故事,而且夺去了毫无关系的人的性命……”梢绘发出一声叹息,仿佛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经过这四年,我总算认识到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双侣先生,”她慢慢起身,“非常感谢!识破真相的不是别人而是你。能陪我一起去警察局吗?”
“你是……要去自首吗?”
“好在立刻就能出门。”梢绘重新穿上刚刚才脱掉的外套。双侣也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两人走出房间时天已经亮了。
“这么说——”双侣按下电梯下行键后突然扭过头来,“所有的作案时间都统一在了当月的第一个星期四,这有什么特别含义吗?”
“咦?啊,这个啊。”梢绘苦笑道,“没什么特别含义。也不是,说不定我无意间被类似于某种行为模式的东西支配着,比如第二天容易请假不上班,所以心里比较轻松吧。但我不是有意这么做的。”
“这样啊。”
“不过凡河老师和丁部先生都千方百计地想从中找出些含义呢。他们能想到那么多的可能,确实令人钦佩。我听着虽然觉得滑稽,却又不能笑出来。现实就是这么一回事。”
“的确是啊。”
“双侣先生,”电梯往一楼下行时梢绘咕哝道,“四年前,为了冒充无差别连环杀人案的受害人,我搬到了‘福特公寓’一楼的房间。”
双侣点头。他似乎意识到她在暗示什么了。
“现在又搬到这儿,是因为这里是十楼……我有种预感,自己必须偿命的时候就要到了。我总是从屋内俯视地面。但是——”出电梯后梢绘一边往双侣的轿车走去,一边向他身旁靠近,“我一直在想就算我死了,也都于事无补……”
“也是啊。”驾驶位的门和副驾驶的门几乎同时被关上了。双侣拿出钥匙。
“啊,对了。还有一点。”
“嗯?”双侣的疑问声和发动机的启动声重叠在一起。“什么事?”
“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就是寄给各家媒体的‘犯罪声明’。”
“是和被害人毛发一同寄过去的那个对吧?那是用打字机打印的。”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解释的必要了吧,那也是我弄出来的,用那台一直打印投稿文章的专用打字机——”
她的声音透露着自嘲。双侣默默地点点头,发动了汽车。
“双侣先生,”看着向后滑动的街景,梢绘小声问道,“你是一个人住吗?”
“欸?啊,是的。住公寓——”
“还没结婚吧?”
“嗯,还没有。”
“有女朋友吧?”
“嗯。你究竟想说——”
“这是我最后的愿望,希望你能听一下。”梢绘在副驾驶座位上转动身体,用手搭在了双侣握着方向盘的手臂上,“自首之前,可以让我去你家一趟吗?”
二〇〇二年,一月三日。当地报纸的一角刊登了一则短篇报道。
一氧化碳中毒?警官死亡。
二日,市内某公寓一室,一名独居的年轻男子倒地不起,被前来公寓的家人发现并报警。该男子为供职于县立警察局的双侣澄树先生,二十七岁。
双侣先生立即被送往医院,但已经死亡。尸体无外伤,现场未见遗书,着装倒地,死因疑似暖炉使用不当引起的一氧化碳中毒。
此外,据与双侣先生共度除夕的朋友所言,双侣先生虽有饮酒,但并未烂醉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