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首先,在这种不在场证明中要有一个大前提,那就是必须处理贝沼优子和蛭田美由纪之间的对立问题,至少从表面上看应该是对立的。”
“围绕一个男人争吵的妻子和情妇,其实背地里是串通好的。表面上看,这是一场激烈的家庭纷争,但实际上它为彼此做了不在场证明。推理小说中,这可以说是相当经典,或者说是常见的类型。可能在老师面前是班门弄斧了,但对于月见里来说,他有一个前提——也就是他不是真正的凶手。从事件发生起,他就一直认为此事应该有其他可疑的凶手。在知道植松和我偷窥的事后,他便倾向于妻子和情妇合谋的说法。”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的。”
老师好像沉浸在这十分有趣的情节中,出人意料地将空纸杯扔掉,并自费买了两杯新啤酒。“不能喝太多哦,老师可是很容易醉的。”津端小姐打趣地拿来啤酒和下酒菜。
“从时间上说,恐怕贝沼优子在九点前就事先给蛭田美由纪打过电话,确认接下来要实施的计划后,便前往事务所杀害丈夫,然后直接去了美由纪的公寓,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上演了一出闹剧。月见里应该就是在自己的脑海里重新整理出了这件事。”
“我明白了。到这儿为止都很清楚。”我非常感激地接过老师递来的纸杯,“但是,就算你问我美由纪老师是不是贝沼规矩雄的情人,我也回答不上来。”
这并不是谎话。关于美由纪与贝沼规矩雄的关系,以及他们与贝沼优子的关系,我至今一无所知。我根本没有机会谈论这个话题,如果我不小心向她问起这件事,那岂不是暴露了我在年轻气盛时曾偷窥过她私生活的事了吗?毕竟每个人都有要带进坟墓的秘密,如果在这里和老师详细说明的话,之后情况就会变得复杂。
“因为有绞杀未遂事件发生,不管他们是认真的还是演戏,至少美由纪老师和贝沼优子有着不解之缘吧。但是我们必须找一个熟悉当时情况的人,才能知道有关它的详细信息。而我只不过是个过路的陌生人。”虽然想补充一句,至少在那个时候,我认为这是一件多余的事,“是这样的吧?”
“稍微考虑一下,月见里似乎也能明白,但……”
“但是,月见里不会轻易放弃。不仅如此,他还说出了更荒唐的话——‘你绝对知道些什么。’”
“是说河原井先生绝对知道些什么吗?”
“是的。‘不管它是否与贝沼夫妇有关,你在事件发生时绝对知道些重要的秘密。’”
“重要的秘密,好夸张的说法。”
“‘不然的话,贝沼规矩雄他原本……’本来打算忍耐的月见里先生,突然抽泣起来,‘也不会想着要你的命吧……’”
“你的命,啊,贝沼规矩雄吗?他想杀死河原井先生是怎么回事?”老师与其说是惊讶,倒不如说是一副茫然的样子,“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也很吃惊,不明白他突然在说什么。当时我只是个高中生,虽说都是本地人,但年纪完全不同,我为什么会被素不相识的贝沼规矩雄盯上?”
“是啊。为什么他会突然说出这种奇怪的话?”
“我不得不怀疑这话的真假,月见里随后的解释也十分荒唐。本来这件事的起因就是月见里要求贝沼帮忙顶债,但当时贝沼给他提了一个交换条件。”
“交换条件?”
“问他有没有帮他杀死一个人的决心。”
老师吃惊地屏住呼吸,从嘴角流出的啤酒滴落在纸杯的边缘,但老师并没有去擦拭它,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僵硬。
“‘如果你答应这个条件的话,我会替你偿还所有的债务。’贝沼一边说一边逼近他。”
“等一下,等一下。”老师终于擦了擦下巴,然后猛地摘下眼镜,用手背拍了拍膝盖。“一个人……谁?贝沼到底要让月见里杀谁?”
“他似乎只说是一个年轻人。如果月见里接受的话,就会说出名字和详细的来历。”
“男的,年轻的男人?”
“贝沼对月见里是这样说的:‘不是说要杀两三个人,目标只有一个人。而且,杀人的地点绝不是什么显眼的地方,你大可放心。目标也是一个与你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以你的本事是绝对不会暴露的。从你欠的数额来看,没有比这更好的条件了。怎么样,是不是非常简单的活?’”
“绝不是什么显眼的地方是指……”
“月见里心想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地方,但是贝沼对十分抗拒的他说:‘你应该知道樅木中学搬到国道北面了吧?’”
老师重新戴上眼镜,将笔记本翻到下一页,被翻动的纸张发出很大的响声。不知是不是错觉,老师的表情很僵硬。
“‘那个地方就是已经废弃的建筑物的二楼。如果你能在规定的时间守在那里,到时候目标就会潜入。那人自以为旧教学楼里没有其他人,所以会疏忽大意。到时你趁机袭击他,很简单就能捂住他的口鼻使他无法呼吸,总之用你喜欢的方法做就行了。怎么样?刚才说过,只做这些就能把所有的债都还清了。这很容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