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述年轻女子已经死亡,身上并没有携带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穿的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毛线上衣以及牛仔裤,第一发现者对系在她身上绣有牛的图案、看上去有些滑稽的工装围裙感到眼熟。
据报案人讲,这个女孩貌似在同年春天被当地一家叫“bakeryseki”的人气面包店雇佣为负责接待客人的店员。警方询问了这家店铺的店主,得知死者是当时年仅十七岁的黄濑彩芽。
“黄濑、彩芽。啊?喂,等一下。”本地确实有这么一家店,而且我从记忆深处也回想起了这个女孩的名字。“这个人,该不会是咱们上高中时的同学吧……”
“是的,”达巴达和托马斯同时点头,“就是那个彩芽。”
就在升入二年级前,她因为品行不端遭到服装科的退学处分。由于我们毕业的初中不同,高中上的还是普通课程,所以和她在校内外都没有交集。至于她死于非命的消息,恐怕当地没有人不知道吧,就连没有在樅木高中上过学的达巴达也不例外。
“你把那件事写出来了,那这个故事是纪实文学?”
“这个嘛,是纪实文学风格,但说到底还是小说。这样设计是想将过去未解决的谜团,用虚构的方式进行解决。当然,以官能内容为例,有相当一部分内容不得不靠想象进行补充,因此无法保证真伪。”
“即便如此,那个,你们等一下,用真实姓名也不太好吧?即便这是四十多年前的事,而且故事也确实发生在樅木——”
“没关系的。这样写单纯是为了使你们在顺畅阅读谜题的同时刺激你们的记忆而想出来的权宜之计,在印刷之前肯定会全部更换掉。至于是否会将这篇作品交给责编,我到现在还没有想好。这些全都取决于达巴达和雄三看完后的反应。”
我不由自主地看了达巴达一眼,只见他默不作声地耸了耸肩,摇晃着脑袋。他似乎是在说,在我读到解答篇之前,他什么都不会说。看到他那极不愉快的表情,搞不好那无聊腻烦的色情描写并没有止步于序章。
“我们看完的反应?”
“我想等你们说出想法,也就是看看你们会说出怎样的意见和推测。”
“原来如此。要是被我们轻松猜中正确答案的话,这篇稿子就没戏了吧。”
“不是的。应该说正相反,如果雄三和达巴达得出和解答相同的结论,那就证明咱们的思考方向都是普遍正确的。我说得对吧?”
听上去像是在夸奖我们的推理能力以及洞察力,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如果结论不一致,那你好不容易完成的作品不就泡汤了吗?这样一来,我们的责任就有些重了。”
“那就要看偏离到什么地步了。如果咱们的想象力达不到同一水平,各自推理出来的内容全都飞到九霄云外的话,我也会很开心,就当作参考了。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些了。快看吧。”
在他的催促下,我决定先读完《间女的藏身处》。黄濑彩芽的死因是窒息,通过头部的裂伤以及颈部的勒痕可以看出,她应该是先遭受钝器殴打,在失去反抗能力后,被绳状物勒死的。根据推断,遗体被发现时,已死亡六至十小时。
警方将此事定性为杀人事件,开始调查,调查重点是被害者当天上午的动向。据多个目击者描述,他们曾于上午十点左右,在公园前的公交站见到黄濑彩芽坐进一辆深黄色轿车的副驾驶席。
其中一位目击者是被害者的同学,樅木高中二年级的名雪雄三……咦,这不就是我吗?“虽然这个角色的出现在我预料之中吧,可为什么要用我的绰号呢,而且只有名字?”
“这个嘛,让身边的密友以真名出场的话,怎么说都有些过意不去。”
说得也是。虽说是杜撰出来的内容,但如果擅自使用我的本名名雪绚也进行人物刻画的话,确实会让人感到不舒服。
根据名雪雄三的说法,虽然那天他曾去过学校,但由于身体欠佳,在点名前就回家了。中途,他在公交车站目击到一位年轻姑娘坐进轿车时的背影。从体形和发型来看,名雪认为这人就是在第一学年就从高中退学的黄濑彩芽同学。两人就读班级不同,也没有直接往来,不过名雪总能听到关于她援交的传闻,黄濑不仅仅在学校,在整个当地都是相当有名的女学生。当时他就怀疑她是去跟男人幽会。不过因为角度问题,他并没有看清对方的脸,也不确定她有没有穿着绣有牛图案的工装围裙,因此不能断定那就是她。
阅读着以自己为原型的名雪雄三的详细供述,我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了四十多年前接受警察调查时的场景,其中就包含负责此案的那位留着三七分发型并散发着发蜡臭味的中年刑警之类的细节。正是因为我当年跟托马斯说了这些细节,他才能如此清楚,所以这些内容并不值得大惊小怪。即便如此,如今看到改写的内容还是让人产生了一种身临其境般的奇妙感受,真不愧是职业作家的笔力。
位于马路一侧的人行横道上,一些路人也曾目击那个穿着绣有牛图案工装围裙的姑娘。当时她正坐在公交车站的长椅上,身边有一位正在等公交车的中年妇女。
那女人名叫驹村多纪,虽然是位全职主妇,但实际上她直到去年还在樅木高中的采购部工作,因此才会觉得坐在自己身边的女学生眼熟,肯定就是樅木高中的学生。她还一直纳闷,在工作日的这个时间段里,竟然穿成这样不去学校,这女生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旁边的女孩不时发出刺耳的咳嗽声。驹村多纪仔细一看,只见她眼眶湿润泛红,应该是发烧了。或许是因为感冒跟学校请假了,既然如此,就更不应该在这种地方转悠了,赶紧回家静养才是。
毕竟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驹村犹豫着该不该用成年人的威严对她进行教导,年轻的女学生突然站起身。她随即举起手,本以为她要拦下一辆出租车,没想到停下来的却是一辆深黄色的轿车。在她亲自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席之际,驹村多纪清楚地见到了司机的脸,目击到……什么?
“这一段是真实发生的事吗,不是虚构的内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段内容,这个情报源肯定不是我。“这位目击者的证词是真的吗?难不成是托马斯你调查出来的?”
“没错,简直太不容易了。我用尽了各种方法才查到。”
“真是这样吗?毕竟你平常都不会进行采访,怎么省钱怎么来。”
“陈诗烦丝(真是烦死)了。”托马斯的舌头就跟打结了一样,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喝高了,还是想这样敷衍过去。“别关芥(管这)种事了,快看吧。”
“话说采购部的阿姨又是怎样一个人?”就连驹村多纪这个名字我也是头一次听说,不论怎样回忆,都无法在脑海里回想出此人的样貌。不过既然这人只工作到我们上高一那年,想不起来也实属正常。“我这才注意到,这个被多纪阿姨目击到的轿车司机,就是在序章开始就一个劲儿做爱的那个引人注意的男人阿清吧?”
“喂喂,你不要提前看后面。好好按顺序看。还请你认真阅读。”